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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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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無不愕然,只覺得此事未免也太湊巧了些,如今兩國親事還未成,倒意外尋到了親生妹妹,促成了另一段因緣……

成王既已開了口,那一個小小的婢女昌明帝自然還是做的了主的,旋即便順水推船應了下,準了成王的請求。

場內眾人見之,也不由紛紛恭賀起成王來,又是感嘆人生際遇妙不可言,又是誇讚郡主賢明治國有方,佛祖庇佑太後福壽綿長,一番壽宴便也就這麽過了去。

……

日頭向西斜,承華殿內,見夜色漸漸落了下,蕭鈺命人傳了膳。

一道道精致可口的飯菜上了桌,聞著那飯菜香,原本還不餓的姜凝,禁不住也有了幾分饑腸轆轆之感。

經過幾日的璀璨折磨後,原本堅決不肯和蕭鈺一同用膳的姜凝也慢慢想開了,和誰過不去都不能和自己的胃過不去。

在往日兩人都規規矩矩的用膳,可今日蕭鈺倒委實熱絡了些,一直在不停的給姜凝布菜,好像生恐她吃不飽一般。

姜凝看著眼前那小山高似的碟子,一口未動。

蕭鈺卻也不惱,反而瞧著她說了句,“可是又想吃法華寺的素齋了?”

姜凝:“……”

“還有如意齋的栗子糕和臨江閣的醉香雞,阿凝若是想吃,孤這便命人去準備。”

想起那晚的事,姜凝不由一噎,倒是難為他,她那日隨口說的吃食他竟都還記得,她將口中的筍片咽了下,頓了頓,而後道:“大魏有一道名菜,名曰叫花雞,聽聞乃是用古法炮制,和大梁的做法很是不同,不僅色澤明亮,芳香撲鼻,入口更是酥爛肥嫩,味道獨特……”

她知他素來重規矩,最是厭惡恃寵生嬌,奢靡享樂,故而她之所以這麽說,便是想讓他趕快厭了她。

她還在思忖著,要再說些什麽更失禮的話,哪成想卻聽蕭鈺忽在旁驢唇不對馬嘴的問了句,“阿凝很喜歡大魏嗎?”

姜凝未料到他會這麽問,心頭不由思忖起他的用意來。

蕭鈺一邊為她斟了杯不醉人的果酒,一邊漫聲道:“孤從未聽阿凝提起過父母叔輩,若是他們如今尚且都還在世,阿凝可會想見他們?”

姜凝一怔,只覺得今日蕭鈺當真著實有些奇怪,還在思忖間,她驀地想起了柳絮來,成王若收到那枚銀簪,必會有所行動,她心頭忽的一驚,莫不是外邊有了什麽動靜……

她微楞了一瞬,而後放下了手中的木著,低垂著眸子,神色卻顯得有幾分黯然道:“既是親眷,那自是想見的,只是可惜,今生怕是無福相見了。”

蕭鈺目光落在姜凝的面上,靜默了許久後,就在姜凝以為蕭鈺不會再開口時,卻聽他沈著聲道:“孤還有公務要處理,阿凝早些歇息……”

聽到蕭鈺走遠,姜凝才擡起頭來,望向蕭鈺離開的方向,有些跑了神。

……

翌日,姜凝才用過早膳,便見福喜侯在了殿外求見,姜凝理了理衣衫後,命人宣福喜進了殿。

福喜進門後,先是行了一禮,而後面帶諂媚笑道:“殿下已準了娘娘出宮,如今馬車就侯在東宮外,娘娘還是快些出門吧!”

