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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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正在院子裏閉目養神。
容善跟若水來了，不敢吵醒老爺子，只好在一旁站著，等老爺子醒來。
等得無聊，若水暗自觀察起老爺子來。
若水一直以為像老爺子這樣的大將軍，不說是三頭六臂刀槍不入，至少也要人高馬大壯得跟頭牛一樣。可是老爺子完全不一樣，他怎麽看都只是一個普通老頭的模樣，唯一不同大概也只是身體看起來特別健朗。
他這樣的大將軍平時一定特別嚴肅，可能都不會笑吧？可是現在他睡覺的樣子簡直可以用慈眉善目來形容。
“容善，這真的是你祖父嗎？”若水小聲地問道，她還真有點不相信呢！
“是的！”
“我以為他會很嚴肅呢！可是現在看來他挺慈祥的。”
“慈祥？很少有人這麽評價他。”
“啊？我沒有要評價！”若水怎麽敢隨便評價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將軍呢？
“別擔心，他不會吃人的。”容善像是看穿了一切，安慰若水道。
“……”什麽他不會吃人，老爺子又不是妖怪。
“善兒，過來！”一聲爽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毫無征兆的，老爺子就醒了，若水甚至覺得老爺子根本就是假睡的。
“給祖父請安！”容善立刻上前。
“免了，這位是？”
“這是白若水，我的朋友。”容善簡單介紹道，其實他對若水也是知之甚少。
“你好，白小友！”
“爺爺好！”
“爺爺？”老爺子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叫他。
“我的家鄉叫祖父為爺爺，我太緊張，叫漏嘴了。”若水連忙解釋道。
“哦，沒事沒事，那你就叫我爺爺好了！”
“好的，爺爺！”看來老爺子不是看起來慈祥，而是真的慈祥和藹又可親。
“白小友，你家鄉是哪裏啊？”
“我的家鄉在……”若水不想騙老爺子，所以她選擇實話實說：“在白澤，我是白澤人！無父無母無家無國的白澤孤兒。”
容善還是第一次聽到若水說起她的家鄉，竟然是已經滅亡了十年的白澤國。又聽她說是孤兒，讓他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如此樂觀的姑娘竟然經歷了這麽多的不幸，等他再看向她時，滿眼都是心疼。
老爺子長嘆一聲，才說道：“白澤，我記得那是一個美麗的國家！只可惜……白澤王不好武，北璃國虎狼之國，那場戰爭我雖未親見，可是白澤王寧死不屈的風骨確實讓人敬佩！”
猶記得十年前那場血腥的戰爭，白澤國皇室無一人生還，男丁全部戰死，女人全部自裁。這是何等的慘烈！
“雖然白澤王很有風骨，但是他的做法我不能認同。一個國家可以不好武，但一個國家不可以沒有國防，面對虎狼之師的北璃國就應該以暴制暴！”
白澤國是一個小國，白澤王自認為白澤弱小不敵他國，故不好武，一心只想搞好民生，甚至甘願向強大的北璃國俯首稱臣。怎知那北璃王乃背信棄義奸佞小人，無故發動戰爭，殘害白澤子民，致使白澤滅亡。
“以暴制暴？”
“對，以暴制暴雖然可能會帶來一定的損害，但必要的武力是為了防止更大的損失，強大的武裝才能給國家帶來強有力的保障。如果白澤王能明白這一點，他的子民就不會慘死，白澤國也不會滅亡。”
“以戰止戰，雖戰可也。”
容老爺子一生戎馬，卻從來沒想過他打仗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不戰而戰。
“白小友，跟你聊天很是有趣！”
若水很是汗顏，一個大將軍竟然認同她一個小輩。
“若水，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容善不得不再一次重新審視她，每一次發現都讓他有意外的驚喜。
老爺子似乎很喜歡若水，硬是拉著她說了好些話，結果容善被晾在一邊很久很久。
