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亮看著離城那滿是怒氣的臉，嚇得夾緊了肩膀不敢說話，由著他把面前自己剛理好的一堆卷宗翻得嘩嘩直響。

一位典吏進來問道：“稟告兩位大人，那兩個人犯，並其他共犯已經全部入監，請問幾時開始審訊。”

史可亮不敢開口，只把眼睛看向離城，離城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那個男的即刻就給我開審，至於那個女的……”

離城低著頭想了一會兒，道：“那個女的怕是她這會兒還沒有吃飯，你們先給她弄點好吃的送過去，今天這個天太冷，吃的東西一定要熱的，另外再弄幾身厚一點的棉被棉服給她，牢裏陰冷得很，你們再給她牢房裏點上一盆炭火。”

“啊?”下人滿不解“大人，那名女子不是主犯嗎?為何要對她這麽客氣啊?”

眼看離城的臉色又在發黑，史可亮趕快給那個吏人猛使眼色：“你哪兒那麽多廢話啊?大人這都發話了，你還不趕快去辦?”

“是。”那個吏人趕快領命退下。

離城繼續來回翻卷宗：“不行，光這些案子還不夠，陳年舊案當中，你們看看還有哪些還是沒有主兒的全都給我翻出來，那小子看上去大概有二十四五歲了吧，嗯，那就把最近十年，不對，十五年的卷宗全都給我拿來！你們這裏若是沒有的，就把京畿尹的那些卷宗也全都拿出來一並給我。”

“是，小人這就去辦。”史可亮躬身領命，剛出了門，卻見適才那位吏人正自守在門口，見他出來立馬迎上前去，愁眉苦臉地道：“大人，您看適才那位大人交待的事情，咱們可怎麽辦啊?”

史可亮將手指在唇上一比，回頭又偷著看了離城一眼，只見此時他正黑著臉咬牙切齒地翻看卷宗，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剝樣子。

史可亮暗自吸了一口冷氣，想了一會兒又道：“眼前這個事兒，只怕這朝中只有一人能平了，你現在跑快點，去把傅恒傅大人給請來。”

“傅大人這幾日離京公幹，怕是要過幾天才能回來啊。”

史可亮急得一拍手：“那這樣可就有點麻煩了。唉，這樣吧，你這會兒到牢裏，先把那個女的給安置好了，至於那個男的呢，他身上的案子實在是太多，我們便先從小案審起，對了，用刑的時侯也要先從小刑開始用，萬不可輕易就上了大刑。對了，下手要有個仔細，還要防著那個人自殺，你可記住了?”

“是，大人，小的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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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汐兒抱著膝蓋坐在牢裏，呆呆地看著兩個獄房裏管事的婆子板著臉走進來，一個給她把床重新鋪了鋪，換上幾床幹凈的新棉被，厚厚實實地鋪展平了，然後又取了一個大棉袍子放在床上也給鋪好。

另一個婆子端了一個火盆走進來，裏面燃著一盆紅通通的火炭，上面放著一個大碳勺。

那婆子先將炭盆放在黃汐兒腳邊不遠的地方，又舉著那個炭勺四處熏烤一番，一直將這牢裏的異味黴味一起給驅凈了，這才將這炭勺也一並放在黃汐兒腳邊的炭火盆上。

整理床鋪的婆子將活計幹完了，走過來黑著臉看了黃汐兒兩眼，沖那個攏炭的婆子道：“這個罪女子是什麽來頭啊?以往咱們這大牢裏面，連那皇親國戚都曾關過的，哪個也不曾有這麽好的招待。”

那攏著火的婆子也看了黃汐兒一眼，道：“誰知道呢，適才傳話的人臉色難看的很，我也沒有多問，上面怎麽說，我們便怎麽做唄。”

那個婆子一撇嘴：“現如今這世道還真是變了，就連這罪女子們都受得起咱們的事奉了。”

話音未落，卻見又一個婆子端著一個食盤走了進來，將那食盤往旁邊的地上一放，隨口招呼道：“罪女子，過來吃飯了。”

那兩個婆子看了那食盤一眼，其中一個又忍不住開口道：“喲，這都是什麽飯啊?嘖嘖嘖，熏雞，烤魚，臘肉炒時蔬，這還有個排骨湯，我說……咱們平日裏都吃不到這麽好的東西呢。”

兩個婆子的眼睛裏滿是妒恨，直刺得黃汐兒不敢擡頭，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幹咳，有人啞著嗓子道：“你們兩個婆子是哪個人手下的?把事情做完了還不趕快出去?”

那兩個婆子一看是史可亮史大人，嚇得臉色一白，趕快低著頭走了出去。

史可亮慢步踱了進來，黃汐兒起身下拜道：“民女見過大人。”

史可亮並不答話，低頭看了看那盤飯食，道：“你還沒有吃飯吧，趕快趁熱吃下吧。”

黃汐兒被折騰了這麽一晌，此時也正感覺肚子裏餓得很，便向著史可亮施了一禮，將那食盤拿到手邊，慢慢地吃了起來。

史可亮瞇著眼睛打量了黃汐兒半晌，真別說，這個小女子生得果然明艷得很，初時見了三殿下畫的畫像便覺得十分養眼了，不想這真人倒是更加靈動美麗。

史可亮擡手撫著自己的下巴，暗覺整件事情實在是蹊蹺得很，之前三殿下不是說過這名女子偷了自己的東西嗎?怎麽此一時人抓住了，那丟了的東西反倒不提了?

更奇的是，此時對這名主犯那是百般照拂，反倒拿著從犯大做文章，這怎麽想也是不對勁的啊。

待到黃汐兒吃完了飯，史可亮開口問道：“罪女子，你可知罪嗎?”

黃汐兒起身下拜道：“稟告大人，小女子不知道自己身犯何罪。”

“大膽！”史可亮將臉一板，厲聲喝問“本官接到舉報，說你偷盜了三殿下身上的一件寶物之後就此潛逃，可有此事啊?”

“小女子冤枉！”黃汐兒急聲辯道“小女子向來沒有偷盜過任何東西，大人如若不信，只管叫人來搜。”

史可亮冷哼一聲道：“哪一個盜賊會承認自己偷了東西的?又有哪一盜賊會傻到將那贓物隨身帶著?此時本官問你，便是想要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不要執迷不悟，還不速速將你在太傅府上偷盜三殿下寶物的事情細細講來，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黃汐兒跪直了身子，正色道：“大人，之前小女子的確隨著三殿下一起寄宿於太傅家裏，但是小女子從來沒有偷過任何東西，既然此時大人指證小女子，那麽請問三殿下他丟的是件什麽東西，又是幾時丟的?”

“這個……”史可亮一時語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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