凡煙小說

第92章 .我的讀者11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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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本剛從醫院回到家時,柳茵剛好把孩子哄去睡午覺。

“你媽呢?”齊本剛環視一周,沒看到柳茵的母親。

柳茵不太情願地說:“出去打牌了,手氣本來就不好,還這麽喜歡打牌,一輸就要輸個幾千塊,怎麽說都說不聽,真是的。”

“你過來,我想跟你說件事。”齊本剛在沙發上坐下。

柳茵看他嚴肅的表情,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擔憂地問:“怎麽了?是不是芳芳的情況不太好?”

“和芳芳無關,我想說的事情和汀汀有關。”

“汀汀咋了?”

“我想帶她去看看陰陽先生,你明天早上準備準備,和我一起去。”齊本剛不想單獨和汀汀相處。

“看陰陽先生?為什麽啊?”柳茵意外道。

“我懷疑汀汀被什麽臟東西給附身了。”

柳茵一聽,生氣道:“胡說八道些什麽呢?汀汀好好的,能被什麽臟東西附身?”

“噓——你小聲點兒。”齊本剛緊張地往嬰兒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好不容易能趁她睡覺的時候談點正事,你別把她給吵醒了。”

柳茵覺得丈夫的用語別扭,她納悶地問:“你怕汀汀?”

這句話出口都讓人覺得荒謬。

人高馬大的男人害怕一個還在喝奶的小女孩兒。

但齊本剛沒說怕也沒說不怕,他開口道:“我和芳芳做了一樣的夢。”

柳茵楞了楞,辯解道:“就算是做一樣的夢也不至於認為汀汀被什麽臟東西給附身了吧?”

“柳茵。”齊本剛連名帶姓地叫了聲她的名字,“在夢裏,汀汀的臉變成了我前妻的臉。”

“你……你是說……”聽了這話的柳茵頓時面無血色。

“我懷疑汀汀是被她給纏上了。”盡管在泰國的高僧已經說了這個猜測是錯誤的,但目前也只有這種假設能夠騙柳茵帶著汀汀去看陰陽先生。

柳茵被這個猜測嚇得不輕,好久都沒有回過神來,她知道齊本剛討厭前妻,不至於用一個死掉的女人來捏造這樣的謊言。

但柳茵想起齊芳芳對待汀汀的態度,又猶疑著說:“不對啊,如果汀汀真的是被那個女人纏上,為什麽會讓芳芳接二連三地做噩夢,還導致她內臟破裂被送進醫院?”

齊本剛悠悠道:“也許是想讓芳芳去下面陪她。我以前聽陰陽先生說過,人死後是會變的,如果他們能夠回來,會帶走自己生前最想念的人,所以我和芳芳都做了類似恐怖的夢。”

柳茵掙紮著不願相信:“可是,汀汀最近很乖的,她還會叫我媽媽,和我特別親近。”

“如果她只是想戲弄你呢?”齊本剛看她的態度已經松動,抓緊機會道:“我們就帶汀汀去看看,如果真被邪祟纏上了就讓高人作法消除,若沒有那求個平安也是好的。”

柳茵最終支吾著答應了。

商定好要帶汀汀去看陰陽先生的前一個晚上,汀汀生病了,發了很嚴重的高燒,所以時間不得不往後順延了幾天。

當天一大早就出發,先是給一個雙目失明的陰陽先生看,對方說汀汀很正常,並沒有齊本剛所說的被邪祟纏身的情況。

再來去到道觀裏找了個道士看,對方的說辭和前個陰陽先生相同。

齊本剛不死心,一咬牙帶著柳茵兩母女去了收費最為離譜的桃花庵,本都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哪想到謝無為在接待貴客,根本不搭理他。

汀汀的感冒本來就沒有好完全,一整天都在陌生的地方周轉,身體不舒服,聲音都哭啞了。

柳茵的心緒被哭聲磋磨得不剩恐懼,只剩心疼,於是和齊本剛在路上大吵一架後逼迫著他開車回家。

進而有了姜郁看到的這一幕。

姜郁穿著隱形鬥篷悄悄跟在兩人身後進了別墅。

進屋好久後,面前的兩人還在掰扯該不該帶孩子去廟裏找人看。姜郁認真聽著,大概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等明天,明天謝無為大師應該有時間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找他看看汀汀的情況。”齊本剛執拗地說。

姜郁:……怎麽又是他?業務範圍可真夠廣的啊。

柳茵不買賬:“不去!今天都已經找兩個人看過了,你怎麽還不死心?你想把我閨女折騰成什麽樣子你才高興?”

