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人笑時舊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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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姐和沈澄終成眷屬,自是綢繆恩愛歡好不盡,到洛陽就任一路春風得意馬蹄疾。

到了洛陽衙門吩咐手下都稱奶奶,替錦姐裁衣服打首飾,還因自己日間官司事忙不能相陪,怕錦姐無聊沒人服侍想著要買個丫頭。

大戶鄉紳得了消息說新任的大人要買丫頭,一時紛紛送上,都是如花似玉二八佳人,有會彈唱的,有會詩文的,沈澄見了說:“這樣的丫頭要進來做什麽?只挑老實勤快的,我家丫頭是做活的不是取樂的。”

那牙婆回說:“都會做活,疊被鋪床料理羹湯,大人讓她們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就是有個一兩樣不會的,大人不能□□嗎?”

沈澄聽了只是要笑,看著這群鶯鶯燕燕問:“這都是良家女子?”

“是啊,怎麽不是,這個是劉員外府上的天香,第二個是龔舉人家的玉艷,那邊是…“牙婆一一數道,沈澄打斷:”行了,行了。”向這群女子道:”我事先說明,我買丫頭是伺候奶奶穿衣梳洗登廚上竈的,你們想清楚願意的留下,不願意的拿封賞錢走吧!“

這群女子彼此張顧,都縮後去了,牙婆腆著臉問,“大人,小的多嘴,只伺服奶奶倒不伺服大人了嗎?夫妻房中也要通房不是?”

沈澄放下臉,正色道:“好大膽的奴才,這也是你們過問的事嗎?有丫頭只管送來沒丫頭就請出去。”

牙婆連忙告罪,灰溜溜帶著人走了。

錦姐掀了簾從後頭出來,沈澄摟著她一處坐了,錦姐問:“我看那幾個女子都很好,要漂亮伶俐的丫頭有什麽不好?看著也舒服啊!”

沈澄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啊!你要漂亮的幹嘛呢?你就不怕我動心嗎?”

錦姐瞇起眼睛,指著沈澄的心說:‘你敢,你要是變了心我就做姑子去。“

沈澄拿住她的手親了一下,“我可舍不得你做姑子,我陪著做道士去吧。”

錦姐俏眼含情在他懷中靠著,沈澄會意扯開裙子架著腿兒就在椅上行事,錦姐嬌喘著問:“你記得咱們小時侯一起午睡的場景嗎?”

沈澄邊吻邊說:“記得,那時我就想你來著。”

錦姐情動全身發顫,腰兒迎擺,湊著上套,好不狂浪。沈澄恐她聲響驚動外人,咬住了她嘴兒,錦姐唔唔呀呀叫不出來,扳著她轉身從後頭又弄了百下,錦姐香汗淋漓,愛水泥濘,已是軟成一灘泥了,沈澄停住問:“是跟我好還是跟王兄好?”

錦姐正在癢處,性急道:“好哥哥,自然是你好,他哪有你雅性。”

沈澄聽了直起身子不顧深淺一陣硬頂,鐵姐不但身子化了一時魂都飛了。

事了之時錦姐已是站不起來了,還是沈澄替她系好裙子,扶著她房裏去了。錦姐喚茶喝,沈澄端了來,錦嬌作嬌說:“我要你餵我。”

沈澄端杯在手,不解道:“這不在餵嗎?”

“誰稀罕你手上餵,要你用口餵。”錦姐嘟起嘴那唇兒跟鮮櫻桃似的誘人。

沈澄見羞,飛快地啄了一下,“好了,好了,我還有事兒呢!”將杯兒放到錦姐上,“你慢慢喝吧!“說著去換官服,錦姐不依不饒道:”不行,你真是翻臉無情方才那麽熱絡這會子事完了就不理我了。”

沈澄回頭又抱了她一會兒,“我還在坐堂去呢,旁的事等我晚上回來說吧,到時你要怎麽就怎樣。“

“真的?”