天都黑了，老爺子還沒有要放人的意思。
“若水，你可知道九宮八卦陣？”
“知道一丁點，還都是書面理解。哪兒比得了容爺爺，都是經過實戰演練的，真的好厲害！”若水自認這為這馬屁拍得毫無痕跡。
“哈哈哈，不錯，不錯，若水說得很不錯。”
可容善看不下去了，但也只能一旁勸說道：“祖父，天已黑，我帶若水回我院裏用膳了。”
“為何回你院子？今晚就在我院子裏用膳，若水，可好？”
“當然好啦！”
“那我們再聊聊奇門遁甲，如何？”
“容爺爺，奇門遁甲多玄妙啊，我大概只能聽你說說了，都不知道能不能聽得懂呢！”
“奇門遁甲的本身就九宮八卦陣，只是它是一門秘術學問，了解它的人非常少，才顯得它如此玄妙神奇。”
“容爺爺，你知道的可真多！”
“哈哈哈，尚可，尚可！”
老爺子今天都不知道笑了第幾回了，可見他有多開心，看來容善是帶不走若水了。
後來連著幾天，若水都被請去老爺子院子裏，陪他聊天下棋，而明明是嫡親長孫的容善卻只能陪在一邊幹瞪眼兒。
這一天早上，薛勇又來容善院子裏請人，請若水去老爺子院裏，卻被容善攔住了。
“回去吧，今天若水沒空！”
“少主，你不是讓小的為難嗎？”
“你好歹也是個都尉，怎麽現在變成跑腿的了？還這麽沒眼力勁！”
“少主，我是粗人，不懂什麽是眼力，大將軍讓我幹嘛我就幹嘛！”
“你……該幹嘛，幹嘛去！”
薛勇不走，容善只好派人將他轟走。
薛勇剛被攆走，若水就出來了。
“剛剛是薛勇嗎？怎麽走了？”今天老爺子不請她去玩了？
“祖父說今天你不用去他院裏了。”
“真的？”可是昨天老爺子明明跟她約好了，說今天一起玩五子棋的，難道他老人家忘了？
“月嬋今天約了你去城外的平安寺一聚，你可要去？”
“我？可以出去了嗎？”這不是真的吧？難道太子跟六皇子放過她了？
“是的！”
“太好了，那還等什麽？走吧！”
“不急，還要準備下。”
“……”有什麽好準備的？還神秘兮兮的！
兩人來到容府大門口，就見護院牽來兩匹駿馬。若水定睛一看，其中有一匹竟然是流雲。
“流雲？”若水高興壞了，徑直跑了過去。
“流雲，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還好嗎？”流雲見到了若水，低低地發出短促的鼻音，還輕輕晃動它的頭，看起來它也很高興。
“容善，流雲它……”她不是將它賣了嗎？怎麽會出現在容府？
“不要再賣掉它了，它真的會不高興的。”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斷然不會將流雲賣掉。
若水抱著流雲舍不得放手。
兩人騎馬來到平安寺時，已經是午時了。
平安寺地處偏僻，四周更是峽谷深幽、峰巒重疊，是一處難得的清靜之所。
兩人相繼拜了菩薩，又添了香油錢，然後才被寺裏的小和尚領著去往寺廟的後院。
而月嬋已然在後院的廂房內恭候多時了。
三人圍桌而坐。
“若水妹妹，在容府過得可好？”
若水走後，月嬋就天天擔心，生怕若水的性子太散漫，無法習慣容府有約束的生活。
“很好！”真的很好。
“也是，有容公子在，一定能將妹妹照顧得很好！”月嬋真是為若水感到高興。
“月嬋姐姐呢？太子有沒有再來找你麻煩？”
“沒有，倒是前前後後有幾波人來找過你。”
“那有沒有為難青樓？”
“放心吧，媽媽是何許人也，她已經處理得妥妥貼貼了。”
想想也是，就憑老鴇那張能言會道的巧嘴，定能將事情推得一幹二凈，並且毫無痕跡。
“都是哪幾波人？”容善更關註若水的安危。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六皇子、太子、前戶部尚書……都有派人過來調查。”
“那有沒有查到些什麽？”
“好在若水離開的及時，他們除了一封匿名信，什麽也沒查到。”
想來青樓的人都是來來去去，根本無從查起，更不會查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已經離開了的詩詞先生那裏。
而且若水的這個詩詞先生本就是臨時起意當的，知道的人並不多。在加上前陣子月嬋病了，若水都沒怎麽出門，老鴇更是對外聲稱她早就將詩詞先生“辭退”了，所以壓根不會有人猜到若水頭上。
