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從林家出來, 於少林臉就黑著臉，被人防備的滋味很不好受。

林紅秋扯了扯他的衣角，勸道：“二叔剛才就是一說, 你還當真了。”

“我回去就把咱家房子改成你名字。”他可不是當真了。

“幹嘛？”

“以後我要是對你不好，就把我趕出去！”不是要保障嗎，他就把身家都拿出來給小秋。

“別, 我可不要你房子。”

於少林一氣：“我房子？”

“對啊你房子，房子是咱們婚前買的就是你的, 我可不要。”林紅秋說完，還對他眨巴眨巴大眼睛。

於少林都快被她“你我”的給氣死了，她還一副無辜相：“不是你, 也不是我, 是我們！”他從來沒想將他們之間分得這麽清楚。

林紅秋挺挺肚子，拿眼睛瞪著他：“於少林你敢跟我兇！”

“沒有, 沒兇你, 我就是生氣，你不要跟我分你我，咱們是夫妻是一家人, 不要分得太清楚。”被林紅秋一瞪, 於少林語氣立馬軟下來：“媳婦兒，說真的，我的東西都是你的, 即使有一天你不要我了，你都可以拿走, 我不騙你的。”

說完, 他就可憐巴巴的看著林紅秋, 生怕她不信。

“行了, 我知道了，好端端的說這個幹嘛？我啥時候說不要你了？整天就知道胡思亂想！”林紅秋說完又瞪了他一眼。

於少林抓抓頭，對啊，他怎麽就跟媳婦兒說起這些沒影兒的事情？哼，都怪林二叔把他給帶歪了，害他亂說話被媳婦兒呲噠！

於少林閉嘴不說了，趕緊帶上媳婦兒回家。

沒過多久他們就收到常伯娘的信，說她過了十月一就過來，到時候給他們打電話，去車站接她……

常伯娘一個人來的平城。

她已經退休了，在家沒事兒就早點過來照顧小秋。她也是實在不放心，兩個孩子都年輕，頭一次當父母，好多地方都是懵懵懂懂。她生過三個孩子，生養經驗豐富，過來可以好好照顧小秋跟孩子。

林紅秋懷孕八個多月了，肚子大的走路都不方便。每天還要去上班很是辛苦，然後她還要擔心早產啊什麽的，越到預產期她心裏越發慌。

常伯娘來了她心就安定多了，身邊有個什麽都懂的長輩照顧她，許多事都不用她操心，真的很安心。

連於少林都感覺常伯娘一來，他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有常伯娘在家，晚上去上班他可是放心了，之前周嬸對小秋再好他也不敢托底，畢竟只是鄰居，常伯娘則不同，她視小秋為親女。

常伯娘不僅人來了，她還帶了一包給孩子做的繈褓，料子都是細棉布的，針線比林紅秋做的細密。連冬天穿的小棉襖都給做了兩身。

林紅秋一邊看著伯娘給孩子做的東西，一邊問：“伯娘，二哥對象處得怎麽樣了，能定下來嗎？”

“就那樣吧，一時半會定不下來，那姑娘還在上學呢，是個大學生。”常伯娘語氣裏帶著無奈，她家老二兩年之內是別想結婚了。

林紅秋笑了笑：“二哥還挺厲害的。”常載舟還挺能耐，找個大學生對象，人家上學呢，一時半會兒肯定結不了婚，常伯娘有的等了。

“那我小哥呢？”常載陽，常伯娘的小兒子，今年剛好大學畢業。

“你小哥畢業留在京城了，一年也回不來幾次，還有你大哥也不讓人省心，結婚好幾年了，孩子也不生，我是指望不上他們了。”她都退休了，孫子的影兒卻還沒見著呢。而且三個兒子一個比一個不著急，她催也沒用。

林紅秋呵呵笑，常伯娘想抱孫子了。這也是人之常情，跟伯娘同齡的人家孫子都十多歲了，伯娘還一個沒有呢，能不羨慕嗎。

娘倆聊著天，順便把孩子的東西整理一下，洗幹凈曬幹裝在一個兜子裏，用的時候方便找。

弄完孩子的東西，林紅秋就開始給於父做鞋了。

H省那邊冬天特別冷，她給於父做兩雙厚棉鞋，再多做幾雙鞋墊，毛衣褲也織了一身新的，她其實還想做棉衣的，可她手笨，做的不合身，只能給於少林穿，於父的她找人給做的。提前把一家人的冬衣給弄好，不然過些日子她生孩子做坐月子的，沒時間做了。

看她做這些，常伯娘就問道：“你爸在那邊挺好的吧？有人照顧嗎？”

“挺好的，於少林的一個師兄跟著照顧呢。”林紅秋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於少林的二師兄其實是他母親娘家老仆人之子。

