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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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因著葉芝芝腦海中還殘留著蔣祁說的那句話, 因此自動離他八丈遠,好好在下午鋤地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又有葉溪這個幹農活十分厲害的BUG在, 他們不過兩三個小時就鋤完了任務地。

隨後便一人拿鋤頭一人拿裝著玉米種子的小桶, 鋤一個坑放幾顆玉米, 再把浮土蓋上。

因為人數夠多,等任務結束時嘉賓們還頗有些意猶未盡。

蔣祁雖是總裁, 但上午加下午一通費體力的工作下來汗水早就打濕了襯衫, 就連額發也打濕了不少,虛虛的垂在眼睛上方, 倒打破了些許他身上的冷硬氣質。

季晴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蔣祁和葉芝芝之間有些莫名讓人感到怪異的氛圍, 眼睛轉了轉還是沒有說話。

她總覺得她閨蜜和這個蔣祁之間有些秘密,但她也不好貿然問, 芝芝要是願意說的話, 肯定會主動告訴她的吧?

只要一想到過年過節被家中老母親逼問戀情的恐懼,季晴就理智的打住了吃瓜的念頭, 裝作沒有看到葉芝芝和蔣祁之間的不對勁, 該怎麽就怎麽。

任務完成後,這一期的節目其實就已經結束了, 葉芝芝倒是還好, 本來就沒什麽工作,因此也便沒有著急走,倒是季晴見任務完成有些為難的看著她。

“本來說好晚上也在你家吃飯的,但是我明天還有通告, 今天得連夜坐飛機到其他城市, 只能和你說拜拜了。”季晴依依不舍的拉著葉芝芝的手,腳下的烈風也顯得有些神色懨懨。

周從故和原教授兩人是常駐嘉賓, 自然不會走,倒是劉鈺也因為學校馬上要考試而提前走了。

最後留下來吃飯的只有蔣祁、葉芝芝以及兩位常駐嘉賓。

雖然只是短短相處了幾天,但離愁別緒多多少少還是有的,就連土大帥都因為烈風先一步離開而顯得有些悶悶不樂的。

周從故和原教授看時間還有多餘的,直接回到了王家村的小院中補拍積分兌換食物的經典劇情,這一期拍攝結束,攝制組也呼啦啦地直接轉移走了。

於是,留在葉家的人竟然只有葉芝芝、蔣祁和葉溪。

此時已然是下午五點,林桂芳早就在廚房忙得腳不沾地,葉溪本想在葉芝芝和蔣祁之間當一個不識趣的電燈泡,捍衛自家老姐的清白,卻被老媽無情叫去了廚房幫忙。

蔣祁本想跟著一起去,卻遭到了林桂芳熱情的拒絕。

至於葉父,他送雞去鎮上後還沒有回來。

葉芝芝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偌大的院子裏竟然只剩下了她和蔣祁兩人,就連土大帥,都趴在自己的臨時狗窩裏睡得正香。

葉芝芝本能便想跑。

人多的時候還好,人一少,為什麽蔣祁給她的壓迫感還、還挺大的?

於是垂頭不去看蔣祁,說了一句“我想上去休息一會兒”便直接擡腳走人。

豈料剛走了兩步,便聽見蔣祁說:“你手不疼了?”

中午吃飯之前他便想讓葉芝芝處理一下手上的傷口,但這人和季晴一樣完全沒把這點傷放在眼中,當著直播鏡頭,他也不能采取強制性的手段,如果他真的那樣做了,葉芝芝恐怕會怨上他。

畢竟她好像並不太想和自己扯上關系。

葉芝芝正在邁步的腳停了下來,聞言條件反射般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她手心上午被磨破的水泡正泛著些紅,不去碰倒是還好,一碰便有刺痛感。

蔣祁看著她的手心微微皺了皺眉。

葉芝芝見狀馬上收了手背在背後,狀若無事般說:“不疼。”

見蔣祁看著自己不說話,葉芝芝又道:“那我先上去了。”

話音剛落,便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緊緊地攥在了手心。

蔣祁看也未看她,直接拉著她往一樓的客廳走,然後強行讓她坐在了沙發上,落下一句“等著”,便熟門熟路的打開電視櫃五個抽屜中的一個,從裏面拿出一個小小的醫藥箱出來。

蔣祁的動作太熟練了,好像葉家就跟自個兒家一樣。

見蔣祁拿著醫藥箱走到她身邊坐下,葉芝芝問道:“你怎麽知道醫藥箱放在那裏的?”