況且太子與六皇子的奪嫡之爭，已經愈演愈烈，兩人忙著互掐都來不及，哪裏還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別處？更別說已經蓋棺定論既成事實的事情了。
於是乎，查找匿名信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
太子蠢鈍，世人皆知。可是誰曾想，他竟如此不爭氣。他因失了戶部與刑部，心有不甘，跑去皇帝病榻前哭訴，差點沒把皇帝給氣死。皇帝雖有心想護太子，怎奈事已成定局，他也是無計可施。
太子眼看自己要失勢了，急紅了眼，竟然派人去暗殺六皇子。現在的六皇子早已不是當初勢單力薄的六皇子了，結果可想而知——暗殺失敗。
暗殺之後，太子還不消停，還將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六皇子是何等聰明之人，怎會讓自己白白吃暗虧呢？他順水推舟，引出他身上的慢性毒藥，嫁禍於太子。當然，太子並沒有下毒，可是誰信呢？然而僅憑下毒這件事，是動搖不了他太子之位的。
可是六皇子布了這麽大一個局，不可能這樣草草了之。
是的，六皇子憋了個大招。
經太醫診斷，六皇子中的是一種慢性毒藥，奇怪的是這中毒的癥狀竟然跟皇帝的病癥一模一樣。後由太醫反覆診斷，最後確認皇帝身上也攜有這種慢性毒藥。
太醫確診後，太醫院就開始沒日沒夜的研制解藥，三天後，解藥出，毒藥解。
皇帝身體好了，可心病還在，他最寵愛的太子，竟然對自己下毒。
而太子縱使有千張嘴也說不清，他越是喊冤，皇帝就越氣。
沒過多久，一封詔書下達——廢太子！
從此之後，朝堂之上有了新格局。
朝堂之上的風雲變幻，若水漠不關心，反而利用了這段空檔期，與容善好好的將炎都城逛了個遍。
若水的人生目標又邁進了一步，她真的很開心。
可是今天一大早，容善非拉著若水，說要一起練功。
她一個女孩子，練什麽功？關鍵是她也練不會呀！
“你會排兵布陣，怎能不會點擒拿防身？”容善一本正經的教育道。
“……”大概是因為起早了，若水頭有點懵，可是這兩者有什麽直接關系嗎？
容善一番好意，學就學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容善先教若水大擒拿手，一會挎攔，一會攜腕，可把若水難為死了。但是看到容善這麽有耐心，從頭到尾一點一點教，不會再來，一直等到若水將容善放倒在地。
若水真是沒想到，她這樣的小個子、小身板、小力氣的小女子，竟然能放倒體格健碩的容善。
容善也很高興，但是若水的小身板壓著他，讓他不能放松，而且情況越來越嚴重，他甚至不能呼吸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若水身上的香味，她的心跳，以及她的氣息，都能輕意擾亂他的心志。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麽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毫不知情的若水還一個勁兒的在問：“怎麽樣？怎麽樣？厲害吧？”
四目相對，氣溫陡然升高……
這麽暧昧的一幕偏偏又讓瓊華公主撞見了。
瓊華公主本來對他倆就諸多猜測，現在就更疑神疑鬼了。
“哎呀呀，你們……快……快些分開！”瓊華公主緊張兮兮的斥道。
兩人立刻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還不忘解釋道：“我們在練擒拿！”
瓊華公主顯然是不信的。
“善兒，你且過來！”
容善無奈，只能過去。
若水捧著自個兒的小紅臉，跑了，太丟臉了！
瓊華公主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跟兒子說，只好一路將他領到容聞書房，讓他的父親好好教育他一番。
容善進到父親的書房內，卻看到父親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