齊本剛:“我——”

手機嗡嗡震動。

齊本剛不耐煩地接聽,問:“誰啊?什麽事?”

對方不知說了什麽,齊本剛的臉色突然煞白,接著點頭:“好好,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柳茵看他表情不對,忙問:“誰打來的?”

“醫院。”齊本剛失魂落魄,“芳芳死了。”

柳茵抱著汀汀慢慢坐到沙發上:“怎……怎麽會?你昨天回來的時候不是還說她好好的嗎?”

“不知道。”齊本剛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啞:“我去醫院看看。”

姜郁從楊蕊的情報裏聽過芳芳這個名字,是被小暖附身的小女孩的姐姐。

同父異母的姐姐。

她來不及多想,匆匆跟上齊本剛,偷摸坐上他空蕩蕩的車後座,一起去了醫院。

不久之前,齊芳芳的病房中。

“你到底是真來看我還是純粹來給我添堵的?”齊芳芳咬牙切齒地看著陳鸝帶來的伴手禮——

一張寫滿了作業的便簽紙。

“我當然是來看你的啊。”陳鸝笑著說,“眼光放寬一點,除了作業外我還給你帶了果籃嘛。”

陳鸝把果籃放在她的床頭,從裏面拿出一個鮮紅的蘋果,哢擦一口咬下去。

齊芳芳覺得她會送果籃,純粹是因為她想要吃水果而已。

“芳芳,你是受了什麽傷才住院的啊?”陳鸝嘴裏嚼著蘋果,含糊不清地問,“我看你挺好的啊,看不出哪裏受了傷。”

“我住院的原因是內臟破裂,你要是能看出來才有鬼了。”齊芳芳翻了個白眼。

“內臟破裂?”陳鸝咬蘋果的頻率沒慢下來,只是臉上的表情依舊呆呆的,“你怎麽會受這麽嚴重的傷啊?”

“我妹幹的。”齊芳芳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這就有點沒道理了,雖然你討厭你妹妹,但她現在才幾個月大誒,還能打到你內臟破裂?”陳鸝在心中默默為自己精明有邏輯的分析鼓掌。

“我什麽時候說她是打到我內臟破裂了?你別自顧自地腦補一堆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好不好?”齊芳芳從果籃裏拿出一只青桔。

“那你住院和你妹妹有什麽關系啊?”

齊芳芳剝下一塊橘子皮狠狠捏在手裏,“我先前都說過了,她是怪物。”

“哦哦,又是你那個離奇的夢對嗎?我已經聽過了,換個別的來說。”陳鸝不在意地將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裏。

“那可不單單是夢。”齊芳芳把橘子皮剝完,又耐心地將橘肉表面的白色經絡分離。

夢裏的她被汀汀啃食心臟,現實中的她出現了內臟破裂的癥狀。

要說是巧合都沒人信。

先前斷斷續續做類似的噩夢時,也沒有影響到現實生活,但後來和後媽發生了一次嚴重沖突後,情況變了。只要是睡覺,不管是午睡,還是夜間正式就寢,都會做同一個被啃食內臟的噩夢。

噩夢始於爸爸去泰國出差的當天,齊芳芳因為吃完晚飯沒有收拾桌子和後媽爆發了一次激烈的爭吵。

因為這樣一樁小事就吵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還原到當時的場景又會覺得情有可原。

當晚齊芳芳吃完後媽煮的面後既不收拾碗筷,也不擦拭桌子上的油脂就拍拍屁股準備回臥室。

後媽見狀啪的一下將碗放到桌子上,生氣道:“把你的碗收進水槽裏,順便擦下桌子。”

