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不死鳥的歸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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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月慶典後, 諾拉和蘭頓建立了穩定的關系。對外,他們宣稱朋友、主仆;對內,他們是戀人。

而在互相告白的一天後, 諾拉才被蘭頓告知了十一月十日其實是他真正的生日。

“蘭頓, 你怎麽可以這都不告訴我?不直接說呢?”諾拉當時吃驚極了。

“……最初來到南境時和你交惡,不想告訴你真的。”蘭頓極其羞愧地說。

“所以, 你之前告訴我的八月十八是什麽?都是假的?”

蘭頓更慚愧地埋頭, “當時還沒徹底交好,拿來敷衍你的。”

“哦, 我還每年都認真為你過了生日!”

但好在, 諾拉並沒有過多追究。在十一月中段, 她找到一天為蘭頓補了這次生日。並在這次生日中,他們認真地和對方討論了自己什麽時候動心的。

諾拉提到,她在那次無意看到他的成熟期後,就開始對他產生了一些“膚淺”的想法;但隨著時間發展,特別是驚蟬鎮一案, 讓她發現了他們內裏的契合, 她那時就在心裏確定了他獨特的地位。

“獨特的地位!”蘭頓這幾天都屬於暈暈的狀態,聽到這個形容, 差點驚喜得再次暈過去。

“不過……”諾拉垂眸, 牽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我一直沒表現,因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想法, 或者有沒有血脈上的顧慮。”

自然是指他們的種族。

蘭頓暈暈的,他最早的確有顧慮, 但是主要是擔心對諾拉造成不好的影響,不是他自己這裏。

“……當然沒有!”他壓低聲音說。

“至於我, 我……”蘭頓很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諾拉。感覺潛移默化,發現時,就很濃了。唔,如果非要說,應該是馬修回千聖城的時候。”

“……我一直害怕你喜歡別人。因為我發現你對其他人都跟對我差不多好。”

“哦,蘭頓,你說的什麽的話。我可從不會戴其他男孩送我的禮物一戴就是兩年。”

蘭頓抿唇,諾拉頭上的月明石發卡熠熠生輝,他勾起唇角。

“嗯,我現在知道啦。”

剛戀愛的那段時間他們甜蜜得快流油,恨不得天天膩在一起。

蘭頓甚至還幹了件蠢事,他想白天都陪著諾拉,所以自己的工作能夠在家做的都基本堆積在淩晨做。這卻導致了他後來的精神不濟,還被諾拉在約會時發現了——因為他竟然點錯了幾次他自己喜歡的東西。她忙喝止了他的行為。

之後,蘭頓調整了他的狀態,諾拉也有所犧牲。

他們最終探索出了一條最合理的路——

蘭頓該上課時上課,其餘有空的時間都去陪諾拉修習法術;

至於晚上,諾拉不再去聖光明的修習室,而是去學會或回暮色莊園和蘭頓待在一起,他工作的時候,她看古籍或做預知練習來進行修習。

同時,諾拉也會準時監督蘭頓入睡,他們甜蜜地互道晚安。那段時間,真是甜蜜又快活!

而這樣有規律的日子持續到了三個月後,諾拉在高強度的訓練下一口氣通過了準宗師的考核,這件事震驚了南境上下,因為她是拿到資格後最快、也是當下最年輕的獲得“準宗師”稱號的法師。

這意味著她已經可以指點所有同齡人,但諾拉選擇繼續修習和學習,只不過開始嘗試進入密會內閣,參與一些社會和政|治事務的管理。

在三個月後,蘭頓也用薇達的身份拿到了“智者中階奧術師”的稱號。這比諾拉低一階,但並非他真正實力。他在聖子時期就同負天才之名,半只腳踏入準宗師,現在在和諾拉一起學習中進步匪淺,有了一定的領悟,也感受到了實力的提升。

這樣共同學習和進步的穩定狀態被他們維持到了348年,即下一年的夏季。

這個過程中他們一直發乎情止於禮。

但轉折卻發生了——那是蘭頓的成熟期又到了。諾拉卻表現得很冷漠。

倒也不是真的冷漠——只是蘭頓把她的態度和平時做了對比。

諾拉的確依舊態度溫和,幫他下結界、為他作掩護,但只是他每次結束後,她都若即若離,第一次避開他,就算他主動牽手也總是一副看向一邊、心不在焉的樣子,回家後也表示要獨處。

蘭頓也不知道怎麽了,難道說看到他脆弱的樣子,她嫌棄了?成熟期的獸人異常脆弱和敏感,他不由生了悶氣。

第二天,蘭頓直接跟諾拉提出自己要獨自度過這個難關,不用她陪他了。諾拉欲言又止地看他,點頭同意了。蘭頓又感到生氣。

但當天出來,諾拉披著鬥篷來等他,他又很高興。但緊接著,他卻發現諾拉又變回了那半疏離的態度。

這樣的折磨多了幾輪,蘭頓實在忍不住爆發了,當時直接說:

“諾拉?克拉雷,如果我做了什麽你不喜歡的事,你可以直接說,不用這樣冷冷淡淡卻隱而不發,搞得我一直在自我猜忌和懷疑。”

“你直接說出來我哪裏不對,我改;如果你對我的感覺淡了的話,也請你直接告訴我。”

他自認為說得很勇敢。

但沒想到諾拉聽後卻露出“活見鬼”的表情:“淡了?”

