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紅唇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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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一家三口搬走了,搬來了一男一女,兩個人每天手拉著手有說有笑回家,下半夜開始吵架,各種尖叫吼罵聲,摔東西的聲音,撞擊的聲音,姜心蕊每天很晚才睡覺,好不容易入睡,被突然而來的摔門聲嚇醒,接下來像是演大片,各種尖銳的聲音在此起彼伏,好不容易安靜下來,過了一段時間,又是一陣騷動,姜心蕊原本睡眠質量就不好,這段時間作息更是紊亂。

周末,費前很早就過來了,姜心蕊還在睡覺,她聽到電話響以後把門打開,讓費前進去以後,她困得不行:“我晚上幾乎沒睡,新搬來的鄰居吵了一夜。”

“每天都吵嗎?”

“隔三差五的。”

“晚上幾點睡覺?”

“不定時,一般都要兩三點才睡。”

“回去再睡一會兒吧,午餐時間我叫你。”

費前把剛網購回來的幾種茶葉放進廚房的玻璃櫃裏,他找不到裝茶葉的罐子,上網找茶葉罐,突然收到紅唇女人發來的一條信息,他呆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回覆:這個星期沒有空。

他還是回過神來,下單兩個茶葉瓷罐。

他煮了一壺水,拿到陽臺上泡茶,邊喝茶邊寫他接手的科研計劃。

姜心蕊從樹屋走出來,看到費前正在忙,她問:“下班了還忙工作?”

“整理一下資料,你這麽快就醒了?”

“我睡了快兩個小時了。”

“再睡會兒吧,還沒到午飯時間。”

“睡不著了。”

“想我了嗎?”

姜心蕊笑了笑,“我下去廚房弄點吃的,你要吃東西嗎?”

“我吃過了,我給你買了早點,你熱一下吃吧。”

“突然覺得我好幸福哦。” 姜心蕊由衷地說。

“嫁給我吧。” 費前脫口而出。

“可以考慮。” 姜心蕊回道。

兩個人在露臺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姜心蕊告訴費前之前的鐘點工雇主還聯系她,她想回去繼續做鐘點工,費前嘴裏說你自己決定吧,心裏卻希望她不要去。

姜心蕊發現費前看了好幾次手機,感覺到他有點心神不寧。

“有事嗎?”

費前擡起頭來,搖搖頭說:“沒事。”

“如果你有事要忙,可以隨時回去,我沒關系的。”

“就一點小問題,我可以不理的。”

午飯的時候,姜心蕊看到費前還是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機翻看,她心裏有些不安。

“你有事的話盡管說,不用顧慮我。”

費前意識到走神,不好意思地說:“別擔心,沒有什麽大問題。”

“那就好。”

回到家,費前又收到了一條信息,還是那個紅唇女人:下周六晚上?他猶豫了一下,把手機放下,沒有回覆。

姜心蕊這個時候從院子裏走進來,手裏拿著一把黃皮:“酸酸甜甜,很好吃。”

“你不洗一下就吃?”

“最近常下雨,很幹凈。”

費前拿過姜心蕊手裏的黃皮,走到廚房沖洗了一下,放在盆裏。

“有點酸。” 他吃了一顆。

“這種深黃色的很甜,綠色的會酸。” 姜心蕊摘了一顆給費前,“甜吧?”

“剩下的是我的。” 費前說。

“吃吧,樹上還有很多。” 姜心蕊停了一下,問:“下周想去爬山,你去嗎?”

費前猶豫了一下:“我暫時還不知道,醫院最近事情很多,周五再告訴你。”

“那我就不去了,下周“冷木”有個兒童劇演出,趙澤聰讓我去看,原本以為去爬山,就不用想這個問題,現在也找不到借口不去了。”

