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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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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東宮的馬車上,姜凝低垂著頭,端詳著衣袖上的花色,回想起方才在永安侯府那些老臣看她的表情,心頭不由愈發窘迫。

蕭鈺那廝方才不知發了什麽瘋,硬是抱著她不肯松開,可一個小太監和主子那般拉拉扯扯又成何體統,最後還是在她的堅持下,他才放開了她,兩人一同回了正廳。

而後命人去查才知,那巫醫的藥箱被撞翻確是不假,可卻並未有蟲蠱跑出,更遑論有人因此而中了這蠱毒了。而方才那位被撞倒的婦人胎兒雖保住了,可自身卻因血崩而失了性命,令人聞之不免有些惋惜。

出了這麽一檔子事,婚宴也只好暫時中止了,所幸那些儀禮都已完成,也算圓滿。

此舉擺明是有人故意為之,意欲趁著混亂時,行圖謀不軌之事,層層盤問下去才知,原來是忠勇侯府上的妾室因嫉恨忠勇侯夫人,才想了這麽一招陰狠的手段,想要不動聲色的來了一屍兩命,可不成想,事情卻還是意外敗露了。

好好的婚宴就被這麽破壞了,永安侯面色很是難看,再看到太子時,心頭只覺得愈發愧疚和忐忑,還不等太子發話,自己便已脫帽請罪,提出要仗責所有涉事的家仆,自己罰俸一年。

見永安侯如此,蕭鈺倒也未說什麽,只將此事全權交由了大理寺,而後便未再多留,便出了門。

忠勇侯的妾室有害人之心,死不足惜,可姜凝想到自己方才偷聽來的話,便覺得此事絕非如此簡單,那些巫醫擺明是沖著蕭鈺去的,想到那惡毒的手段,姜凝憋了又憋,到底還是將聽來的話說給了蕭鈺。

“那巫醫和他人勾結,故意制造混亂,為的便是想要不動聲色的將那蠱毒下在你的身上。”

蕭鈺垂眸看她,“我知道。”

“你……”姜凝有些錯愕,擡起頭,話還未說完,便對上了那雙幽邃的眸子,目光灼灼的瞧著她。

姜凝一時有些無所適從,避開了他的視線,“你知道便好。”

她下意識的往車窗一側挪了挪,想離蕭鈺遠一些,哪成想她挪一步,蕭鈺便已隨著她挪了一步,最後兩人非但沒越來越遠,反而還越靠越近了。

姜凝意欲起身,想叫停馬車,坐到外面去,然她才起身,好巧不巧的,下一瞬馬車便轉了彎,她一時有些重心不穩,眼見就要朝那車壁撞去,幸得蕭鈺眼明手快,及時出手將她拉了住。

一陣天旋地轉後,待看清自己此時正坐在蕭鈺的腿上,姜凝簡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還不如直接撞到車壁上……

蕭鈺凝著她的眉眼,眼底卻含著幾分笑意,“阿凝這般投懷送抱,可是有事相求?”

見他這麽說,姜凝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因為沒站穩,她的手還環在他的脖頸上,她急忙把手移了開,便要起身,誰知腰間那股力道卻加重了幾分,還在掙紮間,卻忽聽車窗外有聲音道:“殿下,已經到了。”

姜凝見此如蒙大赦,也不顧蕭鈺再說什麽,急忙掙開身下了馬車。

蕭鈺瞧著姜凝那般反應,唇角微微彎起了清淺的笑意,林盛偷偷瞧了一眼,險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蕭鈺一邊朝內走去,一邊聽夜羽在旁說道:“殿下猜的果然不假,那西域巫醫果然要妄圖謀害殿下,只是如今所有證據都在指向敬王,殿下又如何確定此事一定不是敬王所為?”

蕭鈺步子未停,“那巫醫游歷四方,敬王若真有意加害,又如何會堂而皇之的宣那巫醫入府。”

夜羽不解道:“殿下若遭人陷害,最大的受益者便是敬王,許是敬王反其道而行之,也未可知。”

蕭鈺步子卻忽的一頓,眸色有些晦暗,“如今到真有一樁事,需你即刻去辦。”

……

日頭向西斜,因在永安侯府兩人都沒怎麽吃過東西,是以回來後,蕭鈺便又命人傳了膳。用過膳後,因有要事在身,蕭鈺不得不去了一趟思政殿。

而姜凝趁這個空檔,終是可以好好歇一歇了。她命春夏備好水後,因不喜有人在旁服侍,便命其退了下。

內室熱氣彌漫,水面上氤氳著霧氣,姜凝泡在浴桶中,只覺得很是舒坦。

內室燃著安神香,想到那蠱毒,姜凝心緒不由有些飄遠。

那婦人早產是忠勇侯府上妾室所為,倒沒什麽值得懷疑之處,若是她沒聽到那兩人的對話,她一定也會這麽想。可如今擺明了是有人利用此事意欲毒殺蕭鈺。

蕭鈺是太子又位高權重,遭人記恨也在所難免,可前世,她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妾室,無權無勢,又為何會有人想要她的性命,還如此不動聲色,甚至不惜花高價……

想到那股異香,姜凝心頭忽而隱隱有些懼怕,她甚至連那背後之人是誰都不知……

姜凝越想便越覺得腦袋發疼,最後索性便也不去想了,完全的放松了下來,一不留神竟靠著浴桶睡著了。

凈室久久沒有動靜,春夏禁不住在門外輕喚了幾聲,見毫無回應,她正準備進去瞧一瞧,便聽說後有聲音道:“退下吧!”