當年於少林不到兩歲母親就犧牲了，於父要四處打仗，照顧不了孩子，而且他身邊危險多跟於家又斷了關系，所以沒辦法就把孩子托付給了忠仆帶著上了山。

可是沒幾年老仆人就病死了，於少林就由二師兄照顧。

兩人在山上吃了很多苦。二師兄當時也不過十幾歲的孩子，世間有冷暖，沒有大人在身邊，再如何聰明伶俐也免不了被人欺壓打罵的，所以於少林不是生來就冷漠對誰都不關心的性格。他經歷了太多不好的事，性格才會變成現在這樣。而且他跟他二師兄的感情很深，說是生死之交不為過。

“你爸有人照顧就好，他也四十多歲了，可得註意身體，這些年他可不容易。”能堅持二十年不續娶，於青安守的不輕松。

不說於家如何，就是他身邊有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倒追他，主動往他身上撲，他一個都不為所動，可真是個長情的。

對於父的個人問題，林紅秋不發表意見，續娶不續娶，都不是她能說的。於少林也從來不提這個，估計也是不想管。再說去年他們結婚時，老爺子提了不是也沒用，於父不想再娶誰能逼他。

常伯娘來了沒多久，天氣漸漸轉冷。樓裏開始供暖了。

林紅秋的預產期一天天臨近，她還在堅持上班，不過她跟廠裏申請過，下周就開始休產假，已經批準了。

這幾天她把手頭上的工作整理好，轉交給葛蓮香跟孫大姐，她不在就由她們分攤她現在的工作。

下班走出辦公室，於少林已經過來了。他每天都過來接她。

於少林推著自行車，見到她就問：“今天怎麽樣？孩子鬧你了嗎？”

“還行，他中午時踢了我幾次，估計在裏面呆煩了，想要出來了。”孩子每天都在她肚子裏折騰幾回。

林紅秋雙手護著肚子，也不坐車，跟在於少林身邊走著。

於少林單手推車，另一手扶著她，這陣子還沒下雪，路面不滑，稍微護著她些就行。

他們走回家也沒花多長時間。

“回來啦，小秋累了吧，先坐下歇歇，伯娘給你做的玉米碴粥，放了不少小紅豆，盛出來涼著一會兒就能吃了。”

林紅秋嗯嗯點頭，一聽有想吃玉米碴子粥，就忍不住流口水了。她早上說的，伯娘下午就給她做了，真好。

也不怎麽回事兒，最近她總是饞這些粗糧做的東西。

粥煮的很軟爛，就著鹹菜林紅秋吃了兩碗，直到胃發頂了才放下筷子。

於少林陪著她吃完飯就去上班了。

常伯娘收拾完碗筷，洗了個蘋果切成小塊拿碗裝了端出來。

結果蘋果還沒吃完，林紅秋肚子就有點兒疼了：“伯娘，我是要生了吧？”

“先等等看，要一直疼就是要生了。”但她看著不像，可能是孩子在鬧騰。

林紅秋抱著肚子在靠在沙發椅上，沒過幾分鐘肚子就不疼了。

“不疼了吧？那先不用去醫院，不過也快了，你這預產期到了。”常伯娘算著日子頂多三五天的，小秋就該生了。

“不疼了一點不疼了，伯娘你說他是不是在裏面翻了個身啊，折騰幾下我就不疼了。”裏面地方小，孩子伸不開腿腳。

常伯娘笑了笑：“有可能，你要是不放心，等小五回來跟他商量一下，咱們去醫院住著。”

“不用，我可不想去醫院呆著太難受了，再等兩天看看。”她不想去醫院待產。

“不去也行，咱離醫院也不算遠，等你發動了再去也來得及。”小秋這孩子懷得一直都挺安穩，生產也不會有事的，她不想去醫院就不去吧。

結果林紅秋一等就等了三四天，直到十八號這天早上，她才發動。

於少林用自行車把她推到醫院，看著她被推進產房，緊張的雙手直發抖。

跟著來的常伯娘在身後拍了拍他：“沒事兒的小五，不用擔心，小秋胎位很正，生產會很順利的。”

於少林點點頭，眼睛依然直勾勾的盯著生產室的門，心慌得厲害。

“時間不早了小五，你去給你單位打個電話請假，家裏該通知的也要通知了。”看著小五緊張的臉色都白了，常伯娘給他找點事做，分散一下註意力。

於少林深吸了口氣，轉身去打電話了。常伯娘不提醒他都給忘了。

他請完假，也沒幾個人要通知的，就是於家林家，一個電話就搞定了。

再回到產房門口時，他情緒已經稍稍緩和了一些，手也不抖了，就是感覺時間好漫長。

其實林紅秋生產很快，早上發動，中午就生了，母子平安。

聽說母子平安，於少林如釋重負從護士手上接過孩子，小心的抱在懷裏，他眼裏有光，他當爸爸了！

等林紅秋被送到病房時，於家林家人都來了。

於家來的是於大伯娘跟郭秀梅，他們接到信就過來了，林家陳桂花請了假來的。

她們到病房看了一眼林紅秋母子，見沒什麽事就回去了，留下也幫不上什麽忙，有常伯娘照顧著呢。

送走她們，於少林就坐到床前守著，還拿毛巾給剛睡了的林紅秋擦頭發。原來的長發早剪了，現在頭發剛過耳，發絲汗濕了貼在前額上，於少林仔細給她擦幹，然後找出一頂很好看的毛線帽給她帶上。