費前看著姜心蕊,心情很覆雜,她趁姜心蕊走開的時候,回覆紅唇女人:可以。

天氣陰陰沈沈,她放了自己喜歡聽的鋼琴曲,很快,外面下起大雨,她心裏像是被東西壓著,胸悶焦躁,她從閣樓下來,披著大圍巾,穿著拖鞋走出樹屋,來到露臺的門檐,看著雨珠被亂風吹得四散墜落。世界安靜了,雨絲飄來,涼絲絲的打在臉上,小鎮的冬天不像夏天會經常下雨,這寒冷冬天裏難得的雨讓她溢滿的情緒得到緩解,她想看見天幕,想知道那些絲絲線線的節點上記錄著的是什麽,可是她什麽也看不到,偶爾會有閃電劃過天際,然後是雷聲,跟往常每一場雨沒有多大的不同。她看著朦朧的雨,大腦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畫面,那些質子中子電子在時候點上亂作一團,她變成了地球起源時期潛伏在星塵表面的一顆粒子,又變成了萬年以後站在地球外的千眼女神,再變成一顆長在堅硬的巖石壁的大樹,整個過程她只看到自己,她無法找到任何的啟示。

費前回覆了那條信息以後,跑進雨裏摘了幾把黃皮,上樓看到姜心蕊對著大雨發呆。

“我剛去摘了一些。”

“洗過了嗎?”

“你說的,雨水洗過,幹凈。”

姜心蕊看到費前把一衣服都淋濕了,“我們回去吧,你都濕身了。”

“什麽?失身了?”

姜心蕊拉著費前的襯衣,“衣服濕了,回去給毛巾你擦擦吧。”

雨下了很長時間都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樹屋裏開著暖氣,姜心蕊坐在玻璃窗前,她把玻璃窗推開了一條小縫,讓冷空氣透進來。

“熱嗎?” 費前問道。

“有點悶。”

費前把暖氣的溫度調低,“暖氣的溫度調低一點,不需要那麽高。”

“剛才你的衣服濕了,我把溫度調高,忘記調回來。”

姜心蕊看著外面的雨,問費前:“你最不能忍受你的另一半是什麽?”

“任性無理取鬧。” 他想了一下,繼續說:“太有心機的也不喜歡。為什麽問這個問題?”

“我寫的主角出現了感情問題。” 姜心蕊說。

“什麽問題?”

“劈腿。”

“就這麽簡單?”

“我上一段感情是因為劈腿結束的,寫東西的時候很大程度會受到自己的經歷影響,這樣會很麻煩,不像你那麽理性。”

“其實看起來理性的人,更會做出不理性的事情。”

“你在推翻你建立起來的形象嗎?”

“我有什麽形象?”

“你會列表格,出數據,再得出結論。”

“大部分的時候是這樣的,這樣節省很多時間,減少麻煩。”

“有不理性的時候嗎?”

“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

“撒謊不臉紅,你還讓我填過表格。”

“什麽時候?”

“上次跟你去海邊旅行,出發前你給我發了一份長長的問題清單。”

費前想起來了,他不知道怎麽圓回去,“我,呵呵呵……”

姜心蕊沒有追問下去,繼續說:“以前的人感情簡單多了,現在人的感情變得覆雜了,感情的多元化覆雜化會不會是將來人們情感的趨勢?”

“社會結構發生變化,會帶來情感的變化,看以後社會最小的單位有什麽變化,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不會有什麽變化,所以人的情感也只會做出波動,而不會有太多的變異,不過社會結構的變化也會受到人的情感變化而慢慢作出調整。”

“去挑戰人的道德底線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不如讓科學家對人的神經大腦做研究會得到更好的結論。” 姜心蕊試圖讓自己更理性去分析情感,而不是憑著自己那些片面的感知作出定調。

她對自己會陷入母親那種情感陷阱有特別強烈的警醒。

姜心蕊看了看冰箱,只找到冷凍的食物,整個星期她都沒有去購物。

“冰箱裏沒有什麽好吃的了。”

“我們出去吃吧。” 費前說。

姜心蕊看了一下外面,雨還是下得很大,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她說:“叫外賣吧。”

淩晨,鄰居那對男女又開始了大戰,尖叫聲不斷,摔東西的聲音,然後是猛烈的摔門聲,姜心蕊和費前都被驚醒了。

“外面有人打架了。” 費前說。

“新來的鄰居,經常到後半夜就開始折騰。”

“你每天怎麽睡覺?”