蔣祁沈默地打開醫藥箱從裏面拿出酒精、棉棒。

他沒有回答葉芝芝的問題,而是沈聲道:“手。”

見葉芝芝猶豫著沒有動作,他直接把葉芝芝的手攥在了手心裏。

掌心的手比他的要小上一圈,觸感十分軟糯,指甲被修剪得很幹凈,指尖還泛著些柔嫩的粉紅色。

蔣祁的手也白,但更加偏向於冷白,不像葉芝芝的手泛著些健康的紅潤感。

那只手很小巧柔軟,讓蔣祁有種想要攏在手心把玩的沖動,但看見這只手掌心被磨破的幾個水泡,他嘴角微抿,眼中的神色讓葉芝芝都不敢插話。

怎麽回事?受傷的是她,她都沒有說什麽,為什麽看蔣祁的樣子,卻莫名有種心虛感?

大概是蔣祁的目光太過灼人,葉芝芝忍不住往回收了收手,故作輕松的說:“這也沒什麽,久了不做農活就是這樣,我自己來就好了。”

“閉嘴。”面前的男人似乎並不想聽見她說任何話,有些慍怒地吐出兩個字。

葉芝芝果然閉上了嘴。

雖然知道蔣祁每天都會自動變狗,葉芝芝本能的對蔣祁的態度也有了不少轉變,但當蔣祁冷著臉說話時,她還是免不了覺得有些拘謹。

蔣祁抿著唇動作利索的給葉芝芝掌心的傷口消了毒,又用棉簽上了薄薄的一層藥,最後還有些小心翼翼地貼了一個創可貼。

處理完一只手後,什麽話都沒有說,目光卻看著另外一只。

葉芝芝很上道地把另外一只手也放在了蔣祁攤開的掌心中。

她後知後覺到,自己對於蔣祁來說,可能、似乎、大概真的與別人不一樣。

這種想法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無所適從。

於是等兩只手都被蔣祁處理完,葉芝芝馬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個謝謝你幫我處理傷口,我想先休息一下,你自便吧。”

看著葉芝芝落荒而逃的背影,蔣祁沈默地收拾好醫藥箱,把它放到原來的位置後,看著二樓的樓梯神色有些隱忍。

他剛剛……讓葉芝芝感到害怕了?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蔣祁神色一凜,從沈思中回過神來,接通電話。

“蔣總,事情按照您吩咐的做了,蔣老爺子此時正往您父親的別墅趕去,您什麽時候回來主持大局?”

蔣祁看著自己的掌心。

溫潤的觸感仿佛還留在那裏。

他收了手,眼神劃過一抹嘲諷:“老爺子知道我的意思,他會處理好一切。”

“那、那您父親要是找上門……”

“我要的就是他親自來找我。”

蔣祁冷笑一聲:“不然,就讓他的好兒子和好妻子,都去局子裏坐坐。”

“要不是給老爺子面子,現在去他家的就不是爺爺,而是警察。”

他對他這個父親,著實沒有什麽父子情。

從他知道蔣尋州和他並不大的年齡差的時候,當他知道母親死後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小三領進門之後,就註定有這麽一天。

之前不動手,只不過是不想臟了手,但自從知道母親費盡心力也要讓他得到蔣氏,就由不得他不動手了。

讓他們全都後悔莫及,紅著眼睛看著他得到蔣氏的一切,想必母親在天之靈,也會得到些許安慰吧?

蔣祁掛斷電話。

事情按照預想進行,但他卻並沒有高興多少。

心中那綿綿不絕的恨意,此時此刻好像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他好像……找到了另外一件讓他無法控制思緒的事情。

這,遠遠比蔣家更令他興致盎然。

當天下午,李聞芳挽著蔣尋州的手臂施施然走進蔣氏企業大門。

蔣祁不在公司早就是公司上上下下員工都看在眼裏的事情,一開始公司眾人還以為總裁不過是和往常一樣出差談生意,但宣傳部某小職員偶然在綜藝直播上看到了自家總裁那張冷臉後,“總裁去鄉下種田了”這一特大消息立馬傳遍了公司上下。

