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忘不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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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偶爾聽到巷子裏有說話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顯得更加寂寥，姜心蕊裝上了窗紗，配上了小彩燈，夜晚房間看起來溫暖些，為了掩蓋小蟲子的叫聲，房間總是放著音樂，窗臺前的桌子上放著咖啡或茶。她的手機放了雙卡，工作使用的手機號碼大部分時間是處於關閉狀態，能找到她的人不多，她退出了郵箱，很長時間沒有登錄過。自從住進來後，她覺得自己進入一種抑郁的狀態，睡眠質量很不好。她買了兩盞燈小夜燈，一盞放在床頭櫃上，另外一盞放到窗邊的桌子上，看著暖黃的燈光，感覺胃裏的酸氣減少了一些。
每天黃昏太陽將要落下，天逐漸變黑的時候，她看著窗外，灰暗冷清淒涼，即死未死的窒息感困擾著她，總想立刻就搬回城裏，當白天太陽升起來，暖洋洋的光線照在陽臺上，花的香氣飄來，周圍綠樹環繞，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黃昏總是很困擾她，她在天黑前把窗戶關上，拉上窗紗，打開小彩燈和落地燈，放著音樂，把提前做好的食物放在餐桌上，放著自己喜歡的電影，讓黃昏這一兩個小時容易熬過去一些。
她寫不出東西的時候，腦子裏琢磨著如何才能讓閣樓看起來更加有人氣。閣樓只有一張小木床，一張桌子和一個雜物架，顯得空蕩蕩的。閣樓建得比較高，當時房東的女兒想在閣樓建一個小覆式，可以在閣樓放張床看星星。
姜心蕊猶豫了一段時間，決定在房間做一個類似小樹屋的隱秘空間。她提前跟房東溝通，房東說，只要不對房子結構造成破壞就可以了。
姜心蕊拿起筆在紙上畫出自己的構思，圖紙上畫的是一個不規則的木樓梯，上面分了三個高度不同的區域空間。她喜歡原始自然的狀態，不喜歡平整規則的外形，這種結構會存在安全隱患，後來她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先設計一個穩固的鋼架，鋼架分割三個不同水平高度的區域，再往上面用木頭和地毯搭建出不同的區域，
姜心蕊找到了一家建築公司，建築公司根據她的圖紙給她做了一個很結實的鋼架，並在三個區域上分別固定好主木塊，下面用粗麻繩掛了一張搖椅。
從木梯往上走，分了三個不同的階梯，第一個階梯來到跟房子窗戶平行的地方，兩邊加了幾根柱子，避免身體會碰到窗戶，起到保護的作用，透過柱子可以看到外面的風景，這個區域計劃放一張小茶幾和小墊子，再放一張藤編躺椅，鋪滿軟綿綿的毛絨墊子和毯子。
第二個階梯是三個區域中最高的，用來掛放裝飾品，一個小拱橋式的滑道直通第三個區域，這個區域是三個區域中水平第二高，這個高度的區域造出隱秘安全的空間，在裏面既能感到這個空間以外的那個不停運轉的繁雜世界，又為自己被隔離於其外的竊喜，這個區域比較高，可平躺可坐可站立。有了這個大的架構，其他的可以自己慢慢根據找來的材料來布置。
