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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章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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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離軻一轉身,卻見一位身著玄色錦袍的中年男子正大步走上前來,笑聲朗朗,霸氣十足。

慕容離軻將手一拱:“十七王叔早,一大早起來就看到兩個鄉巴佬,這般大呼小叫的卻也新鮮。”

“哦?有這等事?”慕容宸眉頭一皺“是哪個不開眼的,敢來擾了我侄兒的雅興?叫我殺了他下酒,咱爺倆好好喝上一杯。”

話雖然說得兇,臉上卻依然帶著笑意。

慕容離軻哈哈一笑:“戲言,戲言,若是叔父親自動手,那咱們也得要上好的酒來配他倆這道菜了。”

叔侄二人面對面行了個禮,相視一眼,哈哈大笑,攜手進了屋。

二人入屋坐定,幾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上來焚了香,煮了茶,便一一退到屏風之後。

十七王爺慕容宸低頭呷了一口茶:“聽說了嗎?老三回來了。”

“哦?”二皇子慕容離軻眉頭一揚卻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意外,只把嘴角一斜“哼,當年在宮裏鬧出那麽一場不體面的事兒,父皇還叫合宮上下全都替他壓著,算是他機靈先跑了一步,可是這個事兒把父皇氣得也不輕。要是換了別人,依著父皇那個脾氣,直接就要了他的小命了,可偏偏就是他,跑了幾年又回來了,就真當自己是個沒事兒人似的。哼,我就不知道父皇到底是看中他什麽了,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這麽容忍他。”

慕容宸皺了皺眉:“那件事,宮外的人可全都不知道,就連那姓傅的都不知道他當初做的那事兒有多不體面。陛下交待了這個事兒誰要是洩露出去就要滿門抄斬,這才算是強護著他的體面,十七叔我說句話,侄兒你別不愛聽,這事兒要是放了你和老大,你看看陛下怎麽出手?”

慕容離軻氣得嘴角一哆嗦:“父皇這心眼兒都偏到腋窩裏去了。”

慕容宸故作驚懼地哦了一聲,兩個人擡頭一對視,慕容離軻嚇得臉色一紅。慕容宸又笑了:“咱爺倆說話可是說到哪兒是哪兒,你在我這兒發個牢騷還是能放心的。”

慕容離軻氣得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又嘆了口氣:“十七叔,我也不怕跟你說,父皇從小就痛他,寵的護的都沒個公平的,別說是這天家子弟,哪怕是尋常人家父母這般做,也要惹人閑話的,如今換了是我,卻只能躲在這裏和您叨咕幾句了。”

“叨咕是叨咕。”十七王爺呵呵一笑“可是大局咱們還得拿平不是?眼下他已經回來了,你啊,就多存點心眼兒,可別觸他那個楣頭,十七叔向來最看重的就是你,別的也不敢說,你這但凡是心裏苦了悶了的,到我這兒,我早晚都能叫你輕輕松松的……昨晚那個姑娘服侍得可好?”

“好的很。”慕容離軻唇角一勾,擡頭看著慕容宸一笑:“十七叔,還是你對我好。”

“你若是真相中了,改天十七叔就把那姑娘送到你府上去,你我叔侄二人可不必客氣。來來來,喝茶喝茶,十七叔這剛得的好茶,別的人我還一口都沒舍得叫嘗呢。”十七王爺一邊說一邊勸起茶來,拿著眼睛斜瞄了一下慕容離軻那憋著氣低頭喝茶的臉,嘴角一動,浮起一抹冷笑來。

黃汐兒在車上等了半天,銅牛和羊穗子說要過去撒尿,這都多久了,怎麽還不回來?黃汐兒氣得直跺腳,看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黃汐兒怕馬車站在街邊堵著別人走路,叫車夫把車趕到背一點地方去。自己轉到街角買了幾個包子,一邊氣乎乎地吃,一邊鼓著腮幫子生著氣等他們倆。

這邊銅牛和羊穗子兩個人不知道從哪兒一人找了一身粗使婆子的衣服穿在身上,用個大頭巾包著臉探頭探腦的就從後門進了梨香苑。

羊穗子還好,人還瘦點,穿著那身衣服把身子躬得低一些,再把臉給包嚴實了,外人還真看不出什麽破綻來。銅牛可不行,人本來就生得人高馬大一身肥膘,那一身裙子穿在身上差點給崩岔嘍,吸著肚子踮著腳走路別提有多累了,兩個人剛轉了兩個彎進了內苑,銅牛就有點受不了了,嗚地一聲嘆了一大口氣,嘴裏直哼哼:“啊喲,我的娘啊,原來裝個女人這麽累啊?這才走了幾步啊,累得爺屎都快出來了。”

羊穗子回身掐了他一把:“別吵吵,別吵吵!沒看見人家都認識咱們倆了嗎?這大門都不叫進了,咱們倆不得好好想想主意?裝個女人辛苦?你也不想想,一會兒咱們倆要是裝成了女人混進去?那還不是想看哪個看哪個,想知道哪個姐住在哪兒就知道哪個姐住在哪兒?”

