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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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為他包紮好了傷口,而他,也因為疼痛不堪昏迷了過去。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早就鬧翻了天,冷氏總裁和他的手下一共三十九人死在了總裁室,據知情人透露,這一切都是一個叫卞白賢的男生所為,目前,警方正想法設法通緝卞白賢。

第二天,卞白賢被一陣吵雜聲吵醒,他皺著眉,心思暗自思索,這裏是醫院,怎麽會這麽吵?

聲音越來越近,他的心中越來越不安。門突然被推開,一群人瘋狂的擠進來,手上閃閃發光的相機對著他就是一陣亂拍,擋在前面的醫生護士明顯不敵這些人瘋狂的攻勢,竟被他們擠到了後面去。

一個個記者拼命的將攝像機和話筒湊到他面前,接著就是一頓暴風的提問。

“請問你是卞白賢先生嗎?……”

“請問冷氏集團總裁是你殺的嗎?……”

“你為什麽要殺他?……”

“他跟你是什麽關系?……”

“……”

密不透風的攝像機對著他,讓他感到一陣眩暈,雙手自動護上頭。他身體才剛包紮好,怎麽經的起這些人的摧殘。不過,他從這些話裏捕捉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有人將他殺人的事情透露了,是誰呢?誰會知道那人是他殺的。

不,不對,燦烈知道,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難道,是燦烈嗎?不,不會的,燦烈不會這麽做的。卞白賢想進辦法為他開脫,卻不知,自己已經掉進他設計好的陷阱裏,而他,卻想盡想法為他開脫。

記者越來越激動,攝像機甚至都碰上卞白賢的臉頰,卞白賢無處可躲,唯有跳窗而逃。他剛才看過,這裏只有三樓多高而已,以他的身手跳下去並不會有事,但是這樣,他背後的傷口再次借口,連同肩上的痛,他已經臉色蒼白額頭冒著冷汗。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從他決定回來贖罪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順利逃脫之後,卞白賢漫無目的的在街上亂逛。他不能回他住的地方,那些人既然能知道他在醫院,就必然知道他住哪!身上還穿著大大的病服,惹來別人疑惑探視的目光,不過一一被他無視了。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卞白賢早就死了上千萬次,因為恨他的想要他死的人比他所擁有的東西都要多的多。

卞白賢心情很覆雜,其實只要知道的人都明白這事是樸燦烈透露的,只是他不敢承認,也不敢相信,一個勁的以為燦烈不會這麽對他,可事實上,他確實這麽做了。他看到他這個樣子,真的開心嗎?燦烈,你真的這麽恨不得我死是嗎?

罷了,既然說好了要償命,那麽還躲什麽呢?如你所願便是。摸出手機編寫了一條信息發了出去,便拆開電池拿出裏面的電話卡隨手一丟。殺人是死罪,他這一去恐怕不能回來了,一個將死之人,還要這卡做什麽?

擡頭看了看藍藍的天空,張開雙臂迎風呼吸著大自然的空氣,這一去,恐怕是再也出不來了。他不怕,只是有些遺憾和不舍,他沒能最後再見鹿哥他們一面,想必,他們一定還在逃避追殺吧,哪裏有空顧的上他?燦烈啊,如果這就是你要的結果,我便成全你。只是啊,還有些事情,我沒能再親口對你說,其實,我愛你,真的,從一開始就愛。

2010年5月4日,殺害冷案的兇手卞白賢自首,因牽扯人命甚廣,並未因他自首而從輕發落,而是依照國家法律一律槍斃,於5月6日執行。這一消息出來,轟動了整個世界,有些人對他怨恨,有些人對他諷刺,有些人冷眼旁觀,有些人笑他活該。卞白賢沒有任何的動作,從進入牢房後,他便一個人蹲在角落不說話也不吃飯,安靜的讓人害怕。

5月6日,那是他的生日啊。小時候,爸媽在5月6出事,從此再沒有消息,那次,是他過的最痛苦的一個生日。從此以後,他沒有再過過一次生日,因為他覺得,5月6日是他最不幸的一天,他不敢再過生日,因為他怕身邊的人又再次離開他。進入殺手組織後,他請主人幫他改了自己出生的日期。

因此,除了他本人和主人,沒有人再知道他的生日。而5月6日,他便整天待在房間,他怕自己一出現就會害死人。沒想到,今年的5月6日竟然直接成了他的祭日。他現在,只有哭笑不得,誰有他這般命苦?

