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史可亮一時語結，幹咳一聲又道，“哼，好一個伶牙利齒的女子，自己辦下大案竟然還敢鐵口不認，我且警告你，偷盜宮中物什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本官念你年幼，有心將你從輕發落，你若是大方承認了罪責，且主動將此物交出來，本宮可以網開一面，將你從輕發落，若是你繼續不認帳的話，那本官我可就不客氣了。”

“大人明鑒，小女子從未偷盜過任何人的東西，此時卻叫小女子如何交還。大人若是不信只管上了刑罰來審，小女子不怕受刑，可是對於自己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小女子斷然是不會認的。”

“哦?”史可亮瞇了瞇眼睛又道，“哼，本官只把話說到這裏，你且自己拿主意吧，若是將來受了大刑，你可不要後悔。”

史可亮說完這番話，將腳一跺轉身走了出來。待到走出牢門又自回頭偷著看了黃汐兒一會兒，只見黃汐兒依然倔強地跪在那裏，別著腦袋滿臉的不服，一點想要認罪的意思都沒有。

史可亮入大理寺這麽多年，別說這種小偷小摸的案子了，就是那江洋大盜在自己面前也不過幾個回合便現了原形，這名小女子如此清純倔強，又如此高傲，怎麽會是個偷盜之人呢?

史可亮苦笑一聲，搖著頭暗自說道：“三殿下，我的祖宗啊，您這是要玩兒哪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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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京畿尹裏送來的卷宗，都是近十五年內京城附近發生的至今懸而未決的案件，請大人過目。”侍從一招手，身後兩個人擡著一架輕輦走進來，上面密密麻麻地推滿了卷宗，足有幾百斤。

“嗯，放下吧。”離城一點頭，沖著身邊的侍從招了招手“你，現在將這個卷宗一個個給我翻揀清楚，所有的無頭案都給我一一查兌出來，今天先理出一百件給我。”

“一百……件?”那侍從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麽?這麽多案子裏面理出一百件有什麽難的嗎?”

“大人，請恕小人直言，您若是說那個人在京城範上幾件案子那還有可能，您若是說他能範個上百件，大人，我說了您老人家可千萬別生氣，那小子就算是打他會走路能記事兒開始，他也範不了這麽多案子啊。”

離城道：“當時他的同黨抓住多少?”

“大約有六七個人吧，個個身手都不錯，特別是他身邊那個女的，身手相當好，當時也就數她拼得最慘，如今重傷還在診治之中。”

“那不就結了?”離城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大口道“此人極壞，自打記事兒開始就沒有幹過好事，這些案子有的是他做的，有的就是他托著手下那些人做的，他手下那些人做不完，就交給別的人去做，反正這些案子，無論大小通通與他有關，我這麽說，你可懂了?”

那侍從怔著眼睛呆了一會兒道：“大人您若是這麽說的話，那小人就當真懂了。”

“懂了還不趕快去做?”

“是是是，小人這就開始翻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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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城在面前擋了一個厚厚的布簾子，保證沒有人能看得到自己，又叫人給自己搬來一個虎皮軟椅，泡上一壺好茶，舒服地喝上一大口，透過布簾的縫隙看向刑堂正中間的刑柱上被捆成個大字形的丹朱。

此時的丹朱依然是一副貴氣十足的德性，清朗英俊的臉上滿是不屑，由著那些吏人在小腿上打了十幾板子，依然面不改色，一聲不吭。

史可亮端坐於公案後面，眼看著丹朱受完了板子，將那堂木一拍：“大膽罪男子，本官適才查看了你們隨身所帶的文蝶，竟然全都是假的，你自稱姓朱帶著家仆來我大梁做絲貨生意，可是你這一來未曾帶貨，二來也說不出與你交易之人到底是誰，你說你到底是什麽人?來我大梁到底有何目的?你若從實招來，我便手下留情，叫你免受皮肉之苦，你若是不肯說實話的話，哼哼，我獄中這所有的刑具我可一一叫你嘗上一遍。”

丹朱聞言只是輕蔑地一笑，將眼睛閉上，卻是連看也不看他一眼了。

史可亮看他不答話，兀自冷聲一笑，道：“你這般死撐著不說，我也一樣治得住你，王磊，此時你可查出這個人身上都有哪些案子啊?”

那個叫王磊的起身應道：“回大人的話，此時小人審的正是乙酉年三月西莊一戶農家一夜之間家中幾十只雞鴨突然離奇死亡一案。”

雞鴨案?離城一挑眉頭?這個史可亮可是唱得哪一出啊?

史可亮又掩著口幹咳一聲，道：“這件案子不是咱們大理寺的積案吧?也好，此人來歷不明，又負有這麽多的案子，咱們先從這些小案件開始查也是對的，你且將這案情給本官陳述一下。”

王磊站起身來，朗聲道：“乙酉年三月，位於城外西莊的一戶農家一夜之間家裏的四十一只雞鴨突然死亡，全都是在喉部受的傷，可是這些雞在被殺之後屍體並沒有被人帶走，該農戶李二懷疑是早春的時侯因為與鄰人趙五就田埂寬窄的事情起了糾紛，因此鄰人故意報覆這才殺害了他家的雞鴨，於是當晚李二去趙五家與其發生了爭執，爭鬥之時將趙五失手打成重傷，因此下獄。”

“嗯，這件事情也和這個人有關是嗎?”

“正是。”王磊正色道“後來卷宗上表示，盡管趙五受了重傷，卻一口咬定殺雞之人絕對不是他，雖然是李二失手傷人，但是罪魁禍首還是這殺雞之人，無奈這殺雞之人一直逍遙法外，至使此案至今懸而未決。”

史可亮擡頭看向丹朱，厲聲喝問道：“罪男子，我且問你，你因何要殺害李二家的四十一只雞鴨啊?這李二可曾與你有仇?”

丹朱垂著頭冷聲一笑，傲然開口道：“某少年時也曾游歷四方，今日入了大梁才知國法可以荒誕至此，堂堂大理寺放著那麽多的大案要案不去審，竟然審起十幾年前的殺雞案來了，果然是叫人大開眼界。”

“大膽刁民！”史可亮將驚堂木一拍“我堂堂大理寺卿既食民粟合該為民作主，此案關乎民計民生，本官怎可不認真對待，你這賊人給我說清楚了，為何要殺害那幾十只雞鴨?”

丹朱已經猜到這些人是被離城授意故意來耍無賴的，便自低頭咬牙不語。

那典吏拿起板子照著丹朱的小腿上又是猛抽一下：“大人問你話呢?還不快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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