聽到身後那沈啞的聲音,春夏不由一楞,殿下是何時來的,她為何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春夏忙福身行了一禮,神色間卻是有些猶豫,“可這沐巾……”

誰知蕭鈺卻十分自然的順手接了過,“去外面守著。”

春夏見太子這般,好似大有要服侍姑娘沐浴之意,不由瞪大了眼睛,可又不敢多留,忙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帶上了房門。

蕭鈺繞過屏風,便見原本還在沐浴的姜凝,不知何時早已睡了熟,不由得有些失笑。

忽而便覺得這畫面有些似曾相識。

美人一頭烏發濕漉漉的垂在背後,將那如玉的肌膚映襯的愈發雪白細膩,那胸前起伏的山巒更是白的有些刺眼,勾的人移不開視線……

因泡在水中,她的面上還微微泛著紅暈,一雙杏眸雖是在閉著,可卻絲毫未影響那股子嬌態。

甚至還很是引人遐想,若是那雙眸子睜開,該是何等的傾城絕色……

蕭鈺莫名覺得有些口幹舌燥,卻到底還是將她裹了住,而後打橫將她抱了起,出了凈室。

他原想親自動手為她穿衣,可默了一瞬,卻又到底止了住,忍住了體內的那股燥意,喚來了春夏。

燭火燃了起,承華殿內一室寂靜,蕭鈺坐在榻邊,看著熟睡的姜凝,只覺得那些紛雜的記憶好似皆在眼前湧現了起來。

他擡手替她撥開了額前的碎發,見她面頰還泛著紅暈,一時不由又慶幸又感慨,可卻忽的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的手忽而移了開。

舊日裏,她也是這麽躺在榻上,側過頭躲避他的觸碰,“殿下如今這般惺惺作態又是在做什麽?”

他喉間艱澀,“阿凝……”

她卻翻過了身,背對著她,“扶玉苑不是殿下該來的地方,我困了,殿下回去吧!”

……

思緒回籠,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手掌輕輕覆了上去,靜坐了許久……

承華殿外,春夏守在門口卻有些懵了,這麽大的動靜為何姑娘卻始終都未醒呢,她想來想去,腦中忽然靈光一閃,莫不是那安神香……

她在取香時,見安神香旁邊的香,味道很是好聞,她當時想著都是殿下用的,想必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便順道拿了一些放入了香爐內。

見自己闖了禍,春夏忙去尋了林盛,試探著問了句,“奴婢今日去取香料時,聞到在那安神香旁邊的香料味道很是好聞,公公可知,那是什麽香?”

林盛睨了她一眼,“倒是個有眼光的,那香可是番邦進貢而來的迷香,平日裏可不能亂用……”

春夏咽了咽口水,“奴奴……奴婢今日在燃香時不小心……不小心放進去了一些……”

林盛腦袋登時便清醒了幾分,“回頭再找你算賬。”

林盛斥責了春夏幾句後,便疾步朝著承華殿走了去,正想敲門進去,卻又在手觸及大門的一瞬,止了住。

倒是他糊塗了,殿下都未責罰分毫,他又如何上趕著去找罵……

許是……說不定……也未可知,畢竟如今他們殿下血氣方剛,正值青春年盛又精力充沛,他若此時進去撞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豈不是在自尋死路。

他想了想,當即便對著手下的宮人吩咐道:“你們幾人,好好在門外守著,任何人都不準進去打擾殿下,若是有了差池,仔細你們的腦袋。”

……

翌日便是太後壽辰。

當日宮中邀請了一眾貴戚和老臣入宮,宴席設在傍晚,蕭鈺雖對外稱了病,可自己祖母的壽宴卻也不得不參加,可他雖應邀前往,卻只坐了片刻便咳了好一陣子,借此以身子不適離了席。

宮宴上,幾位老臣看著如今這多病的太子,禁不住又想起了昨日瞧見的那幕,當下便紛紛起身請立太子妃,高座上的昌明帝對這突如其來的一致有些始料未及,然他還未開口,便又聽席間另外幾個老臣紛紛諫言,以太子身子不適為由反駁了回去。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間,儼然已將這宮宴變成了劍拔弩張的朝堂,最後還是在昌明帝的呵止下,幾個老臣才停了口舌之爭。

今日畢竟太後才是主角,昌明帝沒再多言,反倒問起了太後是何態度。

若是不出意外,太子妃將來便是皇後,因此人選必是關系重大,太後素來不插手朝堂之事,便又將此事推了回去,昌明帝卻並未表明態度,只道今日是太後壽宴,不談其他。其他朝臣見此,也不好再多問,只想著擇日再議便是。

歌舞絲竹覆又響起,成王坐在席間,垂於桌幾下的那只手中握著一只銀簪,心不在焉了好一陣子。

靜默了好一會兒,見也再無更好的法子,成王終是起了身,拱手對著高座上的昌明帝說起了自己日前,一直在私下搜尋自己的胞妹一事。

聽到成王說自己在尋五公主,眾人聽之無不愕然。

世人皆知,魏國的五公主在出生時,便已沒了性命,卻不知在這背後竟還另有一番典故,一時不免在感慨這位五公主命苦的同時,也紛紛對大魏的後宮有了另一番揣測。

此事畢竟不好放在明面上細說,成王只粗粗道了五公主被歹人設計,才致使金枝玉葉流落民間,卻並未說明細由。

成王說罷環顧自周,見殿內的人皆靜默不語,當下不由深深的行了一禮,言辭甚是懇切,“本王如今既已得知胞妹在東宮為婢,自是不能再獨自享樂,袖手旁觀,還望陛下成全,將我大魏五公主歸還大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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