“我睡眠本來就不好,他們吵架我就起來了,困了再睡。”

“你這樣會得病的。”

姜心蕊聽到外面沒有動靜了,躺了下去,“睡吧,高潮結束了,應該不會吵了。”

姜心蕊沒有去看兒童劇,一個以前跟她挺熟的師姐去世了,聽說是吃藥過量,被發現以後送去醫院已經不行了。

姜心蕊打算回城,看有什麽可以幫忙。

師姐是在她剛開始做編劇的時候認識的,她當時是一部電視劇的編劇助理,混到編劇的時候,經常一言不合就走人,後來再也沒有導演願意跟她合作,姜心蕊對她挺有好感,她經常說出一些驚人的論調,讓她眼前一亮,她的朋友不多,能交往下來的都是很多年的朋友。

姜心蕊跟著另外兩個師姐的好朋友去了她生前住的居所,一幢很舊的樓房,樓下的防盜門壞了,樓梯灰暗無光,一股潮濕的發黴味,她租的是一室一廳的房子,客廳特別小,只放了一張茶幾和一張小的飯桌,已經沒有多餘空間了,有一個大的陽臺,看出去是一條車很多大馬路。

姜心蕊打開冰箱,裏面只有一盒過了期的牛奶和幾個雞蛋。

姜心蕊說:“大概一年前,她在群裏說在家鄉找到工作,要回去了。”

“我們都以為她回去了,自從她說了回去以後,大家都聯系不上她了,我們還以為她真的回去了。”

“房東說她欠了幾個月的房租,我們剛幫她交了,她的父母年紀大了,母親常年臥床,父親也沒有辦法來處理後事,真的蠻可憐的。”

姜心蕊聽了,心裏特別的難受,她兩年前還見過她,當時她說自己找到了新的工作,去了一家網絡公司做編輯,她們一起出來吃了一頓飯,姜心蕊還挺為她高興,她的樣子是那麽鮮活地浮現在眼前,姜心蕊的心堵得慌。

房間除了一臺筆記本電腦,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幾個人把她的東西清理了一下,把重要的東西打包寄回給她的父母,其它的東西都清理掉了。

來送她的人挺多的,大家都唏噓不已,她文筆很新奇,只是她的脾氣很大,不分場合得罪人,最後沒人願意跟她合作。以她的寫作能力,好好寫,在網上也能掙到錢的,沒人想到她最終把自己給毀滅了。

傍晚時分,大家都各自回家了,姜心蕊不想回樹屋,她又想不到可以去哪裏,以前陳笑枝沒有結婚的時候,她遇到不順心的事就讓陳笑枝出來陪她瘋一個晚上,或者去她家住一晚,自從她結婚生孩子以後,兩個人很少有機會一起玩了。

她給陳笑枝發了信息:“有空嗎?”

過了一會兒,陳笑枝打給她:“你怎麽才想起來聯系我?”

“你還記得之前我們一起吃飯的那個師姐嗎?”

“哪個師姐?”

“做編劇的那個。”

“說話很沖的那個?”

“是的,她不在了,今天一幫人去送她,我真的太難過了。”

“我看她面相就是那種命運多舛的人,太陰郁了,有才華的人多的是,像她那種的真的很難混,誰能跟她處得來?我相信宿命,有些人一生下來命運就安排好了的,吃多少穿多少註定的。”

“人不過就是幾十年,太難了。”

“別想太多了,你在哪兒?我都忙瘋了,你快過來幫我打包。”

陳笑枝在父母那邊開直播,產品一直銷得很好,她回來在市區沿江租了一個單元,請了幾個員工幫忙跟單發貨和做售後。

員工都很年輕,下班時間到了,還趕著把當天的貨打包發出去。

姜心蕊看著他們忙碌,不知道該如何幫忙。

“我啥都不懂。” 姜心蕊對陳笑枝說。

“這裏有一些出貨單,你把這些型號的貨品找出來給他們打包。”

姜心蕊看了半天,才從架子裏把貨品找出來。

“你把貨品給李浩,他核對過沒有問題,你再打包。”

