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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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羽鳥在書房外盤旋,謝蘭辭打開窗,鳥兒朝他飛了過來,落在窗臺上。

謝蘭辭從它的腳上取下信簽,將卷起的紙條打開,待看清上面所寫的內容後,微微皺眉。

派去西南調查的人來了消息,楚驍私運鹽鐵確有其事,至於蒼州的買家,還需深查。

謝蘭辭在書案前坐下來,放下手中的信簽,提筆鋪紙打算回信,他心中猶豫,寫了幾個字又停下了筆。

謝欽敲了敲書房的門,“公子,宮裏來了人,安排在前廳了。”

“我這就過去。”

謝蘭辭擱下筆,起身和謝欽一起去了前廳。

來的是李舒瑜的內侍,領頭的小太監看到謝蘭辭,立即站起來行禮,“太傅安好。”

謝蘭辭在主位上坐下,理了理衣袖,而後擡眼道:“不知公公過來,可是有要事通知?”

小太監擡了擡手,候在屋外的數人捧著東西進來,小太監笑著道:“眼瞧著就要過年了,陛下心裏自然是記掛著太傅,這不,陛下特意挑選了一些各地進貢的珍奇花草和人參等補品,命奴才帶過來給您。”

“多謝陛下恩典,”謝蘭辭吩咐道,“來人,將東西收下。”

小太監把東西交給謝府的人,而後再行了一禮告退,“既然東西已送到,那奴才們就先回宮了。”

每逢過年與過節,李舒瑜都會派人往謝府送些貢品過來,今年送來的東西尤其多,謝蘭辭讓人把花草擺放到了庭院裏,其他東西收進了庫房。

守門的下人跑進前廳來,“公子,將軍府來接您的轎子等在大門口了。”

“這麽快?”謝蘭辭低語。

早些時候,楚驍安排周管家過來傳話,讓他今晚回將軍府用膳。

這麽近的路程,謝蘭辭原本是打算再等等自行過去,沒想到楚驍還派了轎子過來,這顯然是生怕他會不去。

外面刮著風,還夾雜著小雨,室內長期燒著炭火,謝蘭辭雖身上穿得不多,卻並不覺得冷,現下一出去沒走兩步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下人見狀道:“公子,這天寒地凍的,要不要再加一件衣裳?”

“也好,”謝蘭辭道,“你去幫我把披風取來,我放在書房了。”

“是。”

“等等,”下人沒走兩步,又被謝蘭辭叫住。

“公子還有什麽要吩咐的嗎?”

“不用了,我自己去取,你去做事吧。”

他原本是想帶一本字帖給楚驍臨摹的,一時給忘了,旁人也不清楚具體是哪一本,他還是自己去找比較快。

謝蘭辭穿過長廊,與新來的兩個下人擦肩而過。這兩個下人經過他並未行禮,提著水桶神色匆匆,似是從書房方向出來。

謝蘭辭回頭看了一眼,這兩個人向來沈默寡言,他忙著取字帖和披風,便沒有多加在意。

謝蘭辭走下長廊,來到書房,在書架上找到那本字帖,餘光註意到他擱在桌案上的筆似乎移動了位置。

筆的旁邊放著去西南調查的人送來的紙條,屋子的地板上還有未幹的水跡。

謝蘭辭心道不好,他立刻出了書房,在長廊盡頭找到了剛才的兩個下人。

謝蘭辭腳尖輕點,飛身躍過去,落在他們的面前。

這兩個人對視一眼,而後丟下水桶轉身就想跑。

“站住!”謝蘭辭冷呵一聲,隨後一腳將地上的水桶踢向二人。

水桶在空中炸裂,破碎的木板亂飛,冰冷刺骨的水瞬間澆到了兩個奸細的頭上。

其中一個拿出了藏在靴子裏的刀,轉過身面對謝蘭辭。

謝蘭辭踩著地上的水,一步步向前走,端方從容,絲毫不把對面之人手中的利器放在心上。

“是誰派你們來的?”