“父親，這是何故？”
“善兒，六皇子欲奪你祖父的兵權。”容聞嘆了口氣，以老爺子的脾氣，他一定不會答應交出兵符的。
現下炎靈軒正在極力說服皇帝奪去容止的兵權，皇帝已經開始動搖了。
以炎靈軒的野心，他為了鞏固皇權，擴張勢力，不再讓別人捍動他的地位，他必定要奪取兵權。
容善早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心急。
六皇子的勢力一天比一天壯大，他的手段也越來越淩厲，未來有太多的未知。
以容家現在的處境，最好的結果是讓老爺子自己交出兵符，然後辭官退隱。
只怕老爺子太過硬氣，不肯交出兵符。
“父親，您放心，我會想辦法說服祖父的。”
“嗯，盡力而為！”
等到容善走後，瓊華公主隨後也進入書房。
“如何，你跟善兒說了沒有？”
“說什麽？”容聞想打哈哈。
“就是他跟那個白公子那個……！”
“啊？公主，你想多了！”
“善兒到底是怎麽說的？”
“……”容聞有點頭大了。
“你可知，我剛剛都看到了什麽？”瓊華公主想想都傷心。
“看到什麽？”
“他們兩個……哎呀……竟然摟抱在一處！”
“不至於此吧？”
“你不知道，善兒他還哄騙我說，他們在練擒拿。”
“可能他們真的在練擒拿呢！”
“我們容家要絕後了，可如何是好？”瓊華公主越想越傷心，都快哭了。
容聞只好小心翼翼地安慰公主，自從她嫁給他，她由一個高傲的公主，漸漸變成一個整天以他和容家為中心的家媳。她心裏最大的事，莫過於容家的香火。
年輕時為了生下善兒，公主吃盡苦頭，容聞不忍她再受這種苦，發誓不再要孩子。
如今善兒長大了，她又為善兒的事操碎了心。
“相信我，不會的。”
“可是……”
“其實……那白公子不是什麽公子，而是小女兒！”
“小女兒？”
“這麽久了，難道你沒發現她跟善兒很不一樣嗎？”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一點。以前都只當她年紀小，還沒長開。”
“好了，這下放心了吧？”
“嗯，只要是女孩我就安心了！”瓊華公主總算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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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善跟若水來了，不敢吵醒老爺子，只好在一旁站著，等老爺子醒來。
等得無聊，若水暗自觀察起老爺子來。
若水一直以為像老爺子這樣的大將軍，不說是三頭六臂刀槍不入，至少也要人高馬大壯得跟頭牛一樣。可是老爺子完全不一樣，他怎麽看都只是一個普通老頭的模樣，唯一不同大概也只是身體看起來特別健朗。
他這樣的大將軍平時一定特別嚴肅，可能都不會笑吧？可是現在他睡覺的樣子簡直可以用慈眉善目來形容。
“容善，這真的是你祖父嗎？”若水小聲地問道，她還真有點不相信呢！
“是的！”
“我以為他會很嚴肅呢！可是現在看來他挺慈祥的。”
“慈祥？很少有人這麽評價他。”
“啊？我沒有要評價！”若水怎麽敢隨便評價一位赫赫有名的大將軍呢？
“別擔心，他不會吃人的。”容善像是看穿了一切，安慰若水道。
“……”什麽他不會吃人，老爺子又不是妖怪。
“善兒，過來！”一聲爽朗的聲音突然響起。
毫無征兆的，老爺子就醒了，若水甚至覺得老爺子根本就是假睡的。
“給祖父請安！”容善立刻上前。
“免了，這位是？”
“這是白若水，我的朋友。”容善簡單介紹道，其實他對若水也是知之甚少。
“你好，白小友！”
“爺爺好！”
“爺爺？”老爺子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叫他。
“我的家鄉叫祖父為爺爺，我太緊張，叫漏嘴了。”若水連忙解釋道。
“哦，沒事沒事，那你就叫我爺爺好了！”
“好的，爺爺！”看來老爺子不是看起來慈祥，而是真的慈祥和藹又可親。
“白小友，你家鄉是哪裏啊？”
“我的家鄉在……”若水不想騙老爺子，所以她選擇實話實說：“在白澤，我是白澤人！無父無母無家無國的白澤孤兒。”