“真的!”

錦姐舉起手,沈澄就與她擊了個掌。

後來得錦姐主意買了個丫頭,是個死了主家的妾,主母本要賣去青樓的,錦姐看她生得好又會做南方菜就做主買了來,名叫冬英今年也有二十幾歲了。

錦姐自跟了沈澄心滿意足,兩人的恩愛之處不可細說。那頭王敏正自錦姐丟後好不孤棲,懶言少語,茶飯不思。當時事過了半月,濟南報說王敏正中了第二十名秀才,闔府歡喜,老太太更要掛紅請酒,王敏正此時別說是秀才就是中了狀元也沒有喜氣了,只憑著老太太張羅自已跟個偶人相似。

王老爺心疼孫子一邊讓人去催知府尋人,一邊想著法給王敏正尋樂散心,或是跑馬,或是打圍,終不見用,老太太提說:“治病要對癥,昀哥兒他是沒了媳婦我們再與他找個媳婦才是法兒。”

王老爺說:“孫媳婦又不是在了,只是一時沒尋著,如何能再找?”

老太太說:“又不是找奶奶先尋個妾也使得,二十出頭的青年讓他鰥著嗎?”

“這事你們女人家去開口吧,只要昀哥兒開懷,別說一個十個也使得。”

老太太得了老爺的話就如得了聖旨似的,當天就找了王敏正來說,王敏正聽了大沒意思,“老太太的心意孫兒領了,只是錦姐她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我不找她反急著做這件事?再說先頭紫雲好好的都去了,我如今還找妾做什麽?將來錦姐回來沒法交待。”

老太太心想,跑了的人如何能回來?就算回來?一個淫奔私逃的人還能充奶奶的款兒嗎?看著孫兒這樣一個好人心疼他遇人不淑,不也強求只軟和說:“紫雲的事當初我就不同意的,現在悔也沒用了。你心心念念把她當奶奶,她現在還不知是誰家奶奶呢,她一年不回來你一年不娶,她十年不回來你十年不娶嗎?”

王敏正聽了這些話心下更難受,他只怕錦姐有個不測,一向不曾有旁的想頭,現在聽得老太太這話心想,她和春園兩個何等美貌就是遭了賊人也不忍殺害吧?心中雖難受但念著她性命無憂反倒開通了,就說:“老太太的意思,孫兒都明白,只是現在才半月這話太早了吧,一年自然有一年說法,一年之後再說吧!”

老太太聽著有路,一口答應,“行,年後這事全在我身上。“

王敏正送走了老太太,一個人在書房坐到天黑,燈也沒點,飯也不吃。

王老爺心疼,問老太太:“你和昀哥兒怎麽說的,怎麽還不如早間了呢?”

老太太照實道:“沒說什麽啊,我讓孩子先尋個妾,他說現在太早明年再說。”

王老爺一聽就知孫兒是不願的了,一夜不能安枕記掛這事。第二日差人又上濟南府去問訊,知府見王家催的急,將那姑子們著實的打,岑姑子熬刑不過,招說那人三十歲年紀是山東曲阜人,只知道姓孔給了自己八十兩銀子讓自已辦事,灌醉了那兩個女子帶走了。

府尊問:“往哪裏走了?”

岑姑子說:“往東南走了,去哪兒不知道,八成是回曲阜去了。”

府尊又問:“那在林子裏你是怎麽搗鬼的?”

岑姑子把讓徒弟假扮再逃走的話說了,府裏問是哪兩個徒弟扮的,岑姑子指了出來,府尊讓人拉下去一起打,整個落翠庵就剩一個兩個小姑子和當日送燈的幻境沒受刑,但也在牢中押著,岑姑子受了大創,在牢中又沒好養沒過幾日就死了。

府尊派了師爺親自上王家來告罪,並將審出來的口供送上,王老爺讓管家招待了,看了口供思量著,這曲阜地方十家有九家是姓孔的如何去找?遂不聲張悄悄派了四個家人去曲阜打探,自已則帶著王敏正出門散心去了,因泰山是個天下有名的好景致,就帶著王敏正上泰山,留著老太太在家料理。

衍聖公事發,莫說山樂,全天下都傳得沸沸揚揚,沈澄那封信到府中只有老太太在家,管家歡歡喜喜報進去,“老太太,咱家奶奶有了!”

