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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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歲仙君未過門的道侶跟其他的野男人跑了。

消息沸沸揚揚傳上澤山時,江嶼風卻還在抱著凡人太子送他的那只雲紋小暖爐,仰面倚在金絲錦衾包裹的玉躺椅上,睡得香甜。

遙夜仙君原是應掌門之命在山下福澤村中除祟,這下剛一聽聞此消息,連忙給村民們扔下一打符紙,馬不停蹄便趕回了澤山。

結果到了殿前,卻是見到了這麽一副場景……

躺椅前橫擺著一個雕花的精致矮木幾,上面放置的還是煉器房搗鼓出來的仙器,本是用來給門派中小輩修行用的,結果現在直接被這混賬拿來溫酒了。

此時,酒盞中的酒液正咕嚕嚕朝外冒著細泡,不斷散開的醇厚酒香與熱氣繚繞在長廊中,宛若連綿無形的雲錦綢帶。

從上到下儼然是一副奢靡放縱的模樣。

“你可醒醒吧祖宗!”一瞬間,鐘遙夜只感覺自己一邊的太陽穴狂跳起來,“你媳婦都跟人跑了你還睡睡睡,這下好了,真睡成只大綠龜了!”

江嶼風被鐘遙夜這大嗓門嚇了一跳,差點兒從榻上摔下去。

還未等回過神來,卻只聽得「啪」地一下,原本被松松垮垮握在手裏的小瓷杯這下被手一松瞬間摔了個稀碎。

“做什麽,師妹。”

鐘遙夜站在榻前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上前把拖到地了的錦衾扒拉上去,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到了江嶼風身邊,“你還記得徐家嗎?之前給掌門師兄遞結親狀的那個。”

他當然是,不知道啊,他也是昨天剛穿過來的。

怎麽說?難道自己身上莫名其妙還有一門親事,這也沒聽誰跟他說過。

“那個徐家小姐昨天跟個男人私奔了,聽說那男子是她青梅竹馬,是徐家管家的兒子,先前她剛知道她爹要把她許配給你後,就幾次自盡想以表忠貞之心,結果都在最後關頭被救回來了,這下好了,昨天直接找不見了……”

鐘遙夜一攤手,看江嶼風的眼神又多了一分惋惜可憐。

江嶼風聽了頓時沈默下來。

真是沒想到,原裝的自己竟然連個管家的兒子都比不上,那麽真實?他腹誹道。

這究竟是人品有多差?還是那方面有隱疾?能搞得那徐家小姐寧願自殺也不肯和自己結親?

不過也確實,一般重生的套路要麽被退婚,要麽就是被逐出師門。

現在他在門派裏頭混吃等死奢靡享受,還沒被連夜扔出山門,這說明上天待他不薄,只是區區一個素不相識的未婚妻跟著別的男人跑了,好像也沒啥所謂。

就是莫名其妙綠得他有些憋屈。

“唉師兄,你也不用傷心生氣。”鐘遙夜還在喋喋不休,她拍著胸脯,“那徐家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投結親狀也不過是想跟咱們派攀親戚,要不是掌門師兄看他們是仙家後裔。

你當時又沒拒絕,不然也不會折騰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你若想找人雙修,我立馬去給你抓個回來,保證比這聽話。”

“你可別幹什麽綁票的活兒!”

江嶼風話音未落,卻忽覺一陣寒風驟然間襲來,那風直直沖散了暖和醇厚的酒香,稍稍蕩起了江嶼風散落的長發。

卻瞬間讓他冷得清醒了過來。

兩人齊齊回頭,便望見不遠處石階上正翩然立著一位劍眉星目,俊美非常,但滿目寒霜的男子。

江嶼風見了他頓時正了神色,下意識輕聲開口,“必回……”

這位名叫必回的英俊青年並沒有理會江嶼風的呼喚,仿佛沒有聽見一般,眨眼之間便飛身到了榻前,將手中的東西很不客氣地扔進了江嶼風懷中。

江嶼風楞怔地低頭看去,正是一封華美又精致的燙金紅皮信。

封皮上碩大的金燦燦的囍字卻讓他霎時間整個人都梗住了。

“把你的破聘書拿走。”

江嶼風:“……”

真沒想到徐家速度那麽快,直接就把他的聘書扭送回來了,而且還不知道為什麽先到了他徒弟宋必回手上。

尷尬詭異的氣氛瞬間升了起來。

鐘遙夜看著那聘書也楞了好一會,片刻後,才有些無奈生氣道,“小兔崽子,沒大沒小的,他再怎麽說也是你師尊,你這是什麽態度。”

“呵。”那青年很冷淡地瞥了一眼江嶼風,明顯的厭嫌就差把面前的人整個糊上了。“自己功力沒法提高,就想這些歪門邪道,也不怕死在床上。”

“小混蛋,你說什麽呢!”

“遙夜,別說了。”江嶼風連忙攔住氣得擼袖子的鐘遙夜,免得這兩人打起來一不小心把他的大殿全給拆了。

那他就真要去睡山門了!