“是的,你最近都不理我。回來後也不和我待在一起,這不是淡了是什麽?”蘭頓說。

“哦,天才,蘭頓,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天才,”不知道為什麽,諾拉竟瞪向他,聲音拔高了,“你竟然覺得我的表現是’感情淡了’嗎?真有你的。”

“……什麽?什麽真有我的?”蘭頓沒有退步。

“我是說你理解能力堪憂。”諾拉直接轉身走了,蘭頓靠近她時,她已經開始研讀預言術,他只能怏怏在她身旁坐下。

接下來的幾天,雖然諾拉照舊接他、照顧她,但不大主動和他說話了。

“……到底怎麽啦?”蘭頓忍不住服軟。

“你還記得我是你的戀人嗎?無姓者。”諾拉擡眸,“一個,對你有想法的,戀人。”

“嗯,是的。我當然記得……這怎麽了?”

“……”

“沒什麽。我只覺得女祭司把你教得真單純。戀人就是被你用來在成熟期送吃的,制藥的,做結界的,守門的,你真行。”

“…………”如果說,蘭頓之前還沒反應過來,那麽現在,諾拉的話如一把刀,刺得他的脖頸到耳根都升起了血色。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諾拉,卻覺得身體到臉都在發燒,似乎剛剛結束的煎熬又要來了。

“所以,你的疏遠……”

“當然是因為對你的感覺淡了。”諾拉說,“不是因為你讓我做了以上這些事後,眼睛蒙著霧、鎖骨也不遮地出來,還皮膚透紅、不避諱地拉我的手。”

“……”蘭頓沈默,臉卻紅得和燒熟的蝦沒兩樣了。

“所以說,你真沒想過嗎?”

“我……”蘭頓低頭,本不想說出真實的想法,但迎著諾拉檢視的目光,他不由抿唇,“我其實想過。但……”

“但什麽?”

“我擔心太快,覺得這是對你的不尊重,或者你不願意,而且在不死鳥部,只有……”

“只有什麽?”

“只有夫妻才會參與對方的這種時期。”蘭頓小心地擡眸,他感覺自己有時被諾拉影響了,有時還是被框在童年就建立的舊觀念框架中。

“哦,你真保守。”諾拉意味不明地冷笑了聲,“所以你決定不請我真正參與你的這個特殊時期、對你進行冒犯的同時,允許我守在你的外圍照顧你,聖子的恩典真是浩蕩啊。”

“…………不。不是。”

聽著諾拉的諷刺,蘭頓一邊臉紅,一邊有氣無力地說,“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雖然,我是說只有夫妻才會,但不是說我不願意你……參與。”

他頓了頓,“你在我心中,有……和世俗的妻子一樣的地位。”

“不過,我這半年來,產生念頭時,又感覺罪惡,我覺得你太小了。”

“呵。”諾拉冷笑了一聲,“我去年就成年了。而且你只比我大兩歲,不過二十,可別在這兒倚老賣老。我一向可比你還明事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蘭頓。”

他的右手突然被捏住了。

諾拉的指尖竟摩挲他的五指。

蘭頓瞳孔一縮,紅蔓延至臉頰,擡眸。

諾拉上前了一步,目光晦暗不明,“那現在,聖子殿下感覺得到冒犯嗎?”

她的語氣可謂陰陽怪氣。

蘭頓的呼吸也變深了。“諾拉……”

她的手又碰上了蘭頓的臉頰。手指蹭過絨毛。

“真燙。純潔的聖子殿下會因此定我這個南境人冒犯的罪嗎?”

“……”

諾拉的手卻碰上了他的嘴唇,蘭頓沒忍住,一把拉住了她。

“你到底……怎麽想的?”蘭頓眼眸隱隱發紅,“你想好了嗎?”

“哦,談不上想好。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做之前那種讓我來守你的特殊時期,結果還不讓我事後自己冷靜,叫囂著我對你淡了感情的事。這太奇特了。”諾拉回握他的手,“至於其他,隨你的便,看你的願望。”

蘭頓紅著眼睛看諾拉,終究是解開鬥篷、攬著諾拉,把她擁回了山洞。

結界再次密閉。至於之後他們發生了什麽,就沒人知道了。

同年九月,蘭頓搬入了諾拉的房間,兩人此後經常同眠,讓讚恩一度讚嘆“她們”的“友情”。

下一年,349年,諾拉進入了內閣特遣部,以及開始掌管通訊部的事宜,獲得強大的情報渠道。

再下一年,350年,諾拉達到準宗師升宗師邊界。也是兩年後,352年,諾拉成功突破宗師,真正地進入了南境力量的中流砥柱。

同年,因為一樁意外,讚恩知道了蘭頓的身份。但好在有驚無險,讚恩雖然開始很生氣,最終接受了。(註1)

也是同年,諾拉把握時機,極大地削弱了新貴圈的力量。

353年,破神戰在邊境被引發,因神被證明從不存在,一度引起全境的信仰危機和□□。社會結構變革,密會也因此重組。(註2)

因為克拉雷家族及時正確站隊和轉移立場,在全境的平定中起了極其重要的作用,諾拉繼續在重建的密會中任要職。

354年,諾拉被任職為副首領,也是歷史上最年輕的居於此職位的人。

355年,南方變革的火焰燃至北方,深淵、獸部動蕩。

356年,蘭頓出走,回歸北地。

……

“所以,這就是你為什麽不告而別?”

不死鳥部東部的山峰上,諾拉對蘭頓皺眉。

這一年,她二十七歲,他二十九。

比起少年時期,他們臉上都多了成熟。

他們立於陡峭的山嶺上,烏雲密布,天空聚集著風暴的影子。

諾拉卻已經對蘭頓為什麽離開有了思緒。

“你是逼我來和你解契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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