最近兩天,公司員工不管什麽部門什麽職位,都如癡如醉的偷偷摸摸看直播,不但為總裁的顏值沈醉不已,一大半還站了葉芝芝和蔣祁的CP,對“蔣總上綜藝就是為了葉芝芝”這一傳言深信不疑,已隱隱把葉芝芝當成了自家老板娘,因此在直播彈幕裏活躍得厲害。

因為看到了蔣總身上少有的煙火氣,這些員工對蔣祁的改觀也挺大的,之前是佩服蔣總人帥能力強,氣場一米八,現在又加了寵妻狂魔的BUFF,對他更加崇拜起來。

因此看見許久不見的蔣尋州帶著李聞芳來了公司,不少職員眼神都十分警惕。

開玩笑!蔣總雖然對工作要求嚴格了點,但福利高、待遇好,加班還給三倍加班費,提前完成當天工作還可以提早下班!

之前他們覺得蔣總太嚴肅不好惹,只要出錯就要冒著被罵得狗血噴頭的危險,但蔣總出事後蔣尋州一上臺,就發現他們之前真的太幸福了。

蔣尋州看起來溫文爾雅、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但實際上只捧高層,對於底下的員工並不看重,甚至還有些自持甚高,憑借自己的喜好隨意開除員工。所以下面的職員並不看好他,當初知道他被降職,這些員工還私底下開了party。

說起來蔣尋州也是有些好高騖遠,之前被降職後,他憋著氣在公司上了一段時間班,卻又因為覺得按部就班沒有意義直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最近更是連著一個月都沒有去公司,儼然成了地地道道的甩手黨,越發被下面的員工不喜。

眼高手低、剛愎自用,說的大概就是這種人。

因著這些種種原因,蔣尋州和李聞芳前腳剛進公司,後腳前臺便給林澤去了個電話。

林澤說是總助,但實際上在公司裏的職位卻和副總差不多,平時負責的工作很多,蔣祁不在公司的時候,他還會代替蔣祁主持會議,總結完畢後打成文件遞交給蔣祁過目。

接到電話後,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裝領帶,坐在總裁辦裏單獨劃分出來的工位上神色肅然的處理文件。

“叮——”這是電梯到達頂層的聲音。

隨即便是高跟鞋踩在地上有節奏的“哢嗒”聲。

不過幾個呼吸,林澤擡眼一看,李聞芳和蔣尋州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李夫人、蔣少,”林澤站起身,面帶微笑的詢問道,“蔣總並不在公司,如果有事的話可以告訴我,我會轉告蔣總。”

李聞芳一向對林澤這個蔣祁手下的第一狗腿子有些忌憚,但她自持是蔣氏企業上任總裁的夫人,眼中頗有點高高在上:“你去給我倒杯咖啡。”

林澤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李夫人,倒咖啡並不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

“林澤,不要狗眼看人低,我和我媽雖然不怎麽管理公司,但明面上也是蔣家人,你不過就是高級打工罷了,真當自己是不可或缺的人才了?”蔣尋州因為最近在家郁郁不得志,且看見蔣祁坐穩大局,越發沈不住氣,在這個當口竟連表面上的溫和都不願意裝了,說起話來咄咄逼人。

“蔣少,公司沒了我照樣會運轉,這個我很清楚,所以一向很有自知之明,”林澤扣上文件,嘴角帶了笑看著蔣尋州,“除了蔣總,公司缺誰都沒什麽大問題。”

這話說得,就差直接把“公司缺了你也照樣會運轉”給甩到蔣尋州的臉上。

“林澤,你什麽意思?”蔣尋州微瞇著眼眸,眼神有些危險。

李聞芳哪裏聽不出來林澤的意思,她塗著赤紅色指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林澤,我好歹是上任總裁的夫人,連讓你倒杯咖啡的權力都沒有嗎?”

林澤自然知道李聞芳是拿著“上任總裁”的名頭來壓他,上任總裁,也就是蔣祁的父親,老蔣總,手中確實還有不菲的公司股份。

而按照常理,他確實也只是一個高級打工人,於公於私都不該拂了李聞芳的面子。

何況,蔣總要的不就是他們親自入套嗎?