“我不要。”齊芳芳搖頭,“這以前都是家裏的保姆負責做的事情。”

“現在家裏沒有保姆,所以你自己把碗放進水槽裏。”後媽壓著火氣又重覆一遍。

“那我不管,家裏沒有保姆,那就你來幹唄。”齊芳芳學著陳鸝癟嘴的動作。

“齊芳芳,我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不是你的保姆,麻煩你搞清楚這點。”後媽厲聲呵斥道。

齊芳芳噗嗤笑了聲,深深看了柳茵一眼,“我覺得你現在在這個家裏也和女保姆差不多嘛,又是帶孩子,又要做家務,你知道爸爸為什麽不找保姆來幫你的忙嗎?”

“我自己閑著也是閑著,帶個孩子而已。”後媽用紙巾擦了擦汀汀嘴邊留下的奶漬。

“我爸爸閑錢那麽多,放著也是放著,怎麽就不拿出一點兒來幫你的忙呢?”齊芳芳模仿她的句式。

後媽挑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後媽,你當初好歹也撬了我媽的墻角,不會連這種事情都不清楚吧?”齊芳芳臉上的笑轉瞬消失,“他不願意請保姆幫你的忙只是因為他覺得不值罷了。”

齊芳芳說完話朝汀汀看了一眼,聳肩道:“沒辦法,誰讓汀汀是個女孩子呢?”

後媽被戳了痛腳,嘴上不留情道:“不管你怎麽說,反正現在活著的人,和你爸在法律上存續著夫妻關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那個為了逃避現實就自殺的媽。”

齊芳芳不喜歡自己的媽媽,甚至覺得她蠢,但並不代表她可以容忍別人說媽媽的不是。

“你以為你還能得意多久!我爸現在都開始在外面物色新對象了,也就你,眼睛一閉耳朵一捂,什麽都裝不知道,真以為我爸是什麽深情專一的男人啊?他可以為了你拋棄我媽媽,自然可以為了更漂亮的女人拋棄你,長點腦子吧!”齊芳芳把面前的碗狠狠砸到地上。

哢次一聲,碗摔成兩半。

裏面的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兩人不歡大吵一架後不歡而散,都沒有註意到一旁的汀汀露出不符合年紀的深沈表情。

也就是從這次吵架後,齊芳芳開始了她的噩夢之旅。

連續幾天下來,精神高度緊張,睡眠嚴重不足。

看什麽都疑神疑鬼,恍恍惚惚。

再怎麽早熟,齊芳芳也不過是個小學生,她無法調劑這種精神狀態,斷然認為要擺脫現狀就只有殺掉汀汀。

於是趁著後媽上廁所的時候,將坐在沙發上的汀汀抱起來試圖將其活生生摔死。

若是在清醒的狀態下,她可能還會在日記本上揣摩並制定計劃,但在噩夢的影響下,她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只是單純地想做便去做。

結果自然是沒有得手,還和後媽發生了肢體沖突,抓傷她的手臂,差點將其推翻在地。

齊芳芳現在回憶起來,覺得就是自己當時這一系列冒犯了柳茵的動作才導致汀汀真切地對她動了殺心。

不管汀汀是個什麽樣的怪物,可以肯定的是,她對後媽有著極強的依賴性和保護欲。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你妹妹是個怪物,那你打算怎麽辦?”陳鸝的問句將齊芳芳拉回現實。

“想辦法弄死她。”齊芳芳把一瓣青桔扔進嘴裏,嚼了兩下忍不住皺眉,好酸。

“又是像先前那樣,把她扔在廢棄的鐵軌上嗎?”陳鸝問。

“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惡作劇,是生死較量。”齊芳芳大口地嚼著青桔,仿佛酸味能通過這樣的方式刺激大腦保持清醒,“我回家後,她肯定還會想辦法搞我的,我一定要想出一個周全的辦法,先下手為強。”

陳鸝剛想稱讚齊芳芳的說法很酷,就聽她忽然尖叫出聲。

嚇得她立時收回要偷拿香蕉的手,埋怨道:“我就拿個香蕉而已,你叫這麽大聲幹嘛啊?”

