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穗子把嘴唇附在那金老板的耳邊如此這般地說了一會兒，卻見那金老板的眉目逐漸明朗，慢慢地嘴角浮出一絲笑容來，回頭照著羊穗子的肩上一拍：“成，那就這麽辦，小子，算你夠意思，叫你這相好的服侍爺這一回，爺也不是個小器的，只要他服侍得好了，往後多少賞銀爺都給得起！”

“那是那是，一看金爺您就是個豪氣的，要不然，我哪兒舍得把他讓給您啊！”羊穗子滿臉陪笑。

“那就說好了，明兒個晌午我就照你說的那般去找他了啊。”

“行，金爺您只顧去！”

兩個人議定了，那姓金的興高采烈地走了，羊穗子目送著他遠去的背影嘿嘿一樂，轉身又往樓上走，剛上樓正迎著蘭花引著幾個小廝過來，幾個人一見羊穗子就沒有好臉色。

羊穗子是個懂事兒的，一看見蘭花趕快低著頭往一邊躲，倒是蘭花身後那幾個服侍的走過去的時侯有意照著羊穗子的身上碰了幾下，有一個還故意照著羊穗子的腳上狠踩了一下。

羊穗子強忍著痛也不敢開口，卻聽見蘭花小聲咕噥了一句：“什麽樣的主子娘身邊跟什麽樣的貨，連兔子都養，算個什麽東西啊，白在這樓上腌臜了人。”

羊穗子明知道這話是在罵自己，還是低著頭不說話，蘭花一行人昂著頭下了樓，羊穗子又仔細數了數，這丫頭最近一個勁地和黃水仙別著勁，黃水仙兒身邊剛多了兩個人，她就一個勁兒地管媽媽要人，黃水仙兒身邊幹粗活兒的小廝加上羊穗子也不過是四個人，丫環也是四個，黃水仙就偏要比她每樣多出兩個人來，就是為了在氣勢上壓著黃水仙兒一頭。

這兩個女人媽媽都得罪不起，只得一個接一個地捧著，有求必應，羊穗子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兩個女人爭鋒，知道早晚這兩個女人會憋出一臺好戲來。

腳底下那只兔子越來越肥，銅牛這個人面相兇，心底兒軟，這幾天養的這兔子上了膘他更舍不得殺它了，閑著沒事兒還抱在懷裏摸兩把。胖婆子每次見他抱著兔子的樣子就惡心得直撇嘴，罵倒是罵得少了。所以當中午金老板找過來的時侯，這後廚裏倒是難得的安靜，銅牛抱著兔子在曬太陽，黑婆子一個人刷完了大鍋剛想叫銅牛把那鍋底灰給掃出來，一擡頭卻見個華服男子領著一眾下人進了後廚。

“嘿，幹嘛呢?”黑婆子直聲道“後廚這地方可不是誰想進就進的啊，你們要找誰啊?”

那姓金的初時還有些不好意思，奈何這色欲熏心，一心要尋著那一等一的爺們兒來，便自上前陪了個笑臉，打聽道：“這位大嫂，你們這兒可有個……高高壯壯的，黑黑胖胖的那個……那樣的人?”

“那個是哪個啊?那樣是哪樣?你們到底要找誰?”黑婆子臉上是一百個不耐煩。

“那個……兔兒爺唄，我今兒個就是想尋他。”盡管臉皮夠厚，這金老板耐不住臉上還是一紅。

“喲，你要找他啊。”黑婆子呵呵一樂“最近打聽他的人還當真不少，那不是，正在院子裏抱兔子的那個便是他了。”

金老板瞇著眼睛沖著銅牛一看，忍不住嘆道：“喲，還當真有一副好身板呢。”

“身板再好他也是個兔子！”黑婆子沖著銅牛一斜眼睛，眼神中有點惋惜又有點不解，回頭又沖那姓金的問“唉，你找他幹嘛啊?”

