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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陶子曄死死拽著祁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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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子曄死死拽著祁音的衣角不放,她擡腕點點他的手背想讓他松手。男人趁機把兩只手搭上來,甜膩膩地喊她:“妻主大人……”

祁音只覺頭皮發麻,有心讓他別這麽嗲的喊她,還有別喊她妻主了。不過她不能開口,沒法同他說,也就由他去了。

她帶著人到隔壁敲敲別人的門,吳六叔一家正在吃飯。吳六叔過來開門,一看到祁音條件發射就要跪下:“大人——”

祁音這會剛好把人扶住,吳六叔被她這一扶差點激動得昏厥過去,哪裏敢讓自己的神明繼續扶著,連忙起身退後兩步,小心詢問:“您過來可是有什麽事情?您請進來說話。”

祁音點點頭,走進他家門。他恭恭敬敬把人迎進去,他家裏不管是妻主還是兒女孫子都在,一看到她呼啦啦地站起來要過來跪地行禮。

祁音擡手攔住她們的動作,她坐到吳家家主讓出來的位置上,拉著陶子曄坐在她旁邊。

吳家家主推了一把還在發楞的夫郎,正要喊他趕緊去給神仙拿碗筷。祁音似有所感地轉頭對著她,她一滴冷汗從額頭滴下來,對著另一邊的女兒壓著聲音命令:“快去拿碗筷過來。”

吳家女兒是個機靈的,飛快跑出去拿了兩副碗筷擺到祁音她們面前。

吳六叔總算回過神來,過來同祁音請罪:“我……我忘了給大人送飯了,請大人降罪……”

祁音搖搖頭,讓他坐下吃飯。吳六叔不敢違背,趕緊坐好端起飯碗。他暗自責怪自己剛剛怎麽把饅頭帶走,大人家現在可是有個要吃飯的,不對大人醒過來了,怎麽能讓大人的人吃饅頭。大人仁慈,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怪罪他們,他們應該對大人更加敬重才行。

一頓晚飯因為祁音坐在這裏,吳家一家子都不怎麽敢吃。倒是陶子曄吃得十分開心,這一餐對以前的他而言可能會覺得狗都不吃,但這段時間就沒有吃飽過,他吃得比以前的美味佳肴還滿足。

不過他到底還是胃口小,吃不了多少。她帶著人出來走了兩步,陶子曄突然蹲下身子,拉著她的袖子,搖晃了幾下。祁音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陶子曄捂著肚子,他剛剛不小心吃撐了,肚子十分難受。他眼裏含著淚花,惹人疼惜的樣子,可惜祁音看不見,他蹲在那裏不動,她也只在一旁站著,臉上的表情如從今天剛見到那樣面無表情,仿佛世間什麽事情都與她無關。

他緩過來了就站起來,又黏上來抓住她的衣角。祁音還是攔了一下,陶子曄看見了只裝作不知道,死死拽住不說,還把身子蹭過來。

祁音稍與他離了點距離,沒有再管他手上的動作。陶子曄很懂看眼色,不再得寸進尺,只乖乖跟著他。

外面入夜了起風,陶子曄包得嚴嚴實實的都覺得有些冷。

祁音帶他回到家裏,又犯了愁嗎,這個天氣不可能再讓他睡柴房。而且說實話她的房子就不是人能住的,就是下午他能安穩睡那麽久,也是她使了神力讓房間裏暖起來。

偏生男人這會還不知道什麽情況,靠近她眼巴巴地祈求她:“妻主大人,我想要些熱水,我想洗洗可以嗎?”

答案當然是不可以,她這裏的竈臺從建成之後就沒有用過。她又不用專門去燒水,確切地說她根本不會沾染上灰塵,就不需要用水去清洗。

祁音其實是有點嫌棄男人的,不知道多久沒有清理過了,身上確實帶了點味道。也幸虧她沒有嘴,要是直接說出,恐怕得把人家陶小公子臊死。

這會陶子曄拉著她的手磨了半天,她都不松口。從前他在家中父親就教過他怎麽對付女人,要趁著沒被她弄到手,這個時候要東西就是星星月亮,就沒有她們不願給的。等到被她們要到手了,要什麽東西可就難多了,非要花費上一番心思不可。今兒祁音還沒拒絕過他的要求,這會只是想洗個身子這種小事她卻不願意,頓時就有些難受了。

不過他現在落魄成這樣,肯定看起來不如從前,也難怪女人不願事事順著他了。他氣得躺到床上,翻來覆去越發覺得身上難受。轉了半天才想起來,女人就是個瞎子,他長得再好看她也看不見。

祁音本身不用睡覺也可以,不過她保留了做人時休息要躺到床上的習慣。這會坐在椅上閉目養神,也是半天不能進入狀態。她心想明天得去找吳巖妍,讓她從哪裏弄來的人就送回哪裏去。