拿刀的奸細握緊了手中的刀柄,朝謝蘭辭刺過來,謝蘭辭偏身躲開,兩個奸細竟趁此時機想逃。

謝蘭辭追了過去,情急之下,他拔下頭上的發簪,三千青絲落下的同時,兩個奸細的脖子被劃破。

兩個奸細倒在了地上,脖子上都有一條深深的血痕,謝蘭辭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謝蘭辭站在寒風中,長發飄動,手裏剛取了兩條性命的白玉簪子正在往下滴血。

“發生什麽事了?”謝欽聽到打鬥的動靜,跑了過來,擔憂地看著謝蘭辭。

謝蘭辭把沾了血的玉簪給謝欽,淡淡道:“這兩個人是細作,我已經處理掉了。”

謝欽蹲下來,探了二人的鼻息,站起來道:“公子沒事就好,是我沒調查清楚,就把人招了進來,請公子責罰。”

“不怪你,下次謹慎些便是,咳……咳。”謝蘭辭握拳,低咳了起來。

謝欽立即去書房取了披風,忍不住看向地上的死屍,兩個人皆是被一招斃命,謝欽還是第一次見謝蘭辭殺人這麽果斷決絕。

謝欽抿了抿唇,問道:“公子,你怎麽一個活口也沒留?”

謝蘭辭系上披風的帶子,回答他:“他們看了不該看的,不能留。”

謝欽目光暗了些,又道:“不是說要去楚將軍那裏嗎?公子你先去吧,這裏我會收拾幹凈。”

將軍府,楚驍等在大門口,見到轎子落地,撐著傘走近。

謝蘭辭掀開轎簾,看到楚驍後怔了怔,楚驍穿了一身深藍雲紋綢緞衣裳,頭發上還纏著玉飾,打扮得花枝招展、華麗非凡。

楚驍給謝蘭辭撐傘,帶著他走進膳廳,幫他取披風。

從看到楚驍起,楚驍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謝蘭辭看著面前孔雀開屏般的人,無奈道:“如此殷勤,是又打著什麽歪主意?”

“哪能呢,”楚驍拉著謝蘭辭在桌邊坐下,“我就是覺得太傅這些日子對我越來越冷淡,就想討好你一下。”另外,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感情。

“我……”謝蘭辭垂眸,他確實因著楚驍私運鹽鐵那事疏遠了他許多,時至今日,他心裏依舊有些氣不順。

楚驍心知肚明,他所做的事讓謝蘭辭與自身一貫堅持的準則相悖,讓謝蘭辭為難了。

楚驍將謝蘭辭攬進懷中,輕輕撫摸他的長發,岔開話題,“我讓廚房做了蝦肉丸子,等會兒你要多吃些。”

“好。”謝蘭辭靠在楚驍身上,閉了閉眼,有些精神不濟。

楚驍抱著懷中的人,光是抱著還不夠,還要去握謝蘭辭的手,觸及謝蘭辭的皮膚,楚驍臉色微變,他隨即又摸了摸謝蘭辭的額頭。

“蘭辭,你身體怎麽這麽燙?”

謝蘭辭頭腦昏沈,咳了幾聲,擡眼看向楚驍,“許是染上了風寒。”

楚驍急道:“來人,去叫個大夫。”

半個時辰後,楚驍端著藥碗推開臥房的門,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謝蘭辭道:“既然生病了,明日就別去上朝了,路上那麽冷,免得加重病情。”

說罷,楚驍把藥碗遞給謝蘭辭,補了一句,“我也不去,留下來照顧你。”

謝蘭辭喝完藥,擦了擦嘴,“不過是風寒,被你說的好像是下不了床了一樣。”

“別去了,臨近過年,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陪我在家看話本。”楚驍掖了掖被角,接過藥碗,放在一旁。

謝蘭辭心道這人分明是自己不想去,非要帶著他一起,“行,那明日你派個人去宮裏說一聲,另外,你的律例抄完了嗎?”

楚驍楞了楞,他完全忘了這回事,如實回答:“沒有。”

謝蘭辭臉色冷了下來,“既然這樣,明日你去上朝,順便幫我告個假。”

楚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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