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京！”袁素問聽劉軒說了袁家被關押的消息，當即決意要走。

“我和你一起走。”劉軒可不想一個人待在這。

已經知道有人要殺自己，指不定睡著睡著腦袋就掉了，還是跟著袁素問安全些。

袁素問一臉的嚴肅正經，純黑的眸子中看不出一絲慌亂，劉軒不由得微紅了臉，這該死的安全感！

“可你是主將……”袁素問眉間微蹙。

“我現在不是了，”劉軒把將印丟在桌子上，"既然朝廷臨陣換帥，也怪不得我臨陣脫逃了。"

袁素問笑了起來，“好，咱們一起走。”

但是事情遠比他們想得嚴峻。

兩人騎馬上路，順著官道往南走。

一開始還好，經過的路卡城鎮見了他們的路引就都放行了，直到到了汝陽城外，才發現墻上貼著他們的追捕令，還畫了圖形。

劉軒低調地湊上去看，“哎，這畫得一點都不像啊，我哪有那麽老，臉上全是皺紋，太過分

分了！畫這個的不會是毛延壽吧！”

袁素問站在他身後，“所犯罪行……意圖謀逆……怎麽會這樣？”

劉軒暗道不妙，謀逆可是誅九族的重罪，凡是跟這兩個字挨上邊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現在他們回去京師，不就是羊入虎口，自尋死路嗎？

“我覺得我們暫時還是不要回去京師，至少也要探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不然我們就這樣回去，肯定會被朝廷抓進監獄的。”

“可是袁伯父一家已經被下獄了，我擔心他們會有不測。而且伯父一向對朝廷忠心耿耿，怎麽可能會謀逆呢？肯定是有人陷害他！”袁素問很是憂心。

“這……”劉軒也知道袁素問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不可能不管袁家自己跑掉。

他想了想，“青衣給你帶了消息後就離開了，她應該比我們先回到京師。她是儀鸞司的人，說不定可以打聽到些什麽，我們回京師前最好先跟她聯系上。”

“嗯，你說得不錯。只是現在朝廷發了追捕令，我們不能再從汝陽城借道走，只能走小徑，從西邊的太吾山繞過去。”

袁素問翻身上馬，劉軒跟上他，兩人繞道太吾山。

夜裏，他們在山中一座廢棄的寺廟裏歇息。

臨睡前，劉軒一直在糾結要先看哪段劇情。

他發現只要在睡前想一下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那麽夢境中的書頁上大概率會出現與之相關的劇情。

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金手指。

但也有缺點，就是他很難準確預知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而是要等事情發生了，才能反過去去追溯答案。

首先是青衣深夜刺殺一事，他想知道是誰要殺他，為什麽殺他。

然後又有袁將軍被關押下獄一事，他想知道為什麽會在出征戎奴的這個關頭，一軍主帥居然被以謀逆罪關押起來！

這兩件事他都想知道答案，但是一晚上只能看到一頁劇情，他無法決定先看哪一件。

因為太糾結，寺廟裏又太潮濕陰冷，他滾過來，翻過去，結果——失眠了！

天蒙蒙亮時，他迷迷糊糊才有了點睡意，猛地聽見“啪”地一聲脆響，驚醒了過來。

後知後覺地，他發現自己的臉很疼，原來他是被袁素問扇了一巴掌，直接扇醒了。

劉軒捂著被打紅的臉，委屈巴巴地看向袁素問，“你打我幹嗎？”

他好像沒說錯什麽話、做錯什麽事吧？

袁素問冷笑一聲，手中彎刀飛出，“我不僅要打你，我還要殺你！”

媽呀，怎麽一覺睡醒，菟絲花變食人花了？劉軒就地一個打滾……又一個打滾，滾出了寺廟。

“哐！”彎刀打在墻壁上，又飛回袁素問手中。

他神情冷漠，雙目殷紅，緩步向劉軒走過去。

劉軒他——拔腿就跑！

他幾乎是使出了洪荒之力，采取8字繞行的路線，借由森林裏的樹木遮擋躲避袁素問手中的彎刀。

好在這荒山老林裏的樹長得夠粗壯，能完全擋住他的身體。

“呲！”彎刀紮進樹幹，刷地貼著劉軒的腦門刺出。

“袁素問、好素問、菟絲花、好花花……你能別追我了嗎？我有什麽事情做的不好，你說出來，我保證改！”劉軒快要嚇哭了。

這比被青衣拿劍頂著心口還要恐怖。

至少他知道青衣為什麽要殺他，可是袁素問突然對他下死手，他是怎麽也想不明白。

袁素問將紮進樹幹中的彎刀拔出，冷聲道:“你騙我，你騙了我！”

“我騙你啥了？”劉軒大喊，“明明是你先騙我的，什麽袁靈樞袁素問女裝大佬——”

袁素問出聲打斷了他的絮叨，“師父，你騙我！我要你死！”

彎刀橫飛而來，劉軒抱著頭蹲下，頭頂一陣冷風刮過，然後，他看到幾根頭發絲悠悠飄下。

身後，兩人合抱的大樹轟然倒下。

劉軒悟了，轉身跳起，一把抱住了袁素問，劇烈搖晃他的身體。

“袁素問，你清醒點，我是劉軒，不是你師父！”