“我……我這是……嘿嘿。”金老板看了一眼銅牛不禁紅了紅臉。

那黑婆子有點明白了，忍不住把身子往後縮了縮，沖著銅牛一指“他在那兒呢，你有什麽事兒快點找他說去，這兒還有活計等著他來忙呢。”

看著金老板擡手捋齊了頭發往銅牛的方向走，那黑婆子又忍不住伸長了腦袋打量，一心想知道這樣的兩個男人是怎麽去談買賣的。要說這勾欄苑裏還真是有小倌，可那是另一個別苑，咱們這兒找兔子的還當真不多，想不到今天自己還真能開了這個眼。

黑婆子又是惡心又是好奇，將身子躲在柱子後面倒是把脖子給伸得老長。

卻見那個金老板走到銅牛旁邊，偷眼看著這又黑又壯的漢子半敞著的胸口上露出的濃密胸毛這心就已經酥了一半，再看他用那一雙蒲扇般的大手托著手裏的小兔子細心餵草的樣子，這心中更加喜歡了。

那金老板站在銅牛旁邊掩著口咳了一聲，見銅牛擡眼看他，便酸溜溜地拋了個媚眼過去。

銅牛有點不明所以，擡眼瞥了這漢子一眼，只見他那一雙黃壓壓病碌碌的眼裏閃著些說不清的光芒，叫銅牛莫名其妙地感覺到不自在。

銅牛把身子往旁邊一偏，繼續拿著根草來逗兔子。

這位金爺斜著眼睛看著銅牛那肌肉虬盤的肩膀，心中那股子愛意已然洶湧澎湃，幹咳一聲又往銅牛坐的地方湊了湊。

這下銅牛覺出不對勁來了，抱著兔子站起來低頭俯視著這位爺：“嗨，你是誰啊?你來這兒找誰呢?”

見他和自己說話，那姓金的別提有多美了，低著頭一笑，小聲道：“這位爺，人家今兒個可是特地來找你的，為的就是……那個事兒。”

銅牛擡手摸了摸腦袋：“啥事兒啊?”

姓金的有點不好意思，想了半晌倒是有點不好開口了，伸手指了指銅牛腳底下那只兔子，呲著滿口黃牙含羞一笑：“為的就是它那個事兒唄。”

“為它?為兔子?”銅牛莫名其地看了看那只兔子，又擡頭看了那姓金的一眼“你想要啊?”

一聽這話那姓金的骨頭立時就酥了：“可不是嗎?人家就是想要唄。”

“嗨，那你直說嘛。”銅牛大大方方地一笑“這兔子你要是相中了，爺就給你，不過你得給我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那姓金的高興得直拍大腿，將腰裏的錢袋子一解往銅牛手裏一塞“這些錢全歸你。”

這麽多?看著那個鼓囊囊的錢袋子，銅牛直了眼睛，小聲咕噥道：“乖乖，沒成想兔子能值這麽多錢?”

那姓金的看他收了錢，別提多高興了，湊上去將銅牛的袖子一扯，壓低聲音道：“倌兒，你說，咱們是去哪兒……做?”

“什麽去哪兒?就在這兒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銅牛一邊說一邊將那只兔子往金爺手裏一送。

“在……這兒?”金爺捧著那只兔子，四下裏打量了一下，滿臉為難“這光天化日的，那多不好意思啊。”

銅牛大手一揮：“嗨，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有買有賣，你情我願的事兒。”

金爺低著頭把銅牛的袖子一扯：“倌兒，人家真是不習慣就在這院子裏，好歹得有個沒有人看見的地兒吧，倌兒，您看這麽著行不行?要不然咱們去你房裏?錢我再給你加點?”

“不就是個兔子嗎?範得著這麽神神秘秘的?”銅牛丈二金鋼摸不著頭腦。

“兔子他也得要個臉面不是?”金爺含羞帶俏地看銅牛。

“喲，它還要臉面呢?嘿，事兒真是多。”銅牛看了金爺手裏的兔子一眼，大咧咧地一擺手“那就隨你，我屋就在那兒呢，你跟我來吧。”

姓金的歡天喜地地一擺手，跟著銅牛就往他房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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