“哦?在哪裏?“老太太也驚坐起來。

“在曲阜,那邊差爺送信讓咱接去呢!”

“是嗎?“老太太半信半疑接過信,看到人在孔府一時就覺得壞了,問:“那聖公爺府裏的事兒你聽說沒有?”

“聽說了,滿大爺都說這個呢,那館子裏還編了書在說呢!”

老太太就把那信遞給管家,“你看看,你覺得這人回來還能是好的嗎?”

管家看完也知不好,“事已至此也是陷落了。”

“呸!”老太太罵說:“真是丫頭也夠丟醜的了,何況是奶奶,這人不能接,你替公子寫封休書回過去,她但凡有點廉恥也沒話說的。”

管家難道:“常言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就是公子要休咱也要勸,如今公子不在我怎能寫這書?”

老太太見他推脫也不強求,讓馮媽去備紙筆,自己去桌上寫了兩封信,吩咐管家說:“你去告訴差人,這丫頭既找到了我家也放心了,讓她回歸本家。這是給衙裏的書,另一封是身契讓他務必交到本人手上。”管家不敢接,老太太說:“你不去,我自去吧!”說著要往外,管家忙搶上前接了,苦道:“我去就是了。”

老太太又讓馮媽去房中取六十兩銀子,“這十兩賞給差人,那五十兩交給本人。“

管家要去,老太太又叫說:“我知道你心向你家老爺公子,不過這事讓你老爺知道了,他家裏罵我我外頭就找你!”

管家諂諂的沒辦法照做了。

王家那四個家人在曲阜打聽出孔府出事時有王家兩個丫頭跑了,連夜去泰山找到王老爺報信,王敏正這段時間跟爺爺在山上修身養性,聽到這消息一時修養全忘了恨不得一步奔到孔家門裏去要人,王老爺知他心意就讓他們先去,約好月後任城家中相會。

王敏正帶著人一路沒日沒夜快馬趕到孔府,報說:“任城王家來接人的。”

新任衍聖公招待了,說:“是有這兩個人具體真不清楚,這是家兄犯下的事,公子要去問他。”

王敏正就問:“那他現在人在哪裏?”

衍聖公說,“住在城外孔林莊上。“

王敏正一聽立馬要去,衍聖公要留飯也留不住,支了個門子帶路去了。

門子徑直報說:“任城王家公子找大爺來要人了。“

孔弘緒躺在屋裏還在養傷,聽見這話騰地起來就往床下躲。夫人叫他出來,他縮著不動,哭說:“好夫人,你看看我身上的口子,我還要再尋一頓嗎?我今日死也不出去的了,求夫人救我!“

孔夫人沒奈何只得自己換了件衣服出來見客,王敏正客邊坐了說明來意,孔夫人一聽他是王家公子倒吃了一驚,叫養娘出來倒茶,王敏正說:“這茶就不用了,請問人在哪裏?”

“這人已讓官府接走了。”

養娘上來送茶看著王敏正有幾分面熟,孔夫人介紹說:“這是王尚書家的公子,任城的。”

養娘一聽眉開眼笑的,喜說:“是您啊,長得越發俊了,小時候還軟和和的,現看著跟英色多了,好公子,您還記得我嗎?”

王敏正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事兒弄得摸不著頭腦,“此話何來?”

養娘說,“公子小時候沒在北京住嗎?那時老爺當著兵部尚書,我是李學士家的啊,咱家老夫人姓蔣,你稱姨的,這是我家小姐當時說叫惠姐姐的,我同老夫人沒上你們府裏玩嗎?你跟老太太也上咱家來吃酒的。”

“哦,原來是媽媽,失敬了!”站起身又向孔夫人行禮,叫了聲李姐姐,說:“既是姐姐還請詳說說我家的人現在哪裏?”