好在宋必回似乎片刻也不願意在折歲殿多待,興許是生怕這裏的「汙濁」之氣粘了他的潔凈之身,根本沒管江鐘二人說什麽,轉身便乘風走了,片葉未留。

是了,這位澤山驚才艷艷天資過人的年輕的仙君宋必回確實是他名義上的徒兒。

但事實上,自己好像根本就沒教過他什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倆還非常不對付。

昨日他才剛剛重生到這具身體上,對周遭的一切理所當然還不大熟悉。

他只是發現,除非是有他人提醒,或是看見了什麽特別熟悉的東西,才會想起一些零星的事。

否則他的記憶一直都是斷斷續續的,腦子裏迷蒙一片,好像獨身走在重霧之中一般。

他本只是想在殿門口逛逛,但可惜一不小心就走遠了,只好一個人迷了路在山上瞎溜達。

卻在偶然間,瞥見了站在長階上正和掌門師兄交談的宋必回。

他只是好奇地路過,看了幾眼,但還是被兩人察覺。

當時宋必回轉過身,淡然深邃仿佛沈寂幽冥般的眼神輕輕掃了過來,最後宛如輕盈的蝶翼停在了他的身上。

那雙漂亮的眼仿佛是水墨精心點染過一般,非但沒有絲毫顯得小氣,反而端正又精致。

沒有人會不愛這張臉。江嶼風心中猛然一震。

“折歲。”他忽然聽見有人溫聲喚他,才回過了神。

喚他的不是別人,正是澤山的掌門——他與鐘遙夜二人的大師兄喬河。

“怎麽突然願意出門走動了?最近天氣忽冷忽熱,須得註意身體。”喬河始終帶著溫柔和煦的笑,他上前輕輕捏了捏江嶼風的手臂,“瘦了,近期夜宴將至,但也不宜過度操勞。”

所以夜宴又是什麽玩意兒,他這都是剛知道的,也別提什麽操勞了。

“嗯。”江嶼風淡淡笑了笑,“我知道的師兄,不用擔心我。”

“師父在時,最擔心的就是你,嘴裏總念叨。現在師父飛升了,換我擔心你了。”喬河笑著搖頭道。

江嶼風不知道說什麽,但心裏有種莫名的酸澀升了上來,好像觸碰到了心底柔軟的位置,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來,喬河又與他隨意聊了幾句,大多是讓他註意身體和詢問近期是否有煩心之事。

江嶼風都有問必答,即使中間摻了好幾句糊弄的話,不過好在都被他應付過去了。

過了片刻,等到恍然間再擡眼,他才忽然發覺站在長階上的宋必回已經不見了蹤影。

“必回他……你不必和他計較,他獨自一人慣了。”

興許是察覺到了江嶼風有些茫然的目光,喬河又溫和地安慰了他幾句。

其實,在這只言片語中,並沒有安慰到江嶼風什麽,反而是讓他察覺到,他與這位英俊年輕的仙君關系不說是好,甚至可以說是極差,簡直就是還沒開始便已經結束了。

他的心,頓時冰涼一片。

糟心……

一路隨同喬河回折歲殿時,江嶼風都在心裏默默嘟噥。

像宋必回這種英俊非常,清孤高傲的少年天才,爹不疼娘不愛還和師父有仇的,簡直妥妥的拿的男主劇本啊,怎麽自己就好死不死,上來就穿成了男主的死對頭師尊。

那等男主羽翼豐滿了,第一個回頭要報仇的對象可不就是他嗎。

但他最無奈的,是他還不知道原裝的他對宋必回做過了什麽,根本沒法對癥下藥。

不過結合其他人與他談及宋必回的語氣,感覺起來,根本不像是小事。

出師不利,而且還是生死局!

如今再回想起那驚鴻一眼,瞬間沒了半分旖旎之情,只覺裏頭全是殺意。

“今晚便是夜宴了。”鐘遙夜深深嘆了口氣,似乎剛剛從憤怒中緩過來,“徐家竟敢在澤山夜宴之前便把聘書送回,根本就是沒安好心!”

“徐家膽子那麽大?”江嶼風聞此楞住了,在夜宴之前就急著退婚嗎?那今夜相見不是分外尷尬?

這澤山可是天下第一大宗,自己就算再怎麽不濟,那也是一個聲名遠播的仙君,那麽急迫地退婚,可不止是得罪他,而是在打澤山這整個門派的臉啊。

再怎麽說,也犯不著與澤山交惡吧。

“哼,他們家也不知是哪個破爛仙家的後裔,而且近期跟皇家關系不錯,本身就囂張得不行,再加上他們家大兒子拜入了玄山……而且你忘了嗎,他們家一開始的結親狀是遞給掌門師兄的。”

聽到最後一句,江嶼風差點嚇得竄起來,但為了極力維持原人設,才強壓下去已經到喉嚨口的一聲「臥槽」。

“他們胃口那麽大,瘋了?給澤山掌門提親……啊。”江嶼風茫然了。

“你不記得了?噢也對,你天天就窩在殿裏也不出門。”鐘遙夜揮了揮手,似乎被氣笑了,“那你還記不記得,之前你跟掌門師兄提過一嘴,說修煉許久功力無法再精進,正想找位道侶雙修。

所以當時師兄便提到了你,那家人見師兄油鹽不進,就只好隨便先答應了唄。再說師兄後來問你時,你也沒不同意。”

“呃……”江嶼風無語了。

可再擡眼時,卻看見鐘遙夜又突然朝他別有意味地一挑眉,邪魅一笑,“對了,你對道侶的性別沒要求吧?”

“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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