姜凝登時便站起了身,簡直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福喜見姜凝有些難以置信,覆又說道:“如今車馬都已備好了,奴才萬萬不敢欺瞞娘娘,殿下說了,若是娘娘今日不走,以後便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姜凝瞧著福喜,只覺得就這般離開,未免也太容易了些,她心頭雖猶疑,卻也沒再多問,起身便出了門。

她身上這身行頭乃是常服,自是無需更換,至於要拿走的,便更是沒有了。她雖不明白蕭鈺為何如此做,不過總歸,她終於能離開這個地方了……

宮道上,她就連步子都輕快了幾分。

攬月閣上,蕭鈺負手而立,俯瞰著整個東宮,一雙鳳目顯得有些幽深難測,令人瞧不出心緒。

夜羽立在蕭鈺身後,自是也瞧見宮道上那抹清麗的身影,他抿了抿唇,卻到底還是沒忍住問了句,“殿下不怕姜姑娘走了之後,不再回來?”

蕭鈺卻未答反問,“人尋得如何了?”

夜羽垂首恭聲道:“戶部翻了戶籍冊,如今在我大梁登記在冊的丁卯日辰時出生的女子共有一千一百六十八位,其中適婚女子有一百二十三位,儀態端莊無病康健者有八十三位,其中辰時三刻出生的女子有十五……”

夜羽原本還在恭恭敬敬的答話,可說著說著卻忽的恍然了,他說為何好端端的殿下要去尋什麽丁卯日辰時三刻出生的女子,原來殿下竟是要……

他頓了頓,脫口問道:“屬下不明白,殿下為何要繞這麽大一個彎子?”

蕭鈺唇邊勾起一抹輕笑,眸間卻別有深意,不置可否道:“該回去了……”

出了東宮的門,姜凝上了馬車,才發現原來成王早已在此等了她多時,姜凝這才得知,原來竟是成王去求了陛下,亮明了她的身份,蕭鈺這才允她出了東宮。

若是不用這個法子,似乎也別無他法了。依譁

回驛館的路上,姜凝細細想來,心頭不由有些惴惴不安,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此事沒這麽簡單……

成王這邊向昌明帝道了實情,那邊連夜命人將信送到了大魏皇宮,聽聞嫻貴妃和元嘉帝瞧見那信後情緒很是激動,嫻貴妃更是要不管不顧的前往大梁,想來見一見那自幼便已被迫分離的女兒,可奈何宮中人多眼雜,嫻貴妃即便是想,也是有心無力;元嘉帝則理智了許多,他心頭雖是對那自幼分離的女兒有愧,可也知道他身為一國皇帝還有更重要的責任在身,當下便也克制住了心頭的沖動,反而還規勸起了嫻貴妃。

費了好一番的唇舌後,元嘉帝又承諾會派靖遠將軍前去大梁將女兒接回,嫻貴妃這才終於點了頭,不再吵著要出宮去大梁。

驛館外,眾人早已侯在了門口,見姜凝下了馬車,忙紛紛行起了禮,四公主瞧著姜凝,心頭極為震驚之餘,卻也不得不喚了一聲五妹妹。

見眾人都對這失而覆得的五公主和顏悅色畢恭畢敬,四公主心頭愈發有些不是滋味,心頭的那股不甘之意又一次蔓延開來,這婚事拖了這麽久,最後卻以太子稱病而告終。哪就那麽巧,好端端的太子偏偏在這個時候病了,還說要尋什麽丁卯日辰時出生的女子,分明是太子不想認她這樁婚事,才以此當借口。

想她一向自視甚高,哪曾被人這般輕視過!如今既嫁不得這大梁最尊貴的男人,她情願不嫁!

這般想著,四公主心頭卻忽的又冒出了另一個想法來,如今在大梁可是有兩位公主,她既嫁不了太子,那這和親之事,倒不如讓姜凝來……

她眼底閃過幾分思量之色,唇角慢慢彎出了一絲笑意。

……

暖陽高懸,一輛馬車緩緩駛向了懷安坊,四公主下了馬車後,便端著架子對著手下人吩咐道:“給本公主挨家挨戶的尋,若是有半點遺漏,半點聲張,被本公主知道的,本公主定不輕饒!”