林澤臉上帶了一分掙紮,眼神落在辦公室內的保險箱上,覆又略帶為難的看了一眼李聞芳:“李夫人,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公司員工,您何必跟我過不去?總裁辦我實在有些不方便走開。”

李聞芳看到了林澤落在保險箱上的眼神,見林澤已經服軟自是趁勝追擊:“小小的一杯咖啡而已,不叫為難吧?”

林澤咬咬牙,道:“行,一杯咖啡而已,蔣總知道了應該也不會介意。”

說罷遍急沖沖的往外走,剛走到門口,便聽見李聞芳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了過來:“忘了說,我只喝現磨咖啡,外面咖啡店買的咖啡、速溶咖啡,通通不要端上來。”

“早就聽說林澤你做得一手好咖啡,我今天就要喝你做的。”

林澤轉頭“惱羞成怒”地看著李聞芳:“李夫人,你不要太過分。”

李聞芳:“我要是你就早去早回,而不是站在這裏浪費時間。”

林澤眼中劃過一抹焦急,轉頭疾步離去。

見林澤走了,李聞芳催促蔣尋州:“還不快點動手?”

蔣尋州自自然然的走到保險箱面前,胸有成竹的輸入數字,箱門果然順利打開了。

“之前監控蔣祁的手機,總算沒有白白浪費時間,這密碼可還要感謝葉芝芝。”李聞芳偏頭看著保險箱裏面的文件。

“我說怎麽之前在電腦上都沒有找到文件,原來都打印成文件放在這裏的?”蔣尋州覺得蔣祁未免有些太過小心,誰家重要文件是放這兒的?

“你懂什麽?紙質文件才是最安全的。”李聞芳有些不耐煩道,“趁著時間多,把裏面要緊的文件全都拍上。”

“媽,你這是?”

“難得有打擊蔣祁的機會,你難道不想要?這些文件只要洩露一份出去都讓蔣祁吃不了兜著走,要是全部放出去,那就有好戲看了。”

“這麽做的話,蔣氏也會遭受巨大的損失。”蔣尋州沈默了一下,說。

“僅僅只是一些損失罷了,只要能把蔣祁拉下馬,什麽都值得,”李聞芳笑得有些狡黠,“更何況,這些文件又不是不能變現。”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要你能繼承蔣氏,就算只繼承了瘦死的駱駝,也比一無所有要好。”

蔣尋州也露出了十足貪婪的微笑:“您說得對。”

到時候,蔣祁肯定會被問責,蔣氏集團只能是他的。

遭受一些損失怕什麽?他早晚會帶著蔣氏更上一層樓。

晚上九點,蔣家別墅。

蔣老爺子端坐在客廳中,蔣尋州和李聞芳聽著從手機裏傳來的錄音,心中慌亂,額頭上俱是冷汗。

聽到裏面傳來“只要把蔣祁拉下馬,什麽都值得”、“這些文件又不是不能變現”、“監控蔣祁的手機”等等內容,李聞芳早就沒有了下午面對林澤時的理直氣壯,她心神俱滅的解釋:“爸、爸,您聽我解釋!”

蔣尋州萬萬沒想到這麽快這件事便被抓了個現行,就算腦子之前轉不過彎這會兒也明白了,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要的便是抓住他和他媽的小辮子。

此時見蔣老爺子一臉慍怒卻還未爆發的陰狠眼神,背上不由得一涼:“爺爺!事情不是這樣的!都是蔣祁,對,這都是蔣祁一手設計的!就是為了讓我和我媽入套!”

“爺爺,我和媽沒想真的把公司的文件洩露出去,我們只是……只是想要嚇一嚇蔣祁!”

“你呢?”蔣老爺子看著緩步走出來的中年男人,忽視掉他臉上不健康的慘白臉色,直言道,“你也覺得他們不是故意的?”

中年男人艱難的在沙發上落座,語氣有些隱忍:“爸。”

與此同時,葉芝芝看著賴在自己房間不肯走的土大帥,有些愁苦的揉了揉太陽穴。

現在已經不早了,晚上吃完飯她為了避開蔣祁直接回了臥室準備早點睡,但卻忽略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土大帥慣常晚上都睡在她的臥室裏。

以前還好,她並不知道自家土狗竟然偶爾有著人類的靈魂,這會兒知道蔣祁每天晚上都會變成她的狗,這還要一起在臥室睡覺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因此有些大眼瞪小眼的看著面前明顯性格突變成了酷哥的土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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