選擇建築公司讓她很傷神，房東當時建房子請的是本地人，費用便宜很多，可是如果請本地人，要自己去購買建材，她不想去折騰。大公司不接這些小活，為了找到一家合適的公司給她做這個鋼架，她花費了很多時間，過去由於掉進過很多坑，她每次做事情都會仔細核對細節，落實到每一個具體的問題，能多打一個電話確認清楚絕不會存僥幸心理，能寫清楚在紙上絕不相信口頭的承諾，即便是這樣，很多時候還是會有很多麻煩要跟進，耗了她很多不必要的心力。她花了很多時間去搜索資料，做大量比對，才做出一個選擇。在這個比較小的地方，網上能搜索到的信息太少了，本地消息靈通的人才有這方面的信息，她不知道該向哪個渠道去了解，她看到購物中心附近一幢建物正在施工，她打他們的電話，找到了一個銷售負責人，跟他們談了這個事情，經過幾次來回溝通和報價，才落實下來。
從建築工人動工第一天起，她就進行了直播，她自己沒有出境，只拍了工人的背影，觀看直播的人很少。架子搭好以後，有些地方她不是很滿意，要建築公司調整，建築公司回覆她工作已經完成，後續需要任何改動，材料費和人工費另外算。她看了他們給她的報價，遠遠超出合理的範圍。她找到負責接她單子的銷售人員，對方解釋說現在是建築行業的旺季，人手不夠，一般都不接小單，之前接她的單子，是因為剛好有一個工程停工了。姜心蕊想自己動手，可架子實在是太重了，她沒有足夠的工具，她擔心自己一弄，以後會留下安全隱患，她再次打通他們的電話，說服了那個負責人給她一個合理的價格，並且需要再次改動的話，以同樣的價格給她做。放下電話以後，她總算松了一口氣。
姜心蕊去附近的木材廠看了一圈，有很多都是小廠，木材質量不是很好，看起來像是放了很久沒有什麽維護打理，價格還不便宜，最後她選一家比較值得信賴的大廠。她的采購量不多，銷售員沒有多大的熱情，帶她走了一圈，報了個價格，姜心蕊問他們可不可以送貨，銷售員說：“你購買的量太少，我們沒辦法免費送貨，你可以雇車，我們送貨的話要收取運費。”
“我可以另外支付運費，但是你們要負責裝卸貨。”
銷售員勉強答應了。
工人把木頭卸載在門口，不肯搬上樓，姜心蕊只好自己一根根抗上去。露臺有足夠的地方，她把木材放好後，還有很多地方可以用來工作。她用木板搭了一個工作臺，把工具放在上面。她在網上購買了各種工具。當她開始工作的時候，發現她搭的工作臺不穩固，真正工作起來太費勁。她在附近找不到任何加工廠，上網搜索，把鏈接打開，是一個做木工桌的視頻，她好不容易搜到了地址，開車一個多小時，找到了那家工廠，外面大大的招牌寫著：冷木。
她大腦裏出現了網上很火的一個家具品牌：冷木。她無法確定是不是同一家公司，這是一個很年輕的品牌，當初是一張辦公椅在網上突然火爆起來而讓她知道了這個品牌。她對快時尚的家具不大感興趣，她經常需要長時間坐著寫稿，肌肉勞損嚴重，她花了很長時間找一張適合自己的書桌，沒有找到滿意的椅子，她看到過很多人推薦這個牌子的椅子，她在網上定了一張。在選擇的過程中，她花了不少時間選擇椅子的墊子。不過，當她收到貨，安裝好以後，想不到舒服程度超出她的預期，她在軟件上設置好了自己的偏好，再也不用花時間去調整，她每次坐下去，椅子會根據她的體型和坐姿調整到最舒服的位置，如果她嫌麻煩，也可以在最舒服的狀態的時候，把數據固定，下次不用再調整。椅子有自動按摩的功能，讓她在疲勞的時候得到放松。
傳統的辦公椅子在她看來，好看的不舒服，舒服的看起來特別笨重，當時購買冷木的辦公椅還因為價格高猶豫過，買回來才知道簡直是超值。椅子的大身看起來很輕盈，但是很紮實，上面是一個完全根據人體自由調節的墊子，她坐在椅子上，椅子可以根據她的體型和重量自動調整到最佳位置，如果還達不到自己的理想狀態，可以在軟件裏進行微調，自動調整每次都能達到最舒服的狀態。
她可以通過軟件選擇按摩的部位和時間，裏面的數據設置經過長時間的研究和調整，已經達到很佳的效果。軟件會定期更新，她只要重新適配一下椅子的型號就可以使用最新的功能。
姜心蕊走到正門，保安室裏坐著一個穿著制服的保安。
“你找誰？” 保安問道。
“我是來定做桌子的。”
“有預約嗎？”
“沒有，不過我看了你們老板在網上發的視頻，想過來定做工作臺。”
“你先等一下。” 保安打了一個電話後，對姜心蕊說：