袁素問被他撲得往後退了半步，伸出的手沒夠到飛旋回來的彎刀。

“鏗鏘！”彎刀落在了劉軒腳邊。

劉軒一腳就把它踢飛，走你！

袁素問神情開始變得恍惚，眼底的殺氣逐漸散去，“劉軒？”

“是不是想起來了？”

袁素問似乎想起了什麽，眼眶微紅，一頭撞進他懷裏，“劉郎！”

他摟緊了劉軒的腰，聲音微啞，帶著絲說不出的嬌柔，“軒哥哥，救救我，我好怕，有人要殺我！”

他用的是偽音。

劉軒無措地舉起了手，“哎哎，你別亂抱啊，我不是你軒哥哥，你現在不是女裝啊，大佬！”

然而袁素問根本不聽，身子微顫，似乎驚懼到了極點，“他來了，他要來殺我了！”

“誰？”

“鬼，是鬼，他是鬼！”袁素問踮起腳，摟緊了他的脖子，蒼白冰涼的臉頰埋進他的肩窩。

難道他是做噩夢了？劉軒困惑不已，做個噩夢而已，不至於被嚇得神志不清吧。

“軒哥哥，我只有你了，你別丟下我。”聲音含了絲哭腔。

袁素問將臉貼過來，嘴唇寒涼如冰，急切地吻過他的下巴。

密密地啄吻，一點點移到劉軒的唇角。

“唔……”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劉軒心裏很是崩潰，怎麽辦，彎還是不彎？這太難選擇了！

可是眼前的情形卻忽視不得，人都直接強吻上來了。

接受還是不接受？

一向沒什麽主見，隨遇而安的劉軒，大腦徹底死機了。

所以他選擇，什麽也不做。

也就是不做選擇！

任由袁素問吻住他的嘴唇，輕咬、舔舐、吮吸……

靠，他哪學來的這麽多花樣？

耳朵再次被熱氣籠罩，滾燙的溫度染紅了臉頰。

劉軒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被放進蒸籠裏的螃蟹，蒸著蒸著就紅了。

這算是他的初吻嗎？

純情的劉軒……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嗯，感覺很好，袁素問的嘴唇很軟，棉花糖似的……應該可以咬一口吧。

棉花糖是甜的。

心底的某個小直男向他發出了無聲的吶喊:你的節操——

劉軒:不要了。

一吻結束，分開。

袁素問皺起了眉，“軒哥哥，我好疼啊……”

劉軒驚了一跳，“我咬疼你了？對不——”

聲音頓住，他看到袁素問猛地彎下腰，吐出一口鮮血。

他的臉色更蒼白了。

眼珠子向上翻，黑少白多，不一會，就徹底閉上了眼睛，身子一軟，往地上倒了下去。

劉軒立刻伸手將他抱住，手掌碰了碰他的臉頰。

冷……很冷……

根本感覺不到丁點的溫度。

這時候劉軒才體會到小說裏的那三個字“病美人”，是多麽殘忍。

袁素問一直都是病著的，臉色很少有紅潤的時候。

但是他還是跟著劉軒上了戰場，在戰場上救下了他的性命。

劉軒一直以為，他之所以會心動，就是因為袁素問武藝高強，英俊瀟灑，是能給他安全感的。

可是現在，看著袁素問憔悴病態的樣子，他只覺得心疼。

明明袁素問才是那株菟絲花啊，他才是應該被保護的人。

劉軒頭一次想要主動去做些什麽，從心底生出無畏的勇氣來。

心裏一黑一白兩個小人在吵架。

白:我要保護他。

黑:可你不會武功。

白:我有知道劇情的金手指。

黑:可你不會武功。

白:我口才好，能把死人說活，活人說死。

黑:可你不會武功。

白:我……我掐死你！

黑:呃……可……你……不……會……武……功……

大概過了有半個小時，袁素問清醒了過來，他似乎並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只是隱約知道自己發病了。

他看向緊皺著眉頭的劉軒，“我是不是犯癔癥了？我做了什麽嗎？”

“癔癥？你說你的病是癔癥？”劉軒並不是很清楚他那算什麽病，但怎麽也不可能是癔癥啊。

他隱約記得癔癥的表現，意識恍惚、出現幻覺、行為失控，還有可能人格分裂！

不會吧，難道袁靈樞是他的另一個女性人格？所以……有可能袁素問這個主人格並不喜歡他？

這不是武俠小說嗎，怎麽人格分裂都出來了，那到底……他該喜歡哪一個啊？

袁靈樞很嬌美，軟軟的，就是生氣的時候有點兇，不過也很可愛。

袁素問呢？男友力爆棚，又帥又酷，做事果斷堅決，很有人格魅力。

劉軒捂住了腦袋，他不想做選擇！

小孩子才做選擇。

袁素問看他一臉糾結，以為自己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忙說:“我發病的時候意識是不清醒的，如果我做了什麽冒犯你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劉軒回想起那個吻，還有棉花糖一樣清甜的嘴唇，微微紅了臉，“沒有，你什麽也沒做。”

袁素問狐疑地看著他，卻什麽也沒看出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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