“啊啊啊!”齊芳芳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依舊尖叫著指向空蕩蕩的門口。

陳鸝被她叫得頭皮發麻,忍不住道:“別叫了!門口什麽都沒有!”

門口路過的護士聽到了齊芳芳駭人的尖叫聲,立馬跑進來查看情況。

陳鸝木楞楞地站在一邊,看著醫生和護士湧進來聚到齊芳芳的床邊,看見她的手腳被壓制住,又看見她掙紮著擡手指向陳鸝的站位。

然後,咽氣了。

這是陳鸝第一次目睹別人的死亡。

死掉的這個人還是自己在班上唯一的好朋友。

大腦先是一片空白,接著覺得不可思議。

像芳芳這樣嘴巴毒,腦子好使的壞人應該會活很久才對,怎麽會這麽輕易地就死了?

陳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臟也咚咚跳得很快,脫離正常的頻率。

聲音忽然間消失了。

只能看見齊芳芳被醫生抱起來轉移到另一張病床上,然後蒙上白布,被推走。

小腿處傳來冰涼的觸感,好像有一只很小的手掌摸到了她的皮膚。

陳鸝猛地低下頭,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她慢吞吞地走到齊芳芳先前睡過的病床旁,果籃裏的水果只吃了一點,剛才她想要偷拿的香蕉放在邊緣,重心不穩,啪地掉到地上。

陳鸝撿起香蕉,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回家裏。

姜郁跟隨齊本剛來到醫院。

從醫生那裏得知齊芳芳的死因是肝臟粉碎性破裂,來不及動手術人就咽氣了。

醫生提到這個死因時,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困惑,但看到家屬都沒有追問便沒有詳細解釋。

姜郁找了個地方脫下隱形鬥篷,在醫院裏搜尋了好一陣,但沒有看見小暖的蹤影,也沒有看見楊蕊的蹤跡。

她再次路過停屍房的門口時,發現齊本剛還坐在門口發呆,手裏夾著一根快要燒盡的煙。

線索到這裏斷了,姜郁無可奈何地離開醫院。

“怎麽了?垂頭喪氣的。”宋君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馬上要到家門口的姜郁猛一回頭,“宋……宋叔。”

“說話怎麽結巴了?”宋君賢淡笑著摸摸她的頭。

姜郁趕緊低下頭來:“沒。”

“不高興嗎?學校裏有同學欺負你?”宋君賢擰起對於男人而言略秀氣的眉。

“不是,”姜郁心虛地摸摸耳朵,搬出常用的撒謊臺詞,“我小測考砸了。”

宋君賢擰起的眉又舒展開:“我還以為怎麽了呢,原來就這麽點事兒。”

“考得真的很差。”姜郁小聲說。

因為沒有及時修覆bug,害死了一個還在讀小學的小姑娘。

“沒關系,下次努力考好就行了,宋叔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這次只是沒有發揮好。”宋君賢柔聲安慰她。

內心有股淡淡的酸澀感漫開,姜郁應了聲好。

姜郁輸入密碼,把門推開。

玄關處就站著池嘉,他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看到姜郁身後的宋君賢又沒有說,而是客氣地問了聲好。

宋君賢笑著回:“小嘉也回來了啊。”

“嗯,”池嘉看了眼姜郁,“我比她先回來。”

“宋叔,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啊?”姜郁邊換鞋子邊問。

宋君賢:“因為工作提早結束了,晚上的應酬又可去可不去,所以想早點回來陪你們。”

“媽媽和王太太出去看歌劇了,要打電話讓她回來嗎?”池嘉問。

宋君賢擺手:“不用,讓她好好玩,放松一下,我主要是陪你們兩個。”

覺得邵青每天都在放松的池嘉:欲言又止。

“今天晚上想吃什麽?我請客。”宋君賢縱使是有意說豪爽的話也總給人斯斯文文的感覺。

姜郁:“只要是宋叔請客,吃什麽都好。”

“那麽,吃法式料理可以嗎?”宋君賢用手抵著唇,“上個周我偶然發現的一家新餐廳,味道挺不錯的。”

“好耶!”姜郁捧場地說。

宋君賢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現在餓了嗎?”

