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陶子曄站在門後,聽見……

關燈
陶子曄站在門後,聽見院子竹條同皮肉碰撞的聲音,還有女人被抽得嗷嗷慘叫的求饒聲。這個女人聲音他認得,是那個把他和弟弟從雪地裏挖出來又強迫他嫁給現在這位大人的女人。

所以,這位大人不知道這門婚事,或者說她壓根不想接受他這個夫郎。

真是糟糕啊,當初他陶家沒有沒落的時候,他也是京城裏人人搶著想娶回家的小公子。

這個又啞又瞎的妻主都嫌棄,不想要他。

吳巖妍只認為做了件好事,等著大人醒過來誇獎她來著。她飯吃到一半聽到大人醒了屁顛屁顛趕過來,吃了一頓竹條炒肉。

她最是了解她們這位大人,那可是真正的“善神”。她知道不少地方也都有神佑,可沒有哪一個真像這位化了個人身住在村裏的,平日誰家有個什麽大病小病,只要誠心來求,大人都能給個回應。

當然大人也管著村子裏的人,誰要是想做點什麽壞事,大人也不會輕易放過的。

可惜的是,大人眼睛看不見,也不能開口說話。因此她也才動了找個照顧大人的心思。

吳巖妍年紀不算太大,是正當年輕體壯的快三十了的女人,此時卻抱著祁音的大腿耍賴:“錯了……大人我知道錯了……大人饒命別打了……”反正旁邊又沒有別的人在,她倒是沒有半點心裏負擔。

祁音停手現在一邊,“看”著她,意思很明顯在問她你錯在哪裏。

“大人可是氣我又從外面弄男人回來?”吳巖妍小心試探道,一看戒尺又要動了,她趕緊解釋道:“大人別打別打,讓我說完,這次是有原因的,他們幾個就算我不弄回來,他們在外面也活不下去了。”

她小心看了祁音一眼,繼續解釋:“那天大雪封山,我和舒兒幾個閑著就打算出去打打野味,結果兔子都沒打著一只,就撿到了他們幾個,要是不管肯定都要凍死了,大人我這是跟你學心善呢……”

“他們後面還有追兵,我們費了好大勁才把人甩掉,除了大人這裏這個,其他幾個還在山裏藏著沒敢帶回來。大人您就發發善心吧……”

上一輩的老人作了孽,想著天高皇帝遠,村子遠離了官府的管理整個村子的女人都不好好經營田地,專門做些盜賊搶掠的腌臜事。搶回來的男人也不好好對待,後山埋著被玩死的男人那塊地現在白天經過都覺得陰森森的。大家也都知道那裏埋著自己的哥哥弟弟們,在越是貧苦的地方,男孩兒越是不值錢,往往一生下就被掐死丟掉。

這樣壞事做絕是要遭報應的。在她六歲那年大雪突然整整下了一個多月,整個村子幾乎要被埋起來了。村裏的糧食早就吃完,炭火都燒完了,她們以為這一切都快結束。可是大雪過後不斷有人病倒,倒下的人不再起來。村子裏每天都是送葬隊伍的嗩吶聲。

病魔籠罩村子的恐懼再次在村子前後傳播感染,無人幸免。

絕望之下,有人開始祈求神的保佑,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男人們,在這個環境下他們的處境比原來更加困難。

祁音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

那天村頭的柳樹終於長出了一點新芽,當她出現在村子,所有人心有所感地望向那個方向,她們知道她們所祈望的神願意降臨帶給她們一點活下去的希望了。

祁音是所有村民共同祈願之下產生的神,她的任務是庇護這個即將消失的村子。她憑仰她們的信仰而生,又管束她們的言行舉止。她與村民同生共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祁音是她們的神,也不完全是她們的神。這個村子真正的守護神在誕生的那一刻就放棄了這個村子,也放棄了自己的出生。現在的神是另一個時空一個車禍去世的靈魂感受到召喚來到這個世界,才有了她們的神的降臨。

祁音原來是一名醫生,來到這個世界她的神力附著於她的醫術,救下了這個村子。祁音死過一回,也不想再死,所以必須管束這些村民,以免她們把她帶到溝裏去。

她做了很多事,比如把罪大惡極還死不悔改的人送給了官府,制定了村子的新規矩,把村子讓正道上拉,還教導村民醫術救人等等。

當然這一切都不太順利,因為祈願的還有那些心懷鬼胎的人,她們的神如她們所願是看不見,也不能說話。

好在現在村子步上正軌,二十幾年過去,老一輩的人慢慢老去,新的一輩是在祁音的教導下長大的,也懂得了是非,不敢像她們的長輩那樣作惡。不過之前的惡果,她們這些後輩還要繼續承受。其中最壞的一條就是,吳巖妍她們這一輩長大了,可是她們幾乎都成了光棍。