“進去吧。”
一進門，看到了一個很大很寬敞的廠房，裏面的工作人員都很年輕，她還以為做這些手工活的都會是上了年紀的人，姜心蕊說明了來意後，一個小夥子把她領進了辦公室。
“你在這裏等等，我去叫負責人過來。”
不一會兒，公司的老板趙澤聰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你好。” 趙澤聰說。
“我在網上看了你們拍的一個視頻，於是就開車過來了。”
“什麽視頻？”
“做木工桌的。”
“哦，幾年前拍的了。”
“能不能幫我做一張？”
“可以，你要做多少？”
“就需要一張。”
“一張？為什麽不去零售店買？”
“找不到。”
姜心蕊覺得有點尷尬，她想：他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吧，跑來工廠就只買一張桌子。
“我不知道你們就是做冷木這個牌子的，否則我會先打電話給你們。我看了視頻，上面沒有任何信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大概位置，就開車過來了。” 姜心蕊解釋道。
趙澤聰看著姜心蕊，覺得很臉熟，她看起來很坦然，聲音卻有點拘緊。他以前為了學營銷，研究過微表情，做了一疊紙的腦圖表，後來員工都跟他很疏遠，有事情不敢跟他直說，他放棄了這一套玩法，跟員工嘻嘻鬧鬧，特別是在設計部，很多好玩的點子，都是在很放松的狀態下出來的，那種氛圍下大家都敢說話，他們做出很多受市場歡迎的東西。有一次，他面試一個很有設計才華的人，他知道讓他在辦公室裏上班，這個團隊會變得很難管理，他決定把他聘為外編設計師，每個星期只需要來一次開會，然後按設計圖給他付費，每件他設計的作品，除了設計費以外，還支付產品在以後的三年內的銷售提成，他設計過不少經典的作品，趙澤聰也免去了管理的煩惱。
“你想什麽時候要？”
“越快越好。”
“那你下個星期過來拿吧。”
“怎麽付款？”
沼澤聰在計算器上按了一個數字，姜心蕊沒想到價格挺便宜的：“價格比我預期的低。”
“我只算了木材的價格，現在幾乎沒人買這種桌子，你是買來自己用還是當道具？”
“我自己用。”
“我覺得你很像一個演舞臺劇的。”
“誰？”
“姜心蕊。”
“像嗎？” 姜心蕊笑著問道。
“像，演《天幕》那個女主角。”
姜心蕊以笑做回應。
“聽說那個劇院轉讓給別人了。”
“對，轉了。”
“怎麽不演了？”
“我的搭檔出國了，我正好打算休息一段時間。”
趙澤聰沒想到坐在他面前的就是他很喜歡的舞臺劇的演員，他說：“倉庫還有這種工作臺，下周給你用車拉過去。”
“這樣不好吧，我還是得給你付款。”
“放著反正也用不上，你以後如果不需要了，可以還給我。”
“我正在搭一間小樹屋，到時候會需要一些家具。”
“小書屋？怎樣的小書屋？”
趙澤聰疑惑地看著姜心蕊，姜心蕊解釋道：“我租的房子有兩層，頂層高度比一般的房子高，我想弄個類似搭建在樹上的那種木房子，平時可以在裏面看看書，寫寫東西。”
“聽起來很新鮮，哪天有空我可以過去看看嗎？”
“可以啊，你們做木工比較專業，到時候給點意見。”
“那我先跟你約定了，我把工作臺送過去的時候，我們可以聊聊。”
“可以。” 姜心蕊繼續說：“你們這裏去一趟市裏挺遠的吧。”
“開車不算很遠。”
“這個地方挺偏僻的，我還以為在這裏工作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一看全是年輕人。”
“這附近確實什麽都沒有，不過幸好離海邊近，開車只需要一個小時，平時工作忙，經常加班，只有周末才能去。”
“我可以參觀一下你們的產品嗎？”
“跟我來。”
趙澤聰是這個工廠的創辦人，後來有兩個朋友也入股了，參與公司的管理工作。