女人月子裏怕風，病房裏不止小秋一個產婦，人多進進出出的難免帶風。

常伯娘看在眼裏，這小五對小秋是真上心啊。很多事都想到她前頭。

林紅秋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於少林一直在床邊守著，見她醒了趕忙起身問道：“媳婦兒你醒了，感覺怎樣？”

林紅秋感覺還行，生產完有點脫力，睡了一覺好多了。

於少林先給她餵了幾口溫水，然後才端過剛打回來的小米粥餵她吃。

“兒子醒過嗎？”

“醒過一次，餵了點水兒又睡了。”

“他沒哭？”

“哭了幾聲。”

“你給爸打電話了嗎？”

“打了，下午就打了，媳婦兒你再吃點？”一小碗粥都沒吃完就不吃了。

“我先不吃了，你不去上班啦？”林紅秋看了一眼外面，天黑了。

於少林本來是不想去的，可他沒提前請假不去不好：“一會兒去，我明天請假接你出院。”

“好，你吃點東西再去。”

“嗯知道了，你再睡會兒吧。”

兩人一問一答的絮叨了半天，趕上過了幾十年的老夫老妻了。

常伯娘在另一張床上看著孩子。小家夥睡著呢，剛才醒來只哭了幾聲，給換了尿布就不哭了，還挺好帶的。

於少林吃了口飯就去上班了。

林紅秋看了眼孩子，就閉著眼睛休息。伯娘說孩子長得像她，尤其眼睛特別像，孩子小臉發紅，以後肯定是個白皮子的。

她跟於少林都不黑，生的孩子也不會太黑的。

林紅秋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小家夥就哼唧唧的。

“孩子餓了。”常伯娘把孩子抱起來放到她懷裏。

林紅秋掀起衣襟，她懷孕時吃得好，這會兒已經有奶水了。

孩子吃飽，輕拍了拍又睡了。

林紅秋餵完孩子重新躺回床上，想著於少林回來也快，她就先不睡了。

～～

曹小雲來醫院是照顧她媽的。她也是今天才回來的。

林紅秋的病房跟她們就隔了兩間。

曹小雲白天就看見於少林了，那時林紅秋剛生產完，她當然沒自討沒趣的上去說話，又不是多好的關系。

去年畢業分配，她因為檔案上被學校記了大過，憑她怎麽努力都沒能留在平城，而是去了下面一很偏遠的縣城。

為此，她極其後悔當初不該多管閑事，讓自己被人利用做了蠢事。同時她也有些記恨林紅秋，當初一聲不吭就把她給告了，讓她連個轉圜的餘地都沒有，把事情做的太絕了。

畢業之後大家各奔東西，她以為她們再不會見面了，沒想今天能在醫院裏碰見。

她見那個照顧林紅秋的女人近了廁所，剛好她從廁所出來，兩人還走個碰頭。

她沒想如何，就是鬼使神差的進了林紅秋的病房。

林紅秋的病房裏靜悄悄的。

曹小雲進來時，林紅秋其實是醒著的。大晚上的於少林不在，就伯娘自己守著她跟孩子，她怎麽可能心大的在床上呼呼大睡，她一直在閉目養神等於少林回來，有他在她才會安心睡。

而跟她同病房的產婦是昨天住進來的，她生的是個女孩，因為生的時候不太順利今天就沒出院，她家男人一直在守著她。

曹小雲進來時那家的男人還擡眼皮看了她一眼，以為是對床的親戚就沒出聲。

她躡手躡腳的來到床邊，孩子包在被子裏在大床上正睡著，她伸手剛要去摸孩子。

林紅秋立馬就睜開了眼睛，她感覺不大對，進來的人走路動靜跟伯娘不一樣。

對上林紅秋的目光，曹小雲身子抖了一下，然後擠出一抹笑：“我還以為認錯人了，真的是你呀林紅秋，我媽在隔壁病房住院呢，我下午有見過於少林想著你可能在醫院，就過來看看。”