容善還是第一次聽到若水說起她的家鄉，竟然是已經滅亡了十年的白澤國。又聽她說是孤兒，讓他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如此樂觀的姑娘竟然經歷了這麽多的不幸，等他再看向她時，滿眼都是心疼。
老爺子長嘆一聲，才說道：“白澤，我記得那是一個美麗的國家！只可惜……白澤王不好武，北璃國虎狼之國，那場戰爭我雖未親見，可是白澤王寧死不屈的風骨確實讓人敬佩！”
猶記得十年前那場血腥的戰爭，白澤國皇室無一人生還，男丁全部戰死，女人全部自裁。這是何等的慘烈！
“雖然白澤王很有風骨，但是他的做法我不能認同。一個國家可以不好武，但一個國家不可以沒有國防，面對虎狼之師的北璃國就應該以暴制暴！”
白澤國是一個小國，白澤王自認為白澤弱小不敵他國，故不好武，一心只想搞好民生，甚至甘願向強大的北璃國俯首稱臣。怎知那北璃王乃背信棄義奸佞小人，無故發動戰爭，殘害白澤子民，致使白澤滅亡。
“以暴制暴？”
“對，以暴制暴雖然可能會帶來一定的損害，但必要的武力是為了防止更大的損失，強大的武裝才能給國家帶來強有力的保障。如果白澤王能明白這一點，他的子民就不會慘死，白澤國也不會滅亡。”
“以戰止戰，雖戰可也。”
容老爺子一生戎馬，卻從來沒想過他打仗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不戰而戰。
“白小友，跟你聊天很是有趣！”
若水很是汗顏，一個大將軍竟然認同她一個小輩。
“若水，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容善不得不再一次重新審視她，每一次發現都讓他有意外的驚喜。
老爺子似乎很喜歡若水，硬是拉著她說了好些話，結果容善被晾在一邊很久很久。
天都黑了，老爺子還沒有要放人的意思。
“若水，你可知道九宮八卦陣？”
“知道一丁點，還都是書面理解。哪兒比得了容爺爺，都是經過實戰演練的，真的好厲害！”若水自認這為這馬屁拍得毫無痕跡。
“哈哈哈，不錯，不錯，若水說得很不錯。”
可容善看不下去了，但也只能一旁勸說道：“祖父，天已黑，我帶若水回我院裏用膳了。”
“為何回你院子？今晚就在我院子裏用膳，若水，可好？”
“當然好啦！”
“那我們再聊聊奇門遁甲，如何？”
“容爺爺，奇門遁甲多玄妙啊，我大概只能聽你說說了，都不知道能不能聽得懂呢！”
“奇門遁甲的本身就九宮八卦陣，只是它是一門秘術學問，了解它的人非常少，才顯得它如此玄妙神奇。”
“容爺爺，你知道的可真多！”
“哈哈哈，尚可，尚可！”
老爺子今天都不知道笑了第幾回了，可見他有多開心，看來容善是帶不走若水了。
後來連著幾天，若水都被請去老爺子院子裏，陪他聊天下棋，而明明是嫡親長孫的容善卻只能陪在一邊幹瞪眼兒。
這一天早上，薛勇又來容善院子裏請人，請若水去老爺子院裏，卻被容善攔住了。
“回去吧，今天若水沒空！”
“少主，你不是讓小的為難嗎？”
“你好歹也是個都尉，怎麽現在變成跑腿的了？還這麽沒眼力勁！”
“少主，我是粗人，不懂什麽是眼力，大將軍讓我幹嘛我就幹嘛！”
“你……該幹嘛，幹嘛去！”
薛勇不走，容善只好派人將他轟走。
薛勇剛被攆走，若水就出來了。
“剛剛是薛勇嗎？怎麽走了？”今天老爺子不請她去玩了？
“祖父說今天你不用去他院裏了。”
“真的？”可是昨天老爺子明明跟她約好了，說今天一起玩五子棋的，難道他老人家忘了？
“月嬋今天約了你去城外的平安寺一聚，你可要去？”
“我？可以出去了嗎？”這不是真的吧？難道太子跟六皇子放過她了？
“是的！”
“太好了，那還等什麽？走吧！”
“不急，還要準備下。”
“……”有什麽好準備的？還神秘兮兮的！
兩人來到容府大門口，就見護院牽來兩匹駿馬。若水定睛一看，其中有一匹竟然是流雲。
“流雲？”若水高興壞了，徑直跑了過去。
“流雲，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你還好嗎？”流雲見到了若水，低低地發出短促的鼻音，還輕輕晃動它的頭，看起來它也很高興。
“容善，流雲它……”她不是將它賣了嗎？怎麽會出現在容府？