工作間後面是很大的倉庫，他們雇傭了當地人打包裝，姜心蕊沒想到倉庫比外面的工作間大得多。
“你們的貨品可真多。”
“這個倉庫的成品是私人定制品，每一件都需要工人手工完成，私人定制只占我們產量很少的一部分，我們有一個數控制造中心，很多新的設計都自動化生產了，我們設這條私人訂制生產線，有經驗的木匠就不用失業了，我們還雇用了本地人打包裝，機器自動化生產線基本不需要人工包裝，全是自動打包。”
“小時候經過家附近的家具廠，經常聽到很刺耳的機器聲，這裏很安靜。”
“這些機器是我們找人設計的，我們有自己的專利，我們有很多東西在世界上都是很先進的，降噪是我們最先改良的。”
“我看過周圍不少加工廠，規模很小。”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設計好產品，然後交給附近的工廠做，他們的效率太低，交貨不準時，每到做活動的時候，交不出貨，不得已我們才開始自己建廠生產。”
趙澤聰的父親是個木匠，後來手受傷後，無法再從事這一工作，他拿出所有的積蓄，開了一家木材店，有幾年他的生意很火，請了幾個工人，承接室內木工裝修，掙了不少錢。趙澤聰上大學那年，開了間網店賣各種木架子，為了吸引更多的買家，他開始研究架子的實用性和美觀性，他設計了很多架子，不斷改良，有一個新款置物架裝了一個他研發的自動調節大小的裝置，架子可以根據空間位置大小調整，使用了新型的混合材料，質感很好，特別容易清潔，在網上突然被引爆了，工廠的產能跟不上，工人為了趕工，質量出現問題，他不得不親自到工廠驗貨，銷售的團隊不斷壯大，貨期無法趕上，他只能選擇預售，貨期還是經常拖延，產品頻頻出問題，他沒有辦法，決定自己建廠房生產，他把這些年所有的利潤投進去，還貸了不少款，在遠離市區的地方建了一個廠房，把團隊帶到這個地方，雇用了幾十個本地人，後壯大到一百多人。大學最後一年，他終究還是無法兼顧學習而選擇退學，輔導員跟他進行深入的交談，覺得就這樣退學很可惜，畢竟最後一年已經沒什麽課了，只剩下實習，拿到畢業證也許短時間內用不著，誰知道以後人生會發生什麽事情，畢業證肯定會有需要用的時候，讓他不要急著退學，先辦理休學，好好考慮一下，等公司穩定下來，下一年還是可以繼續完成學業，他同意了，一年過去了，他更忙了，根本沒有時間寫畢業論文，才去辦理了退學手續。
決定退學倒沒有讓他有多遺憾，唯一讓他不安的是不知道如何向父親交代，他決定退學的那段時間，焦慮得睡不著，後來還是匆匆地辦理了退學手續。當初父親為他考上重點大學感到非常的驕傲，他總覺得自己沒有文化，從事體力勞動，看著或下海或從政的朋友，心有不甘，孩子成了他的寄望。趙澤聰退學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敢跟父親提，當他問你現在讀大四，應該是實習了吧？他含糊其辭，畢業那段時間，他父親又問：“你今年就畢業了吧？有沒有考慮繼續讀研究生？” 他才道出了實情。父親陷入了沈思，他不停地解釋，父親最後說了句：“別盡給我說些沒用的，你都已經退學了，我還能怎麽樣？”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連大學談的女朋友也因為他太忙碌而分手了。
姜心蕊看到一張已經拋光還沒有上油的原木桌子，問趙澤聰：
“這張桌子賣嗎？”
“你想要？”
“我房間缺張書桌。”
“這是給客人定做的，我可以給你另做一張。”
“好，尺寸做小一點，這兩邊的抽屜都不要，木工做好以後，不要上油，就是像現在這個樣子。”
“我重新給你出圖紙。”
“你們的機器很先進，我自己買了一些工具，特別簡陋，不知道會弄出什麽東西來。”
“如果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跟我說。”