忙碌起來,她沒有心思去想那些抑郁的事情,大家都急著要下班,工作速度特別快,姜心蕊有點跟不上節奏,她剛打包好一個客人的包裹,其他人已經弄好了一堆的包裹。

“我其實來添亂的。” 姜心蕊不好意思地說。

“剛開始不熟悉,都是這樣的,做多了就快了。” 李浩說。

晚上八點多員工才下班,姜心蕊看著一大堆包裹被快遞公司搬走了,她感嘆道:“賣個貨搞得像是打仗一樣,也太忙了吧。”

“今天還算是早下班了,碰到搞活動的時候,我們要忙到淩晨才下班。”

“你女兒怎麽辦?多請個人幫忙吧。”

“我媽幫我帶,比較難請人,很多都是做了一段時間就走了,現在這幾個員工都是新請的,我給他們提成,希望他們能留下來。”

“我還以為你在你媽那裏。”

“如果我再不回來,我們的婚姻就要結束了。”

“你之前不是說不想過了嗎?”

“我是有想過離婚,陳強後來又不想離了,外面新鮮感過了,他覺得沒意思,不想把家庭拆散,其實他長得那麽寒磣,那些女的看中他就想撈點錢,他實在是太摳,誰會跟他啊?我女兒還小,他願意過我就回來了,現在我也創業,大家能互相體諒,將就過下去唄。”

姜心蕊說:“這樣挺好的,大家都經歷過一些事情以後,處理問題會更成熟。”

“費前不是回來了嗎?聽說你們又在一起了,怎麽沒聽你提起過他。”

“我現在猶豫要不要跟他分開,婚姻可能不是我想要的,我自己的問題都沒有辦法解決,跟他在一起不會有幸福的。”

“你有什麽問題?他人挺不錯的,對你也很上心。”

“你看到的都是表面的。”

“怎麽啦?他不好嗎?”

“不知道,我對他沒有信心,對自己也沒有信心,不想拖著,怕耽誤他。”

“你寫東西寫多了,想問題就會變得覆雜,你要走出來,真實地生活,我們不就是凡人,吃喝拉撒睡,活過一百的都不多,能活明白的更少,你想啥呢。”

“我之前發信息給你的時候還特別郁悶,幸好你回來了。”

“以後沒事過來幫我發貨,忙起來哪有時間郁悶,我看陳強有沒有時間,他很會找地方吃飯,我們好好吃一頓。” 陳笑枝邊說邊打給陳強。

陳強正跟朋友一起吃飯,聽說姜心蕊來了,他跟朋友解釋了一下,從飯桌直接起來去陳笑枝的公司接她們去吃飯。

“我那麽多朋友,陳強最給面子你,我父母過來,他都不搭不理的,有些人就是對你們這種人有崇拜的心理。”

“你想多了吧,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個廢物,就會編些有的沒的,我之前還去了給人當鐘點工。”

姜心蕊從手機裏的照片找出那張她戴了假發的照片:“像搞清潔的阿姨吧?”

“我看你像是寫壞了腦子。”

“我腦子可正常了,我完全可以做洗劑用品促銷員,那些東西都被我整得明明白白的。”

“我算是服了你了。”

陳強帶她們去了一個很有口碑的農莊吃飯,姜心蕊一眼看到就莫名地感到親切,跟她夢境裏的場景有些相似的感覺,外篷是竹籬笆搭建的,裏面是古樸的木頭建築,名字起得大雅大俗,屋裏屋外的燈光明暗交錯,碗碟清脆的聲音在夜空中顯得有些寂寥,顧客三三兩兩走進來,又增添了幾分人氣,這樣的氣氛讓她情緒起伏,勾起她過往的一些回憶。

陳強是這裏的老顧客,跟老板已經混得很熟,他直接走進廚房去點菜。

大家很久沒有見面,聊起過去的人和事,現在所從事的行業,一頓飯的時間還意猶未盡。陳強學的是建築設計,畢業以後去工地幹了一年多就不幹了,出來跟朋友合夥開了家研發生物可降解材料的公司,他們拿到一筆很大的投資,公司前景很不錯。

“生物可降解材料,這聽起來就很高級。” 姜心蕊說。

“他是一個粗人,適合去工地的。”

