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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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冷靜點,劉軒,你可是這本書裏的主角,哪有那麽容易死的。

可是原主最後也死了啊!真是坑爹。

現在的情況是,儀鸞司的殺手青衣奉命來殺他,暫且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反正人已經趁著他睡覺的時候潛入了他的房間。

但是她並沒有立刻動手不是嗎?不然他可能在睡夢中就悄無聲息地死去了。

所以說這事情還是有轉圜的,畢竟青衣和袁素問相識,他又是袁素問的相好,四舍五入一下,他也算是青衣的……半個相好?

總之,在那一瞬間,劉軒腦海裏轉過無數的念頭,但是當對方舉起手中的綠紗燈籠,將床前方寸間的地方照亮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為青衣的容貌驚嘆不已。

她有一張充滿異域風情的臉,眼眸碧綠,神情十分冷漠。

她給人的感覺就是清冷孤傲的,眉目間間盡是肅殺之氣,就像是一朵開在嚴寒中的——綠萼梅。

"你就是青衣?"他的口氣是驚愕的。

"你知道我?"青衣長眉微微挑起,似乎也有些驚訝。

"我聽……素問說起過你。"劉軒從床上坐起身,打量了下周圍,沒看到自己隨身帶著的長刀。

他猛地想起來自己的刀落在了戰場上,還沒找回來!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是來做什麽的。"青衣將手中的輕紗燈籠掛在了床頭。

"是,我知道。"頭頂落下的青光將劉軒的臉色照得詭異,跟鬼一樣。

他努力擺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你是奉你義父之命來殺我的!"

"你猜得不錯!"這人怎麽會知道這麽清楚?青衣按下心底的驚訝。

"我還知道,你今晚殺不了我!"劉軒勾唇輕笑。

"何以見得?難道你就這麽自信打得過我?"青衣拔出長劍,手指輕輕擦過劍鋒,心裏也為他的鎮定態度而感到疑惑。

"不,我可以如實告訴你,我現在武功全失,根本不是你的對手。"劉軒挺直了身板,心跳驟停。

青衣手中的長劍刺出,抵住了他的心口,只要輕輕往前一送,他就會立刻斃命。

劉軒這時候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他都能感覺到自己後背一片冰涼,冷汗早已浸濕了衣裳。

但是他不能露怯,越是表現出軟弱的樣子,只怕青衣會下手越快。

"你是覺得我不敢殺你?"青衣冷眸凜然,口吻淡漠,聽不出絲毫情緒。

劉軒搖了搖頭,露出一絲悵然的苦笑,用悲憫的目光望向青衣。

多虧跟女裝大佬鬥智鬥勇練就了一身好演藝啊!

好在青衣的確被他這幅悲天憫人的神情勾起了興趣,"你笑什麽?為什麽拿那種眼神看著我?"

"青衣,我是在同情你,你太可憐了!"

"可憐的人明明是你才對,你馬上就要死了!"

"即便我死了,可我依舊還活著,即便你活著,但你已經死了!你說你可不可憐?我是不是該同情你呢?"

"你在胡說什麽?"青衣那張一貫冷漠的臉終於露出了些許破綻,她被劉軒這句充滿深意的話驚住了。

劉軒這時才鎮定了些,偷偷擡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繼續發揮自己三寸不爛之舌。

"青衣,你難道真的不知道,你已經死了嗎?"

"閉嘴!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為什麽要殺我,你為什麽要殺人,你真的回答得上來這個問題嗎?還是說你只會在心裏沾沾自喜,覺得自己真厲害?"

"我為什麽殺人?我不知道。我也沒有覺得自己很厲害。"

"很好,這說明你還有救。青衣,你好好想想,你活著,是為了讓別人不能活,而我活著,是為了讓更多人能活下去!即使我今天死在了你手裏,可是他們都會記得我,素問也會為我傷心流淚,我永遠都活在他們的心裏!而你呢,不過是朝廷的爪牙,像只老鼠一樣躲在暗處,甚至連送心上人一盒胭脂都不敢親自送,這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劉軒伸手夾住身前的劍,推到一邊,露出一個悲憫的笑容,"所以,你真的還要殺我嗎?"

"叮——"長劍從青衣手中滑落,發生一聲輕響。

她楞楞地看著劉軒,碧綠的眼眸裏露出一絲恍惚的神色,"我已經死了?原來我已經死了。"

劉軒趕緊從床上跳下來,一腳把地上的長劍踢開,很是熱情地拉住青衣的胳膊,"來,坐坐坐,你現在死得還不算太嚴重,還能救。"

"怎麽救?倒不如你直接給我一劍,讓我痛快死掉好了!"青衣冷聲道。

"別啊,你要往好處想,要是你現在棄暗投明,不就有很多本該死在你手裏的人卻因為你放過他們而活下來,四舍五入一下,那也是你救了他們啊!"

