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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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遲臉頰微熱,?慢慢地走了過去,輕聲說:“醒了?餓嗎?有什麽想吃的,我下去給你買。”

沈輕若眼睛裏含著笑意,?掠過孟遲微濕的長發,?又皺了皺眉,?說:“頭發怎麽不好好吹?著涼了怎麽辦?”

她拿過孟遲手裏的幹毛巾,?說,“你在桌上放了那麽多吃的,?我吃那些足夠了,不用下去買,而且我現在也不是很餓,?進屋吧,我給你擦擦頭發。”

孟遲呆呆地應了一聲,哪裏還有剛才高冷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分明就是個一切聽姐姐的小朋友。

等孟遲進屋後,沈輕若把門扣上了,她讓孟遲坐在沙發上,?然後面對面地跪在孟遲腿的兩側,輕盈地坐在她的腿上,動作溫柔地給她擦拭著長發。

孟遲主動解釋道:“房間裏信號不太好,?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所以我就出門了。”

走廊拐角那兒信號也比較微弱,但孟遲不想走太遠,想等沈輕若醒來。

沈輕若:“嗯,?我知道。”

剛才她給孟遲發消息,一直發不出去,而且剛才那個搭訕孟遲的女生,?不也說自己房間信號不好才出來的嗎?

沈輕若:“我拿吹風機給你吹一下吧。”

孟遲:“不用,快幹了。”

她手本來規矩地放在身體兩側,在沈輕若輕柔地擦拭下,不自覺地擡起來,輕摟著沈輕若的腰身。沈輕若早就察覺到孟遲的動作,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沒有說什麽,任由孟遲摟著。

沈輕若:“還是吹一下吧。”

她捏了捏孟遲鮮紅的耳朵,輕聲說,“別摟著我了,讓我去拿吹風機。”

孟遲臉頰發熱,慢慢松開了摟著沈輕若纖腰的雙手,別扭道:“姐姐剛才什麽時候出來的?”

吹風機是她們自帶的。孟遲不太喜歡用酒店裏的東西,出發前,沈輕若整理她們要用到的東西,準備都歸置到行李箱裏,孟遲說不用這麽麻煩,到時候另外買就是了。沈輕若說她真是大小姐,腦子裏就沒有省錢的弦。

沈輕若拿到吹風機,又讓孟遲換了個靠近插孔的位置,沈輕若將吹風機插上,先將吹風筒對準手心,覺得溫度合適,才給孟遲吹頭發,慢慢說:“那個女生找你聊天前吧。”

剛才還在外面的時候,看到姐姐臉上的調笑,孟遲一時氣血都湧到了臉上,覺得姐姐應該看到女生找她聊天的過程了。但她心裏又不太確定,直等到姐姐說出口,才確定姐姐確實看到了。

孟遲雙手乖巧地落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微微並攏,輕輕地揪了揪沙發墊。

姐姐看到這個也就算了,還似乎看到了她……故意露戒指,這才是讓她最不好意思的。

孟遲的長發本就快幹了,用了會兒吹風機也差不多了。沈輕若站在孟遲的身前,她關上吹風機,將插頭拔下,輕輕地放到一邊,然後微微俯下身,親吻孟遲的耳朵,說:“真乖。”

沈輕若輕聲說:“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遇到其他搭訕,也要這麽做哦。”

孟遲擡起頭來,漂亮的眼睛裏水汪汪的,又含著一絲羞澀,在別人面前總是高冷正經,只會將這一面露給自己的心上人。孟遲輕應了一聲。

沈輕若抿了抿唇,輕輕貼上心尖人柔軟的唇瓣。

又是一夜纏綿。

她們在度假村待了三天,沈輕若覺得自己骨頭都酥了,不是在水池子泡著,就是被孟遲撈上岸做……過得充實而又混沌,像是到了極樂世界。

很多時候她們吃飯也是讓服務生送上來,她們定的是套房,有專門的餐廳,其中也有廚房,剛來度假村的時候,沈輕若還說要去附近的菜市場逛逛,買菜回來做飯吃。現在只能歇歇了,能走下樓就已經不錯了。

孟遲意外地發現,姐姐比之前又主動了不少,會主動地坐上她手指,向她索求……

偶然一次她們下樓吃飯,孟遲找到了其中關節所在,姐姐看到其他人的時候,臉上會有一絲茫然感,然後跟她說:“原來我們還在地球啊……”

