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0章相好

關燈
離城想了一會兒:“她似乎把一切都看得很淡,並沒有過分的悲傷,只說幸好沒有叫陸之年成親,要不然就又耽誤了一個女子的青春,陸家就又多出一個寡婦了。”

傅恒回頭看了離城一看:“依著三殿下來看,她這樣的表現可算是正常嗎?”

“作為一個寡居多年自己親手帶大小叔的婦人,她的心智一定要比普通人堅韌得多,遇到這麽大的事情,若是她表現得過於悲痛反倒不合常理,倒是這樣平淡處事,只想著往後的日子該如何過,又慶幸沒有連累了別人家的女子同樣成為寡婦,這倒象是正常的了。”

傅恒慢慢地點了點頭:“所以說,這極有可能是陸之年連她也一起騙了,那個屍首三殿下是親自驗過的?”

離城點了點頭:“昨晚我連夜趕回,趁著夜色帶了幾個人偷著把屍首挖出來,那屍首下巴以上都已經被齊齊削掉,當時我們的人也只是根據他身上的衣服和體態推測會是他,但是我昨夜驗了一下,那個人是服毒而亡,死亡的真正原因只怕不是這削掉他腦袋的一刀。包括他那寡嫂也說過,換衣服的時侯皮肉一碰就酥爛了,原本以為是被水泡得太久,卻不知道這是中毒的征狀。”

傅恒道:“如此說來,此人十有八九依然是在外逃之中,只要找到他,便可以使案情真相大白了。”

“學生就是這麽以為的。”離城道“之前災銀被順利找到,只怕已經驚動了他,怕是眼前他把自己藏匿得更緊了,會很不好找。”

“哼,全力搜捕,我便不信,他能逃出天外去。”傅恒將手裏的鎮紙一拍“此一回,我們定然要將他緝拿歸案,替那些無辜枉死的兵士和那些個受災的民眾尋一個公道回來。”

**

這幾日梨香苑裏的氣氛好象不太對。

錯!應該是梨香苑裏的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

羊穗子一邊低頭收拾著面前的點心匣子一邊滿腹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周圍,冷不丁的總能看到有人用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眼神看著自己,若是對視過去,對方定會裝得若無其事地往一邊看,若是自己低下頭來做事情,那種帶著三分譏諷,兩分惡意,五分探究的眼神又會重新掃過來。

這叫羊穗子著實不解,要說如今黃娘子春風得意,她手邊這個有功之臣得是揚眉吐氣地叫周圍的人好生巴結一番才是啊,怎麽看來看去的,盯著自己這眼神倒好似看猴子一般了?

私下裏羊穗子問過小馬臉兒,沒成想這小馬臉兒捂著嘴一樂,大聲嚷嚷著:“我不知道啊,你可別問我,哪個用那般眼神看你的,你去問哪個去。”

然後不等羊穗子再問,他便把嘴一捂,滿臉狎瑣地轉身就跑。

羊穗子不明就裏,只得一邊盡力服侍著黃水仙兒,一邊偷著往苑中那座高樓上打量,那裏有大哥特地交待了要去留意的人。

說起來大哥,羊穗子是打心裏佩服,他這個人平日裏看著吊而郎當的,好象沒有什麽正形,偏是對什麽事情都預見得深,那一日自己和銅牛一起到了這梨香苑,回去把這裏大概的情致給他說了一下,他便交待這裏定然會有些了不得的人物要在。

初時羊穗子並沒有當回事,結果這幾日暗地裏觀察了一番這才發現,大哥此言果然不虛,不說別的,黃水仙兒這個小娘子近日裏服侍的這個人物就絕非普通人,出手大方氣度不凡,說不定真如小馬臉所說是個皇親呢,還有平日裏總是和他在一起的那位也絕然不是凡人,穿著氣度且不說,止那看人的眼神便象是可以一眼將人給剝開了似的,這樣的人會是什麽底細呢……

“嘿,他們說的那個兔子就是他啊?”身後突然又有人小聲說話。

羊穗子這回故意不回頭,就打量著仔細聽這兩個人在說什麽。

說話的是兩個男子,隔著幕簾上下打量著羊穗子,說話的聲音細聲細氣的。其中一個照著羊穗子這背影仔細地打量了半晌,捏著細嗓道:“要說這身量和個子倒是也行,只是適才看了個正臉,這模樣也太……寒磣了些吧。”

爺這長相寒磣礙著你什麽了?羊穗子幾乎忍不住要回身去罵了。

不想旁邊那一位卻接了話:“喲,這個您可別挑,這勾欄院裏要說這清秀小生是多得很,可是你不好這一口啊,不是單喜歡這種有點滄桑很有男人味的嗎?這現成的有一個了,你又來挑長相?我可聽說啊,他只是與那個後廚裏的兔子是一對,這外面的客人啊,還指不定接不接呢。”

羊穗子手裏點心匣子蓋兒都點掉到桌子上。

怎麽回事?接什麽客?是在說自己嗎?後廚裏的兔子?什麽意思?