姜心蕊走進了他們的設計部，她看到裏面琳瑯滿目的各種先進的工具，她在網上搜索過很多資料，看過很多視頻，對木工有一定的了解，但是沒有想到他們這裏會有那麽多她沒有見過的東西。這些工具有不少是趙澤聰和團隊一起設計的。
設計部的員工見到姜心蕊，目光有點警惕地看著她。
趙澤聰說：“我們設計部平時是不讓人進來的。”
“你們的產品全部都是自己設計的嗎？”
“是的。我們之前是參考市場款式，什麽東西銷量好，就做什麽，後來發現市場同質化厲害，競爭激烈，不做到前幾名，基本上賺不到錢，然後無法再投入生產，所以我們成立了自己的設計部門。”
姜心蕊透過窗戶看到外面有一個很好看的花園，那些花花草草並不是她經常看到的修理得整潔幹凈的那種，裏面的花和樹看著像是森林裏隨意生長起來的，她看到的是音樂在流動的美，是充滿生機的在繼續一直演奏的一首曲子，她真的很少見到看似無章，可自我表達的自由的畫面。
“外面的花園也是你們的嗎？”
“是的，你想去看一下嗎？”
姜心蕊點點頭。
趙澤聰打開倉庫後面的門，姜心蕊看到一幢白色的兩層高的樓房。樓上是辦公室，樓下間隔出兩個區域，一個是研發玩具的區域，一個是孩子的游戲區域。
游戲區裏面有非常多的各種形狀的木塊，還有數不清的零配件，有一群小孩在把不同形狀的木頭互相進行搭配，造出不同的物品。
大門的右邊有一個小車間，裏面有各種設備，設備連了網。這個車間平時不開放，只對培訓過的高年級學生開放，每次開放有專門的師傅指引操作。
想做自己產品的孩子，需要寫一份完整的方案，包括設計的意圖，使用的原理，細節越具體越能夠被采用。
他們公司服務部門有專人聯系各方面頂尖的人才，組成一個審核小組，定期對小孩提交的方案進行審批。專家往往不但能給出好的理論意見，在後期制作還能給予技術支持。每件入圍的作品設有各種獎勵，還有一筆固定的現金獎勵。剛開始是沒有現金獎勵，在一個孩子的作品展覽上，一個家長跟趙澤聰聊天：“我家孩子問，參賽作品入圍有什麽獎勵？我說，可以免費使用他們的工具，還有一些獎品。他問，沒有現金嗎？我發現這個孩子怎麽那麽現實，我問他，你需要現金幹什麽？你能說出理由，我可以給你。他說，我知道你可以給我，那我還參加他們的比賽幹什麽？現在的小孩怎麽那麽現實？”
趙澤聰後來看到了那個孩子的作品，問他：“你最想要的獎品是什麽？”
他一開始不好意思回答，後來說：“現金。”
“多少錢？”
“我想去草原騎馬。”
趙澤聰把入圍作品的獎勵加入了現金，雖然金額不是很大，對於小孩來說，足夠他們去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他給孩子的媽媽打電話：“你的孩子說想去草原騎馬，我們決定獎勵一筆錢給他，這筆錢足夠幫助他實現他的願望。”
他媽媽說：“他從小就喜歡馬，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他過生日，他說想要一匹馬，我說住在城裏，房子那麽小，不可能養匹馬在家，除非住在農場，他說他不想去農場生活，但是他從來沒有對我們提過想去草原騎馬。”
原來這個孩子的家庭不是很富裕，平時都是省吃儉用，他不敢跟父母提出想去大草原騎馬的願望。
穿過一個走廊，到了剛才看見的窗外的花園。
“這是孩子們自己種的花，我們有合作的園林公司。”
“這裏個地方看起來生氣勃勃。” 姜心蕊說。
往前走是一片蔬菜地，搭建的棚子裏培育著很多不同品種的蔬果。
“這附近有一個農場，我們定期帶孩子去，他們可以看那些蔬菜水果生長情況，選購他們喜歡的種子回來種。”
姜心蕊問道：“你們有專人管理嗎？”
“對，我們有專人做這個事情。”
姜心蕊聞到了一陣清甜的花香，她看到了一棵桂花樹，走了過去：“這裏有一顆桂花樹，味道很甜。”