青衣低垂著頭,看著放在膝頭的兩只手,手上傷痕累累,全是繭子,十分粗糲。

她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我殺了那麽多人,我甚至都不知道義父為什麽要殺他們,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原來只是因為我'死'了,我早就不算個真正的人了。"

劉軒看她神情還挺真摯的,似乎有在認真地反悔自己的過錯,不禁很是讚賞地點了點頭。

浪子回頭金不換!

"可是我早就不知道該怎麽活了,我只會聽從命令去殺人,我是一把殺人的劍,早就沾滿了鮮血,銹跡斑斑。劉軒,你救不了我的。"

"別啊,只要你肯悔過,一切都好說啊。有句古話是怎麽說的,不想當老板的殺手不是好殺手!如果你覺得自己是一把劍,那你為什麽不試著自己當那個握劍的人,殺盡天下惡人!"

劉軒在心裏默默感嘆一句,怎麽越來越覺得自己就是個當領導的,特會忽悠人呢。

"殺盡天下惡人!"青衣勾唇輕笑,"我喜歡這句話。"

劉軒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臉色,"所以,你現在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是不覺得自己還有救?"

青衣點了點頭,目光冷峻地盯著劉軒,"劉將軍,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當上儀鸞司的指揮使,做那個握劍的人!"

哎?怎麽就答應他了,他沒這樣說啊,他只是想讓她別殺好人,怎麽就轉到當儀鸞司的指揮使去了?

難道這姑娘想謀權篡位?要不要這麽有志向?

"哈哈,不錯不錯,加油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劉軒無奈地笑著。

管他呢,反正今天晚上他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青衣擡頭撩了下耳側的鬢發,"劉將軍,其實我這次來,除了殺你之外,還有一件事要告訴素問。我不好去見他,你就替我轉告吧。"

"這、素問他就住在隔壁,有什麽事情,你可以當面跟他說。"

可千萬不要是送胭脂、說情話之類的事情,當著他女裝身份"袁靈樞"的面,他還能勉強應付一下。

可要是真要他跟袁素問搞暧昧,他心裏還是有道坎的,畢竟直男了二十多年,不是那麽容易說搞基就搞基的。

他覺得自己還能拯救一下。

"你誤會了,不是什麽私密的話,是正事!"青衣簡直是火眼金睛,立刻就看透了他心裏的想法。

劉軒覺得,她對於袁素問假扮女子跟原主談戀愛的事情,應該是知情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還是情敵呢。

感謝情敵不殺之恩!

劉軒心裏還是有點後怕的,聽見她說是正事,立刻端正了態度,"你說,我一定轉告他。"

"我也是偶然聽到的消息,袁將軍率領的中軍之所以現在還沒到延郡,是因為臨陣換帥!軍隊出發還沒一天,袁將軍就給朝廷的禁軍截住,押了回去,現在的主帥是何錫易,他是蕭宰相的人,你讓袁素問小心些。"

"發生了什麽事情,袁將軍現在怎麽樣?"

青衣低垂眼瞼,"我不知道,雖然此案由儀鸞司負責,但是我不負責審訊,所以探聽不到內情。不過我感覺此事很是嚴峻,我離開京師的時候,袁家的人都被儀鸞司逮捕了,恐怕兇多吉少!"

"這……素問不也會有危險嗎?"

"所以我才來給他傳消息,只怕等何錫易到了,也要逮捕他,最好……最好還是先離開軍隊,避一避風頭吧。"

"嗯……我會告訴他的。"

"劉將軍,你也要小心點,朝廷有人要殺你了,既然我這次沒有成功,我義父肯定還會派其他殺手來的。"

劉軒這時才感覺到那種緊迫的氣息,就像是懸掛在頭頂的劍,他知道這把劍遲早會落下來,但是卻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來,因此忐忑不安。

反派已經開始有動作了,可是他連是誰想殺他,為什麽要殺他都不清楚。

難道他還是會落得跟原主一樣慘烈的下場?

青衣看他沈思不語,沒有再說什麽,走過去把長劍撿起來,反手刺入自己的小腹——

鮮血立即染紅了她青綠色的衣衫。

"你做什麽?"劉軒愕然地看著她。

這也太下得去手了吧,不疼嗎?

"我此次刺殺失敗,是因為武藝不精,不是你的對手,深受重創後僥幸逃走!"青衣又恢覆了最初的冷清神色。

即使她此刻身染鮮血,但是眼神裏卻看不到一絲痛楚。

凜然傲骨——不愧為一朵綠萼梅花!

雖然知道她算不得是什麽好人,但此刻劉軒也不禁為她的堅韌而打動,看著她推窗離去,不由得走到窗前,看向遠處的茫茫夜色。

那道碧綠的身影行動如風,眨眼間已經越過多重樓宇,消失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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