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胖的婆子眼看著這兩個大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這麽快就談成了一筆齷齪的皮肉生意，連吃驚帶惡心那叫一個目瞪口呆，過了半晌，這才象是得了個大新聞一樣，轉身沖著身後一起伸著脖子打量的人們說道：“你們瞅瞅，你們瞅瞅，這知人知面不知心吧，哈，平日裏怎麽看怎麽爺們的一個人，背地裏就幹的這個。幹這麽惡心的事兒吧他還收錢呢，你們說說他這有臉沒臉?哈，我早就說他是個兔子了，你們還不信呢……”

那黑婆子連妒帶酸帶著惡心帶著恨兀自說得眉飛色舞的，周圍的人也是聽得直發楞，卻只聽得銅牛的房間裏突然傳來一聲驚雷似的暴喝：“你他娘的，敢解老子褲子?”

接著就是那姓金的一聲慘叫，銅牛把門一腳踹開，出了門一邊系腰帶一邊直著嗓子就罵：“他娘的，哪個王八蛋說老子是個兔子的?哪個說老子是要出來賣的?”

所有人的嚇了一跳，將手齊刷刷地指向那個黑胖的婆子：“是她說的！”

“我就知道是你！”銅牛捋著袖子三步兩步地沖到那黑胖的婆娘面前，面紅耳赤，呲牙咧嘴，一副要把人給生吞活剝的德性，周圍的人一看事兒不對，爭先恐後地就往一邊閃。

身後那個金老板捂著個被打黑的眼窩一瘸一拐地追出來，大聲哭號道：“啊喲，我的親親，你這錢也收了，怎麽還打人啊?你這要打，我也情願叫你打，你可別照臉上招呼啊，啊喲，我的親親，我這剛摸了一下你的手，你可跑個什麽啊！”

銅牛回頭看著他，惡心得肝都顫了，抖著嘴唇罵道：“你這王八犢子敢過來，信不信爺把你一巴掌乎成個肉餅子貼到墻上掛著……還有你！”銅牛沖著那黑胖的婆娘大聲吼道“你這個死婆娘胡沁個什麽呢?你哪只眼睛看見爺是個兔子了?”

那黑婆子初時被銅牛給唬得不敢說話，這一會兒反倒是回過神來了，把脖子一梗，回聲罵道：“你自己既然敢做這個事兒，你就別怕老娘我說，你這光天化日的收了人家的錢要給人家當兔子，你就別怪老娘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兒，靠賣這個掙錢，你要臉不要臉啊你?”

銅牛被她罵得上了性，平日裏強忍著的火氣一下子躥了上來，指著那婆子的臉大聲罵道：“你這個黑婆子，我可忍你有一陣子了，瞅瞅你那個德性吧，站著沒缸高，坐著比缸粗，嘴巴倒是比缸口兒還大，爺要是能找到你的脖子，早就一把掐死你了。爺一個正正道道的純爺們，你倒是敢拿這些話來惡心爺，你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話音未落，那黑婆子已經叉著腰跳了起來：“你罵誰是缸呢?你說誰沒缸高比缸粗呢?你說誰找不著脖子呢？你這個蠢牛，你找死是不是?”

銅牛上了性子，把那嗓門又提高了幾倍，大聲吼著：“罵的就是你，沒缸高，比缸粗，嘴比缸還大……”

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那黑婆子一個大耳光就抽了過來，銅牛被她一掌打蒙，還沒有回過神來。那黑婆子已經嗷的一聲撲了過來，一邊伸著大手在銅牛身上亂打亂撓一邊直著嗓子號道：“你這不要臉的蠢牛啊，你這麽埋汰老娘，老娘我還怎麽找婆家啊，老娘我這回死活是要跟你拼了！”

這邊金爺著了急，趕快在後面跺著腳勸：“啊喲，你這婆子手可輕一點兒啊，千萬別傷著了我的親親……”

他這不嚷還好，親親那兩個字兒一傳進銅牛的耳朵，直接把銅牛給惡心得徹底失了心智，把那婆子一推，隨手從那案子上拿了把菜刀雙手握緊了，紅著眼珠子大聲罵道：“爺自頂天立地的一條好漢，竟然是活活地毀在你們這幫混帳的嘴裏了，今兒個爺是豁出去了，殺了你們這些個混人，割了你們的舌頭，爺一個個都給腌了下酒。”

說完梗著脖子操著刀就沖將過來。

那婆子被嚇住了，再也顧不得撒潑，一個骨碌爬起來舞著兩只胖手就往門外沖，嘴裏大聲叫著：“快來人啊，快救命啊，這個發了瘋的兔子要砍人了！”

她越這麽喊，銅牛越生氣，揮著那菜刀就去追，這邊有人聽見了動靜想上來攔他的，無奈這個銅牛個子又高身材又壯，發起瘋來又不要命，一群人不敢硬到近處攔他，只得拿了長長的竿子離遠處去圍截。

銅牛一個不防備身上挨了幾下，氣得直跺腳。

一直跟在後面的金爺看了這個光景，心裏別提多心痛了，一手捂著被銅牛差點打折的老腰，跳著腳沖著手下跟著的那些人招呼道：“都傻站著幹什麽?沒看著我那個親親被人給欺負了嗎?還不趕快上去給他幫忙啊？”

眾手下聽了這個話，一擁而上，幫著銅牛打勾欄院裏的那撥人，銅牛抽了個空又去追殺那個婆子，那婆子嚇得“嗷”得一聲慘叫，又往前院跑，後面那一群人又是堵，又是追，又是鬧，眼看著把整個苑子的人都給驚動了，有伸頭探腦看新鮮的，有拿著武器圍著堵著打的，還有追著喊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一個苑子平白的竟然是比那一鍋煮沸的粥還要熱鬧。

羊穗子此時正陪著黃水仙賞花，離老遠似乎是聽著有什麽聲音鬧鬧騰騰的，豎著耳朵聽一陣，隱約又聽不到了。便沖著黃水仙兒一笑：“姑娘，今兒個樓前園子裏那幾叢秋菊開得好，要不然，我們一起過去瞅瞅。”

黃水仙一邊對著一旁丫環手裏的鏡子打量著頭上那一副二公子新賞的翠玉頭面一邊心不在焉地道：“幾叢菊秋有什麽好看的?”

羊穗子上前哈了腰，小聲在黃水仙耳邊道：“姑娘在樓前看秋菊，那樓上可是有人會看著姑娘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黃水仙兒會意，回頭沖著羊穗子微微一笑，道：“還是你小子機靈。”

黃水仙又對著鏡子仔細理了理自己的妝容，自認儀態萬方堪比天女下凡了，這才招呼了幾個人一起下樓。

兩個小丫環追在後面幫著黃水仙提著那長長的裙子拖尾，幾個小廝拿花凳的拿花凳，提點心的提點心，拿琴的拿琴，備茶具的備茶具，也都跟著一起下了樓。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了那高樓前面，黃水仙挑了一個最容易被公子看到的位置款款站定了，剛拿著那團扇掩了自己的半邊臉正要賣個俏唱上幾聲，好引得那樓上的公子來看她。

突然就聽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啊喲喲，看看這是誰啊?姐妹們賞個花只是堪堪地帶了雙眼睛來，怎麽偏偏人家來賞個花這人五人六的，比那趕大集還熱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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