“咦,是啊。”銅牛一想也對,拼著老命把肚子一吸,跟著羊穗子就往院子裏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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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太傅是個雅人,宅中的園藝風景向來算得一絕,就連這些下人們的裝束打扮也都得體得很,隨便拉出一個內宅裏使喚的用人來就能和你文縐縐地對上幾句,什麽曲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什麽一葉落而知秋來……

離城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兒,還是哭笑不得,在這麽個大文人府上叫兩個土匪出身的混蛋鬧了這麽一出,想來是把他氣得不輕。聽說到了這個時辰太傅還沒起呢,氣得躲著也不見人,自己想去見他一面還被人給攔了下來。

離城站在水塘邊隨手抓了一把魚食撒進池塘,引得各色錦鯉爭相搶食。離城擡眼看了看黃汐兒前日住的苑子,眼神淡了淡,默默地嘆了口氣,又低下頭繼續餵魚。

輕寒走過來沖著離城施了一禮道:“三殿下,你找我?”

離城冷哼一聲:“輕寒,我還一直以為你是我的人,沒成想,你如今這花花腸子還真是越來越多了。”

輕寒的臉紅了:“三殿下……”

“你昨天和她說什麽了?”離城不看他,繼續低著頭餵魚。

輕寒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了口:“三殿下,那個叫黃汐兒的女子不一般,她的出身怕是比三殿下你想象的要覆雜的多,我知道三殿下是個鐘情之人,可是這鐘情,也要認對了人才是啊……”

“我是說青鳳!你跟青鳳說什麽了?”離城回頭看輕寒。

“我倒是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把自己親眼看到的東西告訴她而已。”

“哼,我就知道是你和他說了什麽,所以這個丫頭才想出這個招來算計他們。”離城把魚食往塘子裏一撒,抱著肩膀冷笑道。

“三殿下,這件事情和青鳳姑娘沒有關系,是微臣我怕你上當受騙這才……”

“和她沒有關系?”離城冷哼一聲“哈!那你告訴我,這整個傅府這麽大,銅牛和羊穗子那兩個傻子怎麽能找得這麽準?剛好就能找到我和太傅呆的地方?”

輕寒低下頭不說話了。

離城冷哼一聲又道:“她再心眼兒小,她也是個女人,女人之間相互妒忌挖個坑下個套什麽的,總歸無傷大雅,我就不懂了,你一個大老爺們幹嘛攪和進去?”

看輕寒抿著嘴角還是不答話,離城氣哼哼地又撒了一把魚食到塘裏:“老大的人了,你都不知道,但凡事情只要扯上了女人,那是要多麻煩就有多麻煩,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上回那個跟鬼一樣的翠花兒後來你拿她怎麽辦了?”

說起來翠花,輕寒的頭低得更狠了:“原來是想把她送回家去的,可是她死活要扯著我,一定要我帶她去找你,實在沒辦法我就先把她送回大梁安置了一下,這才又回去找您……”

“哼,能把她給安置住,也算你小子有本事。好了,說說吧,你是不是和青鳳兩個人合計好的?先叫那兩個蠢貨出點醜,然後找借口把他們幾個給轟走?”離城又冷笑著伸手去撫那一株絳草。

“不是。”輕寒低著頭想了好半晌這才說道“是微臣親眼看到那個黃汐兒她月夜私會大燕皇子丹朱,感覺到她這個人太不地道,這才讓他們走的。”

離城懸在半空中手突然僵住,半晌才慢慢地垂了下來,漸漸地冷下了眸子。

“三殿下,微臣親眼所見,那一晚你們被那吳縣令帶回縣衙,子夜時分,那個黃汐兒仔細梳洗打扮之後與那七皇子丹朱二人私會,兩個人竟然……竟然毫無廉恥地摟抱在一起私語了半晌。三殿下,我素知你是個重義鐘情之人,斷然不能看你被這樣的女子給騙了。如今臣擅自作主將他們幾個趕走,三殿下如果要因此怪罪於我的話,那微臣也自當領受,毫無怨言。”

輕寒言罷,單膝跪地,再不言語。

離城的臉色慢慢地黯了下來,最終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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