樸燦烈眼睛盯著窗外出神,連婉音來到他身後都沒有發現。婉音看見電視上被記者圍困的卞白賢,眼眸劃過一絲狠毒,他終於栽在她手裏了,卞白賢,你鬥不過我的。

再次擡頭,已然是一副柔弱無力惹人憐惜的樣子,她輕柔的說,“表哥,現在卞白賢已經入獄,後天行刑,他罪有應得。相信藍音在天之靈也會看到的”

樸燦烈幽幽的看著外面飛過的燕子,心情不知為何那麽沈重,明明什麽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明明卞白賢如他的願得到了應有的報應,可是他的心為什麽這麽沈重,沒有絲毫愉悅的心情?

樸燦烈轉身,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關心道,“你怎麽來了?身子好些了嗎?”

婉音點頭害羞笑笑,道“嗯,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你想怎麽過?”

婉音搖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隨便過過就好了,也不是孩子了”

“那由我準備好了,你自己想想請哪些朋友吧,我待會還有個會議,你先回去吧”

婉音心中一頓失落,但聰明如她並不會表現在臉上,她明白燦烈是最討厭這樣得寸進尺的女人。她揚起暖暖的笑臉,一副識大體的樣子笑道,“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別太累了!”

“嗯”

婉音走了以後,樸燦烈推掉了今天所有的行程,拿起外套開了車出去。

卞白賢坐在地上,手裏拿著小小的石塊不停的在墻壁刻著什麽。直到獄警冷冷的聲音響起,他才擡起頭看他。

“卞白賢,有人來探監,趕緊出來”

卞白賢一楞,似乎想不起來會有誰來看他。直到,看見他,他才恍惚想起,原來自己的腦海裏還有這麽一個人,就是這麽一個人,讓他生不如死的同時也得到了快樂。最近是越來越健忘了,他好怕有一天,忘記了那個他愛的他,從此陌路。

樸燦烈看見他,身體竟有一絲的顫抖。才幾天不見,他就已經消瘦了這麽多,本來就全身都是骨頭的他如今是名副其實的骨架了,漂亮的眉眼已經陷了進去。還記得他曾經說,他最好看的地方就是眼睛了。

兩人近距離的面對面,卻是相見無話。他看他,他看他,眼眸裏是彼此都讀不懂的情緒。良久,樸燦烈開口了,第一句話不是你好嗎,而是,刺痛了白賢的心的利劍。

“你怎麽還沒死”樸燦烈狠狠的瞪著他。

卞白賢苦笑,心臟揪的生疼,臉上上卻依然面不改色道,“是啊,我活到了現在,的確礙了你的眼吧”。他真的不想活了,從回來償命的時候他就沒打算活著了。只是,真的聽到燦烈說他還沒死的厭惡神色,他的心竟還是不受控制的疼著。

樸燦烈慍怒,撒旦般的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刮,這個時候他竟還能這般鎮靜這般面不改色的諷刺他,果真是在外過了幾年翅膀長硬了。

“卞白賢,你倒還能這麽鎮定。真不怕死嗎?”

卞白賢嗤笑一聲,道,“我有什麽好怕的,又不是沒死過”。

他當殺手的那幾年,哪個任務不是生裏來死裏去的,早就習慣了。若是真有天丟了命,也是自己倒黴。

樸燦烈冷哼一聲,他明白卞白賢的倔強,卻又不服他的倔強,總是想著把他的倔強打碎,而他不知,他唯一剩下的,只有倔強,一旦倔強也沒有了,他必死無疑。

“看在你臨死前的份上,我好心告訴你一些真相,也不枉你死的不瞑目”

“我知道,這件事情是你做的,你不就是要我死嗎?”以前還能傻傻的裝作不知道,可是如今話都說開了,也沒必要再騙自己。

樸燦烈不明意味的嗤笑,似在取笑他的愚笨,“你只說對了一小半,實話告訴你,當初跟你和好也是我的報覆,你當真以為我會跟一個殺父仇人在一起?你別癡心妄想了。還有,婉音她們陷害你的事情我早就知道,我不過是配合她們演了一場戲,不過我沒想到的是,婉音竟然這麽狠,連親妹妹都下手。之後的事情你也清楚了,卞白賢,你真的蠢到家了。”

樸燦烈一臉的不屑和痛恨,看著卞白賢剎那間變得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他覺得心裏很痛快,但是痛快的同時也夾著一絲心疼。他的話像一張網捆緊了白賢蒼白脆弱的心,稍微掙紮一下,就收的緊緊,痛的要命。他沒想到,樸燦烈竟為了報覆他,演了這麽久的戲。不過幸好那個人是我,所以這戲,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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