“不餓,在路上吃過小蛋糕了,”姜郁不好意思地說,有種被家長抓到偷吃零食的窘迫感,“宋叔你餓嗎?”

“我也不是很餓,過個把小時再去吧。”宋君賢收回手,“你們可以先去房間換衣服。”

說罷,宋君賢便脫下自己的外套掛在衣帽架上。

姜郁和池嘉噔噔噔地爬上二樓。

“為什麽宋叔很喜歡摸你的頭啊?”池嘉納悶地說。

“表示親昵?媽媽以前也很喜歡摸我的頭。”

姜郁此時披散著頭發,毛茸茸的頭看起來很好摸的樣子。

池嘉鬼使神差地說了句:“可以讓我摸一下嗎?”

姜郁扭頭,有點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啊?”

“沒,”池嘉忙搖頭,“我突然嘴瓢了,亂說的,你別放在心上。”

“哦。”姜郁滿心記掛著齊芳芳被bug殺死的事,倒是沒有多想。

回到臥室,姜郁脫下校服外套,準備在衣櫃裏找一條合適的裙子,就聽見身後有篤篤篤的聲音。

這個時間點不可能是白黏黏的千紙鶴,於是頭也不回地說:“進來。”

從櫃子裏翻出一條淡藍色的魚尾裙,姜郁轉過身來,眼前果然是楊蕊。

“我沒有找到小暖。”姜郁開門見山地說。

“我知道,”楊蕊表情如常,“她已經離開了原本那個叫做汀汀的小孩,附身到了一個還未分娩的胎兒上。”

姜郁把裙子扔到床上,“這又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說小暖很依賴媽媽,若無特殊情況要一直等到被附身的小孩長到一歲後才離開嗎?”

“但現在出現了特殊情況。”楊蕊的回答宛如沒有答。

“好吧,我的問題,”姜郁覺得頭疼,“我當時沒有特別問你要發生什麽樣的特殊情況小暖才會離開,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楊蕊:“當媽媽不再愛小暖的時候。”

“那不應該啊,我看那個叫柳茵的女人還是很愛自己的孩子的。”姜郁回憶起柳茵抱著女兒和齊本剛吵架的場景。

“要純粹的愛,不摻雜任何一絲懷疑和動搖,倘若有一丁點的遲疑,小暖就會離開媽媽。”楊蕊繼續解釋道。

“這也太難做到了。”姜郁發自內心地感慨。

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就算是母愛也沒法純粹到這個地步。

柳茵是在答應帶著女兒去看陰陽先生時發生的動搖吧,從那個瞬間開始,小暖就脫離了汀汀的身體。

“但是,既然都離開柳茵了,為什麽還去病房裏殺死了齊芳芳?”

楊蕊的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小暖沒有善惡之分,於她而言,這是送給過去式媽媽的臨別禮物。”

幫她鏟除掉潛在威脅的意思。

姜郁:“這種思維確實有點可怕。”

把一個人的死亡當做給另一個人的臨別禮物。

姜郁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你當時在現場嗎?”姜郁問,連她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裏帶了輕微責備的意味。

“我沒有在那裏,我去見另一個人了。如果我在那裏,我會想辦法救齊芳芳的。”楊蕊說著,晶亮大顆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姜郁:會……會哭的bug.

“如果不是因為我,齊芳芳就不會死。”眼淚並沒有讓楊蕊的聲音帶上哭腔,她的聲音透著近乎冰冷的沈靜。

“那是炎炎四火做的,和你無關。”姜郁從來沒有安慰過bug,只能笨拙地嘗試。

“不是的,如果……如果我……齊芳芳本可以不用死的,”楊蕊停頓了一下,讓省略號代替了未出口的秘密,最終留下一句意味不明:“姜郁,我真是個自私的人。”

接著默默走回了鏡子裏,消失在姜郁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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