她們的夫郎,在土裏埋著,在山上,在水裏,沒有機會同她們一樣長大。村裏的女人都蠢蠢欲動,然而她們的神不會允許她們做壞事。

她們也是無辜的,她們只是想要一個夫郎。

可是神說,離開這裏,或者遵守這裏的規矩。

在這裏,不管一妻多夫還是一夫多妻都是不允許的,偷偷拐買回來夫郎是不允許的,對夫郎不好也是不允許的。若有違背,驅出村子不得回來。

這一次,她們是撿的,她們沒有做壞事。她希望她們的神能夠寬容她們一次。

祁音提起戒尺,吳巖妍嚇得雙手抱住頭,“啪”戒尺重重落在她屁股上,又是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叫。

吳巖妍被打了一下,沒有接下一下趕緊抱著祁音的大腿問道:“那些男人我可以帶回來嗎?我覺得不會強迫他們,他們自己點頭留下才留下,我也會看著她們不準她們欺負那些男人的。”

祁音總算點頭答應,不過沒等她高興“啪”又是一下打在她屁股。戒尺指向屋裏的方向,吳巖妍知曉她問屋裏那位是怎麽回事:“他們當中最好看就是那位了,他也是自己願意留下的,我們也是想著大人需要個人照顧,才給大人準備了這個驚喜。”

這個年紀的女人做夢都想有個香香軟軟的小夫郎抱著睡覺,雖說大人是神,可一張看著就跟她們一樣是年輕人,她們自然要為大人安排個最好看的夫郎,以後生個跟大人一樣好著的小大人,她可以帶著她們家的縮小版的大人去爬樹,抓魚。

沒等她得意完,祁音的戒尺毫不留意就把她的美好幻想打得粉碎。她捂著屁股委屈地問道:“大人你怎麽又生氣了,您是不喜歡這個嗎?要不等其他幾個帶回來您看看您喜歡哪個,您先挑,啊——我不說是強迫他們,大人您長得這麽好又厲害,沒有哪個男人會不願意跟著您的。”

祁音原是想讓她把人帶走的,但一想手上的紅線牽著,領去哪裏她都得看顧著,這欠下了一份因果,她得還清了才能跟他斷掉手上的紅線。她也不跟吳巖妍廢話了,戒尺指向院外讓她滾蛋。

吳巖妍一邊捂著屁股往外竄,一邊大著膽子沖她喊道:“大人,我不騙你的,裏面那個男人真的是最好看的,大人能好好哄哄,他以後一定能給您生個胖娃娃。我走啦,我去把那幾個男人接回來,請他們吃肉讓他們心甘情願留下來跟著村裏的女人……”

祁音懶得理她,轉身進到屋裏去。外面的天已經黑了,陶子曄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屋裏沒有點燈一片漆黑,他安靜地坐在那裏睜著眼睛看祁音穩穩當當走到床邊來,她本就眼盲,屋裏點不點燈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陶子曄捂著肚子,小聲地喊她:“妻主大人,我餓了……”那些村民看起來對這個女人很敬重的樣子,她應該不會小氣到也只給他一個饅頭吧。

事實上,他想太多了。祁音是可以不吃飯的,所以她這裏壓根沒有人吃的。

聽到面前男人肚子叫得響亮,祁音敲敲床板示意他跟她往外走。她自顧走了兩步,人沒有跟上來,疑惑回頭看他。

陶子曄顧不得臉紅自己肚子轟鳴被聽到,急急地喊她:“妻主大人,我沒有衣服,我的衣服不見了。”

祁音這才想起來,她之前把他的衣服扒下來後,丟在房裏她嫌又臟又臭,她隨手就給燒了,他自然是找不著了。她這裏是不會有男子的衣服的,不過好在她也有自己的衣櫃,之前村民看她永遠一套衣服,到了冬天生怕她冷給她做了不少衣服。她用不上,就放在她們為她打的衣櫃。

陶子曄看著櫃子裏的衣服不算多,自己挑了好幾件,轉頭看女人站在窗前背對著他這邊,快速地把衣服穿到身上。衣服是女人的,他穿上大了點,還長到垂地上了。他往上卷了好幾圈,以前他哪來看得上這樣的衣服,可是現在他只覺得女人的衣服比他自己的穿起來暖和多了。

他看著櫃子裏還有一件兔毛的大衣,眼睛轉了幾圈,突然撒嬌道:“妻主大人,我可以穿你這件兔毛大衣嗎?”

祁音對他口中這件衣服倒是有印象,是吳巖妍剛成年那會打了兔子專門找人做了孝敬她的,這一件用了七八條兔毛,就是拿出去賣都能換好幾兩銀子,她推辭不要是那家夥非給她塞進來的。現在拿出來有用,祁音也沒有意見地點點頭。

陶子曄臉上浮出一點喜色,趕緊穿上把自己裹成個球跟著她出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