曹小雲有些心虛，不太敢看林紅秋的眼睛，目光躲閃著。

她其實也沒想怎樣，就想摸摸孩子。

“哦是你呀，謝謝你來看我，過來這邊坐吧，孩子剛睡下別把他吵醒了。”林紅秋不動聲色的打量她一眼，一年多不見，曹小雲變化很大，變好看了，打扮上也成熟許多。

不過她進來真是看她的？她壓下心裏的懷疑，這是多好的心大晚上的來看她，她怎麽就不信呢！

“你媽是什麽病啊？”

“不我不坐了，我過來就瞅一眼沒事兒我就回去了，我媽腳傷了，我得回去照顧她了。”曹小雲說著後退了兩步，離孩子遠了些。

“對了林紅秋，你生的是男孩女孩？”她還不知道呢。

“男孩，曹小雲你結婚了嗎？”林紅秋見她退了幾步，心裏才稍松了口氣，她是真怕曹小雲對孩子做些什麽，剛生產完她可沒力氣阻止她。

“我還沒有結婚呢，對象正處著呢。”

“那你分配到哪兒了？”林紅秋以前沒留意過，不知道曹小雲分配在哪兒，肯定不是平城就是了。

“梨縣。”他們省最窮最偏遠的地方，想回一趟平城都十分費勁。曹雲心裏發苦。

林紅秋默了一下，梨縣確實偏遠，比三合縣還不如。她正想再說些什麽，常伯娘回來了。

她去了趟廁所，前後也不過五分鐘的時間。

回來就見病房裏有個陌生人，她怔了一下，這女的什麽時候來的？

見她回來了，曹小雲立馬收起了跟林紅秋繼續交談的心思：“林紅秋我先回去了。”

“好。”林紅秋應了她一聲，也沒留她。

曹小雲對常伯娘笑了笑，然後轉身就出去了。

等她走了，常伯娘關上門直接給插上了：“小秋，剛才這個姑娘是你朋友？”

“不是朋友，我們是同學。”還是關系不怎麽好的同學。

“哦，你認識的呀，那就好，不過她怎麽大晚上的來看你。”哪有大晚上的來醫院看病人的，來了還是空手來的，跟小秋關系肯定不怎麽樣。

林紅秋笑了一下：“她媽也在住院，順便過來的。”沒多說，說了怕伯娘擔心，曹小雲剛才進來可沒安好心。如果她不睜眼，說不定對她兒子做點什麽。至於把孩子抱走，她覺得曹小雲還沒那麽大膽子。雖然現在是晚上，但時間還不是太晚，醫院來往的人並不少，她不敢的。

不過這事兒還是給她提了醒，以後看孩子還是要註意，萬一她剛才睡著了，曹小雲進來對孩子起了歹念，她後悔都來不及。

常伯娘恍然，她就覺得不對勁嘛，原來不是特意過來看小秋的。

曹小雲離開沒多一會兒，於少林就回來了。他跟兩邊單位都請了假，明天好接小秋跟孩子出院。

林紅秋跟他說了曹小雲來過的事。

於少林聽了之後點點頭：“媳婦兒你不用擔心，安心睡吧，有我在呢。”

於少林讓她趕緊睡，身體還虛著呢，可不能熬夜。

至於曹小雲，於少林很容易想明白，她不過是一時氣悶，工作分配的地方不好，見到他們在醫院就十分好奇的過來打探，至於想做什麽，估計連她自己都沒想好。

沒出事就算了，他不會對她做什麽，但他會找人盯著她，一直到她離開平城為止。

曹小雲也知道自己可能被懷疑了，出來林紅秋的病房她就後悔了。

好好的幹嘛要進去，差點她做出什麽事來。

她進去想幹什麽，她自己都迷迷糊糊的。剛才的她仿佛不是平時的她，好像被人控制了。這種感覺很不好，她真不想做壞得無可救藥的那種人，她一直都想好好的，因為她活得比誰都不容易。

她也是隨娘改嫁的繼女，只不過她是她媽親生的，林紅秋不是，她在曹家比林紅秋在胡家過得並沒好到哪去。

她們本應該惺惺相惜的。

卻成了仇怨之人。

其實也不算仇怨吧，當初是她先做錯了事情，怨不得林紅秋對她下手不留情。

她是嫉妒林紅秋吧。

同是可憐人，林紅秋卻比她厲害，可以離開對她不好的胡家，可以跟養母斷絕關系，可以過得比她好。可她不行，她除了憑自己的努力搏了一份好工作，她什麽都做不到，她處處不如林紅秋。同樣是孤女林紅秋總是比她好！

所以每次見到她像鬼迷心竅一樣，身體不受控制，總想對林紅秋做點什麽。以後她還是離林紅秋遠遠的吧，每次遇到她都不能自已。她們大概是天生的八字不合，碰見就沒好事兒。

曹小雲想通了，就再沒有主動出現過，即使後來有無意中碰見林紅秋，她也趕緊走開，唯恐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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