卻聽那個細聲細氣的又開了口:“可不是,但凡是這勾欄苑裏的官兒,爺我可玩了夠一遍的了,全是些奶聲奶氣沒長開的,似這般有男人味兒的卻真是不多見了呢。”

那人一邊說一邊翹起蘭花指將那幕簾輕輕一挑,沖著羊穗子的背影又仔細看了一會兒,道:“也怪得爺我自己偏就是喜歡了這一口吧,別人都喜歡那如女子一般陰柔嬌美的男子,偏我是喜歡這種有男人味兒的,可是這勾欄苑裏偏偏缺的就是這一口兒啊,如今湊著了這一道菜,可不就想嘗嘗了?”

這人說著說著,就從懷裏拿了個帕子出來輕輕地展了展嘴角,倒象是看羊穗子看得直流口水一般,他身後那位就道:“金爺,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幫您尋了這麽個來,您要是真的有意,我便去與他聊上一聊,若是他也有意,您就把這銀錢給足了,叫他服侍你一晚可好?”

羊穗子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把手裏的點心匣子給放了下來,慢慢地回過頭去。

身後這兩個偷著說話的看他突然回頭,似想閃避一下,又看羊穗子沒有發火,為首的那個就又把眼睛給直看了過來。

羊穗子將這個人仔細打量了一通,只見這一位男子身材瘦小面黃肌瘦的,身上穿了一件大紅色的繡袍,袍子上還繡了一枝嬌俏的紅梅,一雙三角眼看上去透著幾分病態的貪婪,一對眉毛稀稀拉拉地掛在臉上,見羊穗子看他,這人竟然沖著羊穗子一挑眉毛,順便拋了個媚眼兒過來。

羊穗子忍著快要吐的心思,走過去沖那位施了一禮道:“這位爺,適才你們在說什麽,小的怎麽沒有聽明白啊?”

聽他這麽一說,那紅衣男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站在他後面那位就開了口:“你這個小廝看著也是個機靈的,我不如把話給您說明白了吧,這位金爺,有的是銀子,愛的呢,不是這裏的姐兒,卻是那有男人味的男子,適才聽了這裏面的人說,你也是個會服侍的,不如就把咱們這位爺給服侍一下,若是叫爺滿意了呢,這賞銀可不就多了去了?”

羊穗子咬著牙低頭看那紅衣男子,卻見這小子把下巴一揚,眼神裏帶著幾分赤裸裸的挑逗,故意用手撫向腰間那個鼓囊囊的錢袋子。

羊穗子強忍著心頭的惡心,沖著這位金爺施了一禮道:“這位爺,承蒙您擡愛,小的呢雖然也是個喜歡這口兒的,我卻不是個會服侍人的,我要說會服侍啊,得是我那個廚子裏的相好兒,那身板,那力道,啊喲餵,您轉遍了京城,再也沒有這麽給力的了。”

“當真?”那金爺將眼睛一亮,連聲問道“你那相好,真有這麽好嗎?那他可願意來服侍我?”

羊穗子故意一托下巴:“好,自然是好的,您看,要不是看您是個大主顧,我哪兒舍得把他介紹給您啊,不過話說回來了,我這個相好兒也是個有脾氣的,他可不是管誰都來服侍,這個可就有點難辦了……”

“喲,您是他的相好,您說說還不成嗎?您就告訴他,我這願意出高價!”那姓金的這一會兒恨得不馬上把銅牛給攬到懷裏來,忍不住把錢袋子都給抓到手上用力搖了好幾下。

羊穗子瞥了一眼他手裏的錢袋子,撫著下巴故作為難道:“唉,我哪兒能勸得動他啊?他那個人性子倔得很,又死要面子的,這位爺,您要是真心喜歡著他啊,明兒晌午,您就親自去找他,您就這麽和他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