穿著便服的手下差吏忙應了聲“是”,而後便井然有序的四散了開,開始尋六公主。

四公主頗為熱絡的挽著姜凝的手,有幾分黯然道:“五妹妹,我昨日便是在這一帶瞧見了六妹妹的身影,可六妹妹當時走的太快,見我便躲,我即便是有心將她帶回,可一個人卻也是沒有法子,只好打算今日再差人來尋。幸好五妹妹肯幫著姐姐一同來尋,想必今日若是六妹妹還在此,定能將她尋回。”

姜凝表面不語,可心頭對四公主這話卻有些懷疑,她前腳回了驛館,才過了一日,四公主便意外瞧見了六公主,未免也太巧了些。

且四公主對她態度素來冷淡,緣何自她換了個身份回來後便變得這般親昵?!

可按理說,四公主待蕭鈺向來有意,那樁婚事更是早晚的事,四公主委實沒道理再來為難她……

姜凝今日本想回絕,可再一想到若是不同意此事,日子恐怕更不能安生,當下便也隨著四公主一同出了門。

更何況,她上次意外和六公主打照面的地方也是在這左近,說不定今日當真還能再次尋到六公主。

女兒家一人孤身在外,本就危險,她若是能尋到六公主,將其勸回,當真是再好不過。

至於她,光天化日之下,她自己小心一些也便是了。

懷安坊這一帶街巷甚多,房屋嘈雜,不免有些繁亂,姜凝對這一片並不熟悉,她尋了半晌,別說六公主的身影了,就是相同年歲的女子的身影都少的很。

巷尾,姜凝拿著畫像問了一戶人家後,見也沒什麽進展,正準備原路折回去,哪曾想,才走了沒兩步,便迎面撞見了兩個穿著粗布衣裳的男子,姜凝正想繞過去,卻聽那其中一人說道:“姑娘方才說的那個女子,我倒是瞧見了,姑娘去那條巷子裏,便會瞧見了。”

姜凝順著他指的方向瞧了瞧,心頭卻有些起了疑,下意識便握緊了衣袖下的匕首,而後隨意尋了個借口,便要朝那巷子口走去。

誰料,那兩人卻將她攔了住,見那兩人越靠越近,姜凝不由朝身後退去,“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那兩人笑得不懷好意,“我二人自是想來幫一幫姑娘……”

姜凝餘光一瞥,見有工具,急忙將那農戶晾曬的黃豆打了翻,而後拔腿便跑,卻哪成想在這巷子的另一頭,亦是早已有人堵在了那裏。

眼看著那些人離的越來越近,她早已是逃無可逃,姜凝掏出袖中匕首,正準備硬拼,卻在匕首出鞘之時,忽的聞到了一股清冷梅香,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是蕭鈺。

蕭鈺不知從哪裏冒出,但見其身手甚是利落,三五下便將那些人打翻在地。蕭鈺側過頭,見姜凝還在楞神,當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帶離了此處,而剩下的人則都交給了夜羽。

躲在暗處的四公主,瞧著眼前這一幕,禁不住有些憤恨的一拳打在了樹樁上。

太子如何會在這裏出現,不是該在東宮養病嗎?為何身手竟還這麽好?該出現的難道不應該是敬王嗎?她早已命人通知了敬王,說大魏公主有危險,命他趕快來相救,敬王為何沒出現?

還有太子那般的人物,為何會獨獨出手救了她?

天知道,她今日之所以冒著風險做了此事,便是想讓姜凝和敬王有了進一步的接觸,如此,事情一傳開,為了姑娘家的名聲著想,這樁婚事當是如何都推不掉的。

屆時,大魏的五公主不遠萬裏嫁給大梁的皇室,兩國願結秦晉之好,相安無事,多好的事!

可如今卻偏偏全都變了,瞧見那些被夜羽捉住的人,又見事情早已敗露,四公主面色禁不住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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