“別聽她說,網上直播賣貨,全憑一張嘴。”

“我唯一可以誇陳強的就是勤奮,天天不著家地勤奮。” 陳笑枝由衷地說。

“我要對得起投資者的錢。”

吃到十點多鐘,他們才買單離開。

陳強幫姜心蕊定了酒店,並和陳笑枝一起送她到達酒店才離開,臨走前,陳強認真地說:“有新劇上演告訴我,一定買票捧場。”

酒店在離市區不遠的一個島上,房間裏的燈光非常柔和,可以看到窗外整個島嶼,遠處燈光輝映,很夢幻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住過這麽好的酒店了,以前一直省錢,不敢住好的酒店,她躺在軟綿綿的床上,有點獨在異鄉為異客的感覺。她發了一條短信給陳笑枝:謝謝你老公幫我定了一間如此好的房間。

陳笑枝很快就回覆了:他就是為了顯擺,好好享受,明天早上我過去陪你吃早餐。

費前白天聯系不上那個紅唇女人,發信息不回,打電話不通,像上次一樣,她又莫名地銷聲匿跡了,他一直等到晚上,決定不再聯系她。

他給姜心蕊發了一條信息:今天的兒童劇演得如何?

姜心蕊看了一眼,沒有回覆,把手機調了靜音。白天壓抑的心情平覆了不少,她毫無睡意,看著窗外閃爍的燈光,她最舍不得黑夜消逝,她甚至希望黑夜可以一直延長下去,讓她可以安心地享用靜謐不被打擾的時間,然而,早晨總是會悄然而至,讓她無處躲藏,最讓她焦慮的不是白天,而是在通向白天的那段天即亮未亮的時間。

費前等不到姜心蕊的回覆,約了一個大學的同學去酒吧聊天。這個酒吧是他曾經跟紅唇女人見面的地方,他總是想起她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一個一點都不了解的女人有那麽強烈的幻想,他甚至連她真實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清楚自己正在跟姜心蕊交往,不應該答應赴約,還是無法控制自己想了解她的欲望。他分析是不是因為那晚酒精起了作用,模糊了他的感受,黑夜裏的神秘,還有香水的味道,都會改變一個人大腦正常運作,他總覺得這個女人他似曾相識,又找不到那個源頭。

十一點剛過,他的朋友就被妻子打電話叫了回去,他只好結賬回家。

房東發信息告訴姜心蕊她離婚了,搬去城裏住,把一個住在附近的親戚的電話給她,以防她有需要幫助的時候。

費前已經好幾個星期沒有見姜心蕊了,她每個星期都有事情忙,他隱約感到不安,仿佛她故意找借口躲避他,他又沒有證據,他思前想後,刪除了那個紅唇女人的聯系方式,打算一心一意跟姜心蕊過日子,他策劃著如何跟姜心蕊求婚。

姜心蕊回到樹屋就打算不再見費前,她也覺得自己這樣做很唐突,她不知道如何開口才能讓費前受到最小的傷害,她越是躲避越是心裏感到沈重不安。

這個周末,她找不到不見費前的理由了,兩個人一起去了爬山,費前感到姜心蕊有心事,他故意說笑話逗她開心,走到一半的時候,背起她走,這讓姜心蕊更開不了口,她深知他以前受過情傷,她實在是害怕她把話說出來以後,兩個人四目相對時的情形。

那個夜晚,面對費前對她們的未來興致勃勃地憧憬的時候,她心裏很矛盾,她有過動搖的時刻,當太陽升起來,她又變得很堅定。

第二天臨走前,費前對姜心蕊說:“幫房東把這個房子轉租吧,搬回來跟我一起住。”

姜心蕊說:“讓我想想。”

“我可以把家裏的陽臺改建成你喜歡的樣子,把樓上的書房跟客廳打通,你就有更多自己的空間。”

姜心蕊送走費前以後,一個人回到樹屋,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下來。她想:有些東西我註定是得不到的,落幕的時候一定要好看就像是一句咒語,如果有不好看的可能,現在就要扼殺掉,這就是今生的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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