至於這紅線,拜堂了就算結姻緣。給封和離書,送他回家也算全了這段姻緣,人不再見面,以後他重新找了良人,這腕上的紅線也就斷了。她現在畢竟不能算是個人,她這裏也不是個住人的地方。

陶子曄在床上躺了一會,原先還有些緊張。他知道同女人獨處一室,他還睡在人家的床上,這意味著什麽。可是他都拜過天地了,他是她的人了。她要了他,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吃了很多苦頭,早沒有以前天真的想法,他現在只期盼以後的妻主能夠對他好。其實像今天這樣,不要欺負他就很好了。他什麽都不會,可是他會乖乖聽話的。

想了一會,又覺得自己可以再大膽一點。他或許可以試試提提,把他的弟弟抱過養在身邊,他才五歲,她應該不會介意的吧。只要她同意了,他可以學做家務,幫她做很多的活。

他側著身子等了很久,女人好像都沒有到床上來的意思。他嗅嗅自己的領口,是有一點兒味道,她是不是嫌棄了,可是先前他說了要洗洗也是她不同意的。

他不甘心地呼喚她:“妻主大人,你到床上來,床上有點冷,你可不可以抱著我睡。”

祁音聽到他聲音了,不過她沒有動。嫌棄是真的嫌棄,床上她用神力圍起來了,哪裏會冷。床上那個是真的有點臭,她本來眼盲鼻子就比常人要更加靈敏一些,何苦過去折磨自己的鼻子。

她只當做沒聽見,閉眼慢慢把神力把整個村子籠罩起來。

她在夜空中睜開了眼睛,她看見村子大多數人家已經熄燈進入睡眠了。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幾道熟悉的身影打著燈籠領著路走近村子裏。

遠處的山峰在黑暗中蟄伏,再遙遠的地方她看不到,不過村子裏的人曾說過那處有一個戰場,每年都會死很多人。不過她暫時還不能離開這裏,總有一天她修煉到一定境界了就能夠擺脫束縛,在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祁音最喜歡聽的是幾家孩子睡前被父親逗笑的咯咯聲,那是希望。村子裏多生一些新生兒,更新換代得越快,村子就越有生命力。新鮮的血液可把原來那些腐朽、罪惡沖刷幹凈,人們的生活越來越來,信仰之力越來越純凈,她的神力也就增長得越快。

等到天亮,陶子曄模模糊糊從夢中醒了過來,半天才發覺自己身處何處。他抱著被子,看向對面的椅子上面女人已經沒了人影。他起來把衣服穿好,走出房間就看見女人盤腿坐在院中的樹下。不遠處幾只鳥兒落在地上,蹦蹦跳跳啄著地上的小石子。

她穿著同昨日一樣的白衣裳,腦後的飄帶在清風的吹拂下上下跳動。她就坐在那裏,仿佛在高高的神壇之上,高潔不沾塵世的一粒塵埃。日光照映在地上的白雪,在她身上折射出一圈令人淚流滿面的暈彩。

“妻主大人——”

陶子曄看得失了神,他突然想到死去的爹娘,生死未知的姐姐,還有暫交別人養著的弟弟。他眨眨眼睛,把滲出來的水分收回去,做出他平常的樣子歡快地喊了一聲女人。有人說過,他天真爛漫的樣子最討人喜歡了。

祁音轉頭向他“望”過來,等著他向自己這邊走過。她低頭淘淘袖子,抽出一疊白紙和一塊手帕包起來的木炭。她寫了一行字,遞給他手裏。

祁音問他:“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

陶子曄驚訝地看著女人,在這麽偏遠的村子,住了個長得這麽好看的女人就算了,她還認識字,其實他前幾天雖然不敢屋裏的東西,不過還是能看出屋裏放了些草藥,所以她還懂醫術。他想到以前姐姐同他說過的,有些能人異士因為某種承諾停駐在一些村子幾十年甚至幾世人,守護著村子,那些人就被稱為“巫”。

他眼神停留在她眼上的白綢帶上,因為天賦過人,所以也剝奪了身體的一些地方,她的嘴巴和眼睛。他聽說這類人是不成婚的,可是他已經同她成親了呀,他的身子也被她看光了,他還怎麽嫁第二個人。

她問他家在哪裏,還想把他送走,可是他沒有家了呀。

祁音手上的白紙沒有被拿走,也沒有得到回應。她又刷刷寫了一行字,遞到他面前:“你家裏是不是出事了?你家人在哪?”

陶子曄失落地回答她:“我家出事了,我爹娘死了,其他人我也不知道哪裏去了,我弟弟村長帶走答應了好好找個人家養起來。妻主大人,我可以把我弟弟接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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