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天色已經晚了。

劉軒將要跟他談話的人都打發走，聲稱累了要早些休息，有什麽事明早再說。

袁素問見屋裏只剩了他們兩人，擬轉身離開，被劉軒一把拉住。

“好了，你這幾日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讓我猜猜你在擔心什麽？”劉軒把袁素問按在梳妝鏡前的椅子上，不讓他起身。

劉軒將頭擱在袁素問肩上，看向鏡中的兩人。

一張臉白凈俊美，另一張粗獷堅毅，將銅鏡劃分成涇渭分明的兩半，自有種另類的和諧美感。

袁素問垂下眼睫，低聲說:“沒什麽。”

“你在擔心我身上的傀儡線？還是，怕找不到第三部逍遙游？或者，你在擔心我……和你……”

銅鏡裏，袁素問神色微變，“軒哥哥，我真的累了，你放我去睡吧。”

劉軒掐住他的下巴，並沒有怎麽用力，轉過他的臉，讓他看向自己。

“你想怎麽睡？我陪你。”

袁素問微微紅了臉，將他的手拍開，“劉軒，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劉軒頗有些誇張地“哎呦”了一聲，捂著心口，傷心地說，“以前咱們剛成親的時候，你都叫人家相公的，現在把我弄到了手，就始亂終棄，叫人家劉軒了。”

袁素問微微張著嘴，驚愕地看著他，“始亂終棄？你一個男子，我如何能將你始亂終棄？”

劉軒看他無法理解這梗，把這話當了真，也不好解釋，只能笑著說:“我胡亂說的，不過……”

他摟上袁素問的肩膀，一手摸上他的發，解了發冠。

青絲散落，遮擋在袁素問的兩頰，柔和了他的臉部輪廓，加上他此刻的柔情眼眸，的確俊美非凡，雌雄莫辨。

劉軒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先親了親袁素問的臉頰，嘴唇貼著細膩的肌膚游走，含住兩瓣殷紅的唇。

袁素問睫毛輕顫，他想要躲掉這個吻，可是身心卻先一步淪陷，索性閉上了眼睛，不願再去想其他。

嘴唇移到耳畔，輕輕舔舐著耳垂，呼吸滾燙。

“……今天晚上，我真的很想你陪我，可以嗎？”

袁素問睜開眼睛，看向鏡子裏臉色緋紅的自己，眼中閃過片刻掙紮。

他沈默著，鏡中人卻先點了頭。

“軒哥哥，其實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我真的很自私，很無恥，我什麽都想要……”

劉軒將帳子掛起，燭光照進來，將袁素問臉上的淚痕照得清晰。

劉軒有些無措地摟緊他，貼著他纖薄的胸膛，感覺到身體在顫抖，無助而可憐。

可是劉軒甚至都想不出來任何一句安慰袁素問的話。

他甚至都不清楚袁素問的擔憂和苦楚，只能一遍遍吻去他眼角的淚。

“……沒事的，這不怪你，素問。要說自私無恥，我才是最自私無恥的那個。”

劉軒猜測袁素問一定是遇上了什麽事情。

他接著說:“有什麽事，你告訴我，我替你去做，我幫你解決，好不好？就算這事很難做，你心軟，做不了，沒關系，我心硬。你告訴我，好嗎？”

大概是剛濃情蜜意了一番，床笫之間，肌膚相貼，總讓人錯覺心也是貼在一起的。

袁素問有了軟化的跡象，他摟住劉軒的脖頸，將身體往他身上靠，臉頰貼著他的，輕聲說:“我這幾天，總是夢見袁伯父。”

“伯父跟你說什麽了？”

“他罵我不忠不孝不義！”袁素問咬緊了唇，眼淚又滴滴答答地沿著臉頰落下來。

“你是朝廷叛臣，意圖謀逆，我助你逃脫，殺害朝臣，是為不忠。”

“袁家只剩我一人，我卻與你廝混，假鳳虛凰，結為夫妻，讓袁家無後，是為不孝。”

“鳳姑兒救你性命，我既然許諾與她，卻一再失信，是為不義。”

劉軒知道袁素問雖然行事堅決果斷，其實內心十分細膩柔弱，一直被心底的那份道義拘縛著，十分煎熬。

他若是真的自私一些，壞一些，哪裏用得著受這些苦楚，跟劉軒落淚哭訴呢？

“夢都是假的，伯父雖然嚴厲，心底卻最愛你，見到你如今的樣子，心疼還來不及，怎麽會忍心罵你呢？”

“真的麽？伯父他……不會怪我麽？”袁素問仰臉看他，淚眼婆娑的樣子，實在是惹人憐愛。

“是啊，他肯定最想你過得開心快樂。而且也是朝廷先對我們不義，難道還不許我們反抗嗎？再說了，什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話，聽起來就很荒謬。真正的孝順，是父母在世時，好好照顧他們，而是看有沒有繁衍子嗣。咱家又沒有皇位要繼承，生那麽些孩子做什麽，百年後照樣是一捧黃土，誰也不比誰高貴。”

袁素問眼睛還紅著，嘴角卻彎了起來，“這可不好說，萬一以後，真有個皇位要人繼承呢？”

劉軒廢了這半天口舌，見總算有點用處，松了口氣，也笑著說:“怎麽，你還想當皇帝不成？”

袁素問趴在劉軒耳邊，幽幽地說，“不，我更想當皇後。”

劉軒搭在他背上的手順勢往下滑去，他將袁素問壓在身下，也幽幽地說，“愛妃，該侍寢了。”

袁素問伸手擋在臉前 ，竟無師自通地領悟到了情趣扮演的精髓，雙眸如水，含羞帶怯地說:“妾身體弱，初承皇恩，再禁受不住了，還請陛下憐惜則個。”

劉軒忍不住笑場了，手臂無力支撐，直接軟倒在袁素問身上。

袁素問紅了臉，“方才是我胡說的，你不許笑了！”

“好好，我不笑，那你得告訴我，你究竟答應了鳳姑兒什麽？”劉軒可沒忘記袁素問方才說的最後那句話。

袁素問一聽到鳳姑兒，臉上的血色立刻褪了個幹凈，蒼白如雪，失去血色的唇輕輕顫抖著，“我答應了……隨她回南疆，娶她……”

“她要你娶她？”劉軒第一個感覺，就是荒謬。

“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她，就不能背信棄諾。”袁素問咬緊了下唇，睜著淚眼看著劉軒。

“傻瓜，你是為了我才答應的。我不會讓你娶她的，這事還能再商量，就算是報恩，也不一定就要以身相許。咱們給她金銀財寶，給她武學秘籍，給她最想要的，不也可以嗎？”

“可以麽？”

“當然可以，我去跟她說，她肯定會答應的。”

劉軒看袁素問仍舊大睜著眼睛，有些呆傻地看著自己，忍不住就要調戲他。

“你仔細想想，你相公我那次答應你的事情沒做到過？”

袁素問搖頭。

“那……叫聲好聽的給我聽聽。”

袁素問湊在他耳邊，軟聲說:“相公。”

劉軒伸手蓋住他的臉，不敢細看，“好了，睡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