“不要再賣掉它了，它真的會不高興的。”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斷然不會將流雲賣掉。
若水抱著流雲舍不得放手。
兩人騎馬來到平安寺時，已經是午時了。
平安寺地處偏僻，四周更是峽谷深幽、峰巒重疊，是一處難得的清靜之所。
兩人相繼拜了菩薩，又添了香油錢，然後才被寺裏的小和尚領著去往寺廟的後院。
而月嬋已然在後院的廂房內恭候多時了。
三人圍桌而坐。
“若水妹妹，在容府過得可好？”
若水走後，月嬋就天天擔心，生怕若水的性子太散漫，無法習慣容府有約束的生活。
“很好！”真的很好。
“也是，有容公子在，一定能將妹妹照顧得很好！”月嬋真是為若水感到高興。
“月嬋姐姐呢？太子有沒有再來找你麻煩？”
“沒有，倒是前前後後有幾波人來找過你。”
“那有沒有為難青樓？”
“放心吧，媽媽是何許人也，她已經處理得妥妥貼貼了。”
想想也是，就憑老鴇那張能言會道的巧嘴，定能將事情推得一幹二凈，並且毫無痕跡。
“都是哪幾波人？”容善更關註若水的安危。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六皇子、太子、前戶部尚書……都有派人過來調查。”
“那有沒有查到些什麽？”
“好在若水離開的及時，他們除了一封匿名信，什麽也沒查到。”
想來青樓的人都是來來去去，根本無從查起，更不會查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已經離開了的詩詞先生那裏。
而且若水的這個詩詞先生本就是臨時起意當的，知道的人並不多。在加上前陣子月嬋病了，若水都沒怎麽出門，老鴇更是對外聲稱她早就將詩詞先生“辭退”了，所以壓根不會有人猜到若水頭上。
況且太子與六皇子的奪嫡之爭，已經愈演愈烈，兩人忙著互掐都來不及，哪裏還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浪費在別處？更別說已經蓋棺定論既成事實的事情了。
於是乎，查找匿名信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
太子蠢鈍，世人皆知。可是誰曾想，他竟如此不爭氣。他因失了戶部與刑部，心有不甘，跑去皇帝病榻前哭訴，差點沒把皇帝給氣死。皇帝雖有心想護太子，怎奈事已成定局，他也是無計可施。
太子眼看自己要失勢了，急紅了眼，竟然派人去暗殺六皇子。現在的六皇子早已不是當初勢單力薄的六皇子了，結果可想而知——暗殺失敗。
暗殺之後，太子還不消停，還將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六皇子是何等聰明之人，怎會讓自己白白吃暗虧呢？他順水推舟，引出他身上的慢性毒藥，嫁禍於太子。當然，太子並沒有下毒，可是誰信呢？然而僅憑下毒這件事，是動搖不了他太子之位的。
可是六皇子布了這麽大一個局，不可能這樣草草了之。
是的，六皇子憋了個大招。
經太醫診斷，六皇子中的是一種慢性毒藥，奇怪的是這中毒的癥狀竟然跟皇帝的病癥一模一樣。後由太醫反覆診斷，最後確認皇帝身上也攜有這種慢性毒藥。
太醫確診後，太醫院就開始沒日沒夜的研制解藥，三天後，解藥出，毒藥解。
皇帝身體好了，可心病還在，他最寵愛的太子，竟然對自己下毒。
而太子縱使有千張嘴也說不清，他越是喊冤，皇帝就越氣。
沒過多久，一封詔書下達——廢太子！
從此之後，朝堂之上有了新格局。
朝堂之上的風雲變幻，若水漠不關心，反而利用了這段空檔期，與容善好好的將炎都城逛了個遍。
若水的人生目標又邁進了一步，她真的很開心。
可是今天一大早，容善非拉著若水，說要一起練功。
她一個女孩子，練什麽功？關鍵是她也練不會呀！
“你會排兵布陣，怎能不會點擒拿防身？”容善一本正經的教育道。
“……”大概是因為起早了，若水頭有點懵，可是這兩者有什麽直接關系嗎？