孔夫人看著王敏正少年英秀一表人才只嘆自己命苦,心想爹爹也是個沒眼光的,千挑萬選讓自己嫁了孔弘緒這麽個敗類,只道是鐵打的富貴哪成想開朝也沒有事發生在自家身上,早知今日當初聽母親的嫁給王家不知多好!眼圈一紅只得轉過身擦了擦,面上仍端莊道:“上月頭裏她在府中放了一把火帶著那個叫春園的跑出去了,先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後來朝廷派人來查才知道她一直在縣衙,再後來大爺壞了事問了罪,那些女子都送還本家了,就前些日她和沈大人一起來,我還問她沒回任城嗎?她也沒答言只把大爺作踐了一頓,又同沈大人走了,自此再沒見了,如今沈大人也走了。”

“沈大人?哪個沈大人?”

孔夫人想著說,“刑部的沈大人,也不過二十歲罷,還說和她是同鄉呢,那罪狀上有屬名,像是叫沈澄。”

“沈澄?”王敏正聽了這個名兒耳邊嗡地一聲就聽不見了,眼前迷迷糊糊也看不清了,千頭萬緒一齊湧上心頭,只覺得身子都動不了,孔夫人和養娘見他臉色不對,叫了幾聲,他也不應,孔夫人急了,“這是怎麽了?方才還好好的,你茶水幹凈嗎?”

養娘說:“我新燒的。”也顧不上客套推了兩下,王敏正眨了眨眼回過神來,苦笑道:“既是沈澄那我也沒話說了。”

孔夫人見事心猜必有隱情,只說:“公子也不必瞞我,這錦姐不是你家丫頭倒是你家奶奶。”

“姐姐如何得知?”

“我怎麽不知,她一來就自個說了,讓我們送她回去,我是想送奈何大爺不放,不然何來這場禍事呢?”

王敏正想起孔弘緒就是泥人也要來火,說:“還請大爺出來說話吧!”

孔夫人因是舊識也沒多想,就吩咐養娘:‘你去叫大爺出來吧,說這不是別人我家世交的子弟,讓他出來見客。“

孔弘緒聽了從床下鉆出來,另換了件道袍出來了,王敏正一見火從心起怒不可遏,一把抓住提拳就打,那拳頭落處就是血印,孔弘緒只叫了兩聲就暈過去了,一時口中流出血來,孔夫人和養娘忙求情,“王公子,你只看在我面上千萬饒他一命。”

王敏正聽孔夫人哭得傷心就松了手,孔夫人哭說:“我知道公子有氣,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你就是打死他也不為過,只念孔聖人的面上留這東西條命吧!“說著,將孔弘緒衣服掀開一道道刀痕猶在,孔夫人說:”公子看看這就是前些日奶奶來劃的,奶奶有氣也出夠了。”

王敏正心道自己的氣又同哪個去出呢?

孔夫人讓人擡了孔弘緒房中去,與王敏正說:“貴奶奶也著實厲害,雖陷在他手上卻沒能近身,又打又鬧反把府中攪亂了好幾回,後來也不知為什麽上了墻失足摔下來,受傷崩了胎,我還請大夫讓她養了月餘。”

“什麽?”王敏正本是氣恨現聽了又添悲痛,恨不得自已抽自己,忍著淚說:”是我不好,是我不曾陪她,讓她遭了人手受了大罪。”

孔夫人也不知如何勸導,自家倒先淌淚說:“我們都是沒福的人。”

王敏正聽著深以為然,心道:我是無福,她如今跟了沈兄弟也是天賜他們的,我再去生阻人家嗎?思及此處只覺得心灰意冷也不那麽痛了,起身向孔夫人告辭,出得門打馬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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