孟遲心想度假村是個好地方,以後要跟姐姐常來。

回到家裏,假期仍舊沒有過去,兩人一邊零零散散地工作,一邊休閑度日。

沈輕若枕著孟遲的大腿吃零食,感慨道:“好想馬上退休啊。”

孟遲一手給沈輕若拿著零食包裝袋,另外一只手拿著手機處理工作,一心二用,非常有條不紊,孟遲彎了彎唇角,說:“姐姐想什麽時候退休,就可以什麽時候退休。”

沈輕若:“沒錢啊,我還欠著債呢。”

孟遲:“我有錢……”

她臉紅了一下,不想讓姐姐認為她在擺闊,含蓄道,“我是說,我有足夠我們兩人花的錢。”

孟遲從大二暑假開始接觸集團事務,也領著薪酬和項目分成,錢有一定數額後,便開始做投資,到現在已經有不小的資產。

沈輕若:“那也是你的錢啊……老婆的錢是老婆的錢,我還是想自己有錢……”

她隨口一說,臉頰不由得發熱起來,心裏想歸想,嘴裏怎麽就把這個稱呼說了出來?

沈輕若不自在的目光,掠過孟遲的臉,見孟遲也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神清亮地看著她。沈輕若別扭說:“看著我做什麽?”

沈輕若硬著頭皮說:“你難道不是我的老婆嗎?”

她心想,只有我不尷尬,就不會尷尬。而且像什麽話嘛,她一個已經滿了三十一歲的大姐姐,還為愛人的稱呼而感到難為情。拜托,她今年要三十二歲了,不是十七歲。

孟遲眼睛裏含著笑容,神情溫柔靦腆,輕聲說:“是,我是。”

沈輕若臉頰熱意攀升,莫名覺得她家小朋友,好像越來越禦了?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她越來越幼稚,氣質跟小朋友此消彼長了?

她心裏這麽想著,卻仍舊受孟遲的吸引,不禁將孟遲的手拿過來,輕咬了一口,她老說孟遲無辜起來像小狗狗,她自己好像也變成了小狗,動不動就想咬孟遲一口。

沈輕若看著孟遲羞澀含笑的模樣,覺得孟遲不管變成什麽樣,她都很喜歡。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閑適地過完春節後,兩人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春節過去後兩周,孟遲意外地接到了葉黎的電話。

葉黎剛開始只是寒暄,並沒有切入正題,等到孟遲要掛電話忙工作的時候,葉黎才萬般無奈地說:“孟總,你可以放過鄭深嗎?”

葉黎一貫要強,除工作以外很少有央求別人的時刻,以前她看閨蜜為兒女忙前忙後的時候,也勸閨蜜把心思放到自己的生活上,也一貫認為,兒女們犯了錯,就讓兒女們自己去承受,哪有做父母的自己受過的?

葉黎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淪落到這種境地,為了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三番四次地求別人放過。

之前孟遲明明不再對鄭深有所動作,但是最近不知道怎麽的,又開始有所動作。

葉黎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文件翻頁聲,筆落在紙上的輕微寫字聲,即便只有這些細微的動靜,也能感覺出電話那頭的人,是一個行事非常利落果斷的人。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沈靜悅耳的聲音:“葉總,您要明白,如果您不能管教好兒子,會有人替您管教的。”葉黎心裏不禁咯噔了一下。掛上電話後,她揉了揉酸澀的太陽穴,孟遲雖然沒有明說,但她也聽出來了,看來又是鄭深冒犯在先。鄭深沒有跟她說實話,只說自己被整了,沒有說自己又做過什麽。

現在她跟鄭淩恒的爭鬥到了關鍵時刻,不能在這時候跟孟家交惡。

葉黎不再揉太陽穴,拿起手機,給鄭深打去了電話。

鄭深很晚才來到母親的辦公室,見母親不像往常那樣坐在辦公桌後處理工作,而是坐在沙發上喝茶,心裏不禁一跳。

二十多分鐘後,在葉黎的逼問下,鄭深說出了原委,原來是前段時間鄭深派人去跟蹤沈輕若和孟遲,被孟遲察覺到了。

葉黎:“你為什麽一定要跟沈輕若過不去?”

也是不久前,她才知道鄭深這些年來對沈輕若做的事,不惜餘力地破壞,甚至摧毀沈輕若的事業。要不是鄭深的手不夠長,說不定還要伸到沈輕若任教的北源去,讓沈輕若失去教職工作。

鄭深雙手交握在一起,指節攥得青白,他眼眶發紅,深深地看著面前的母親:“因為你!”