容善一番好意，學就學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容善先教若水大擒拿手，一會挎攔，一會攜腕，可把若水難為死了。但是看到容善這麽有耐心，從頭到尾一點一點教，不會再來，一直等到若水將容善放倒在地。
若水真是沒想到，她這樣的小個子、小身板、小力氣的小女子，竟然能放倒體格健碩的容善。
容善也很高興，但是若水的小身板壓著他，讓他不能放松，而且情況越來越嚴重，他甚至不能呼吸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若水身上的香味，她的心跳，以及她的氣息，都能輕意擾亂他的心志。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麽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毫不知情的若水還一個勁兒的在問：“怎麽樣？怎麽樣？厲害吧？”
四目相對，氣溫陡然升高……
這麽暧昧的一幕偏偏又讓瓊華公主撞見了。
瓊華公主本來對他倆就諸多猜測，現在就更疑神疑鬼了。
“哎呀呀，你們……快……快些分開！”瓊華公主緊張兮兮的斥道。
兩人立刻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還不忘解釋道：“我們在練擒拿！”
瓊華公主顯然是不信的。
“善兒，你且過來！”
容善無奈，只能過去。
若水捧著自個兒的小紅臉，跑了，太丟臉了！
瓊華公主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跟兒子說，只好一路將他領到容聞書房，讓他的父親好好教育他一番。
容善進到父親的書房內，卻看到父親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
“父親，這是何故？”
“善兒，六皇子欲奪你祖父的兵權。”容聞嘆了口氣，以老爺子的脾氣，他一定不會答應交出兵符的。
現下炎靈軒正在極力說服皇帝奪去容止的兵權，皇帝已經開始動搖了。
以炎靈軒的野心，他為了鞏固皇權，擴張勢力，不再讓別人捍動他的地位，他必定要奪取兵權。
容善早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心急。
六皇子的勢力一天比一天壯大，他的手段也越來越淩厲，未來有太多的未知。
以容家現在的處境，最好的結果是讓老爺子自己交出兵符，然後辭官退隱。
只怕老爺子太過硬氣，不肯交出兵符。
“父親，您放心，我會想辦法說服祖父的。”
“嗯，盡力而為！”
等到容善走後，瓊華公主隨後也進入書房。
“如何，你跟善兒說了沒有？”
“說什麽？”容聞想打哈哈。
“就是他跟那個白公子那個……！”
“啊？公主，你想多了！”
“善兒到底是怎麽說的？”
“……”容聞有點頭大了。
“你可知，我剛剛都看到了什麽？”瓊華公主想想都傷心。
“看到什麽？”
“他們兩個……哎呀……竟然摟抱在一處！”
“不至於此吧？”
“你不知道，善兒他還哄騙我說，他們在練擒拿。”
“可能他們真的在練擒拿呢！”
“我們容家要絕後了，可如何是好？”瓊華公主越想越傷心，都快哭了。
容聞只好小心翼翼地安慰公主，自從她嫁給他，她由一個高傲的公主，漸漸變成一個整天以他和容家為中心的家媳。她心裏最大的事，莫過於容家的香火。
年輕時為了生下善兒，公主吃盡苦頭，容聞不忍她再受這種苦，發誓不再要孩子。
如今善兒長大了，她又為善兒的事操碎了心。
“相信我，不會的。”
“可是……”
“其實……那白公子不是什麽公子，而是小女兒！”
“小女兒？”
“這麽久了，難道你沒發現她跟善兒很不一樣嗎？”
“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一點。以前都只當她年紀小，還沒長開。”
“好了，這下放心了吧？”
“嗯，只要是女孩我就安心了！”瓊華公主總算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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