七歲那一年,他上小學二年級,因為貪玩,跟不上班裏的進度,爸媽限制他玩樂的時間,又不忍看他臊眉搭眼,便說他什麽時候把心思放到學習上,就帶他去游樂場。

那時候爸媽雖然疼愛他,但工作太過繁忙,並沒有什麽時間跟他一起玩。他為之高興,好好學習了一陣,終於在一次小考中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那段時間他媽總是魂不守舍,但還是面帶笑容,答應他,周末帶他去游樂場。

好不容易等到了周五晚上,他擔心爸媽又出門工作了,便從床上爬下來,悄悄地走去了爸媽的臥室,想再一次確認爸媽在家。

這麽多年來,要問他有什麽後悔的事情,這便是其中一件,他為什麽不好好在床上睡覺,要去爸媽的房間,從而留下了陰影。

他從半開門的臥室裏,看到爸媽激烈地爭吵,媽媽平時很在意形象,但是那一晚蓬頭垢面,溫和的父親也露出了猙獰的神情。

“鄭淩恒,你欺騙了我!給我滾!滾出我的家!

“你狡辯什麽?我都去學校查了……你讓我覺得惡心!”

……

那一晚後,母親搬出了臥室。

他們一家三口沒再去過游樂場,不再其樂融融。父母之間只有爭吵和冷戰。

父母各自對他還是挺好的,父親跟他說,母親太過強勢,在外面總是給他下不來臺。鄭深便勸母親不要太要強,母親便用一種很陌生的目光看著他,後來很多時候都對他很冷漠。

鄭深有能力以後,著手查了父母吵架那一晚的因由,終於查到了一個人,沈輕若。那時候沈輕若的奶奶和媽媽已經去世,當時他懷恨在心,陰毒地心想,沈輕若怎麽還活著。

如果沒有沈輕若和沈輕若的媽媽,那麽他父母就不會爆發爭吵,他們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每當沈輕若生活出現起色的時候,鄭深便覺得膈應,心想憑什麽,憑什麽她可以過得很好,而自己過得這麽糟糕。沈輕若為什麽每次跌倒了又能重新爬起來,她不應該躺在地上永遠都起不來嗎?

鄭深臉一陣青一陣白,有點後悔剛才把心裏話說出來。

葉黎覺得莫名其妙,心想關她什麽事情?她只覺得失望,認為鄭深跟孩童似的,自己做錯了事情,還要把事情推到母親身上,也不願意再聽鄭深解釋。

當然如果她知道鄭深為難沈輕若的動機,會更加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麽鄭深要把小時候不能去游樂場,要把自己跟鄭淩恒的分崩離析的原因,怪罪到沈輕若身上?這跟沈輕若有什麽關系?明明都是鄭淩恒的錯。

葉黎捏了捏眉心,身體往後靠到沙發上,一副不願跟鄭深再多談的樣子,說:“你回去收拾一下,不要在國內待了,去國外吧。我讓助理給你訂機票。”

鄭深面色發白:“你要放棄我嗎?”

葉黎:“是你自己放棄自己。”

她視線掠過鄭深這張跟鄭淩恒極為相似的臉,想起鄭深這些年來一直站在他父親那邊說話,明裏暗裏地認為女人不應該把生活重心放在事業上,葉黎只覺得鬧心。

葉黎說:“你要是再騷擾沈輕若,從而影響到集團,就不要怪我不顧念母子情分。”

鄭深臉色白得厲害,心想,母親對他還有情分可言嗎?想到自己被母親拋棄放逐,他心裏湧起鉆心般的難受,這比沈輕若生活有了起色,還叫他難受。

第二天,鄭深乘坐飛往國外的班機,他不明白,那麽看似羸弱的沈輕若,他怎麽就打不過了?到現在,居然變成了父母的棄子。

孟家廚房裏,廚師們束手站在一旁,看著中心位置上顛鍋炒菜的大小姐,眉心微跳,心想他們是不是要失業了?

姚老太太一貫嚴肅的臉上,也有了點笑容,她嘗了口孫女做的菜,點了點頭,說:“手藝越來越好了。”

孟遲抿唇笑了笑,接過白姨遞過來的手帕,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老太太說:“聽你陳姨說,你做飯是跟朋友學的,是哪位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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