這時候，有一個跟她同樣對花香很敏感的女人在眼前浮現，她的一舉一動仿佛就在眼前，離第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三年多了，最後一次見面也是一年以前，想起她來還是情緒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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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黃昏太陽將要落下，天逐漸變黑的時候，她看著窗外，灰暗冷清淒涼，即死未死的窒息感困擾著她，總想立刻就搬回城裏，當白天太陽升起來，暖洋洋的光線照在陽臺上，花的香氣飄來，周圍綠樹環繞，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黃昏總是很困擾她，她在天黑前把窗戶關上，拉上窗紗，打開小彩燈和落地燈，放著音樂，把提前做好的食物放在餐桌上，放著自己喜歡的電影，讓黃昏這一兩個小時容易熬過去一些。
她寫不出東西的時候，腦子裏琢磨著如何才能讓閣樓看起來更加有人氣。閣樓只有一張小木床，一張桌子和一個雜物架，顯得空蕩蕩的。閣樓建得比較高，當時房東的女兒想在閣樓建一個小覆式，可以在閣樓放張床看星星。
姜心蕊猶豫了一段時間，決定在房間做一個類似小樹屋的隱秘空間。她提前跟房東溝通，房東說，只要不對房子結構造成破壞就可以了。
姜心蕊拿起筆在紙上畫出自己的構思，圖紙上畫的是一個不規則的木樓梯，上面分了三個高度不同的區域空間。她喜歡原始自然的狀態，不喜歡平整規則的外形，這種結構會存在安全隱患，後來她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先設計一個穩固的鋼架，鋼架分割三個不同水平高度的區域，再往上面用木頭和地毯搭建出不同的區域，
姜心蕊找到了一家建築公司，建築公司根據她的圖紙給她做了一個很結實的鋼架，並在三個區域上分別固定好主木塊，下面用粗麻繩掛了一張搖椅。
從木梯往上走，分了三個不同的階梯，第一個階梯來到跟房子窗戶平行的地方，兩邊加了幾根柱子，避免身體會碰到窗戶，起到保護的作用，透過柱子可以看到外面的風景，這個區域計劃放一張小茶幾和小墊子，再放一張藤編躺椅，鋪滿軟綿綿的毛絨墊子和毯子。
第二個階梯是三個區域中最高的，用來掛放裝飾品，一個小拱橋式的滑道直通第三個區域，這個區域是三個區域中水平第二高，這個高度的區域造出隱秘安全的空間，在裏面既能感到這個空間以外的那個不停運轉的繁雜世界，又為自己被隔離於其外的竊喜，這個區域比較高，可平躺可坐可站立。有了這個大的架構，其他的可以自己慢慢根據找來的材料來布置。
選擇建築公司讓她很傷神，房東當時建房子請的是本地人，費用便宜很多，可是如果請本地人，要自己去購買建材，她不想去折騰。大公司不接這些小活，為了找到一家合適的公司給她做這個鋼架，她花費了很多時間，過去由於掉進過很多坑，她每次做事情都會仔細核對細節，落實到每一個具體的問題，能多打一個電話確認清楚絕不會存僥幸心理，能寫清楚在紙上絕不相信口頭的承諾，即便是這樣，很多時候還是會有很多麻煩要跟進，耗了她很多不必要的心力。她花了很多時間去搜索資料，做大量比對，才做出一個選擇。在這個比較小的地方，網上能搜索到的信息太少了，本地消息靈通的人才有這方面的信息，她不知道該向哪個渠道去了解，她看到購物中心附近一幢建物正在施工，她打他們的電話，找到了一個銷售負責人，跟他們談了這個事情，經過幾次來回溝通和報價，才落實下來。
從建築工人動工第一天起，她就進行了直播，她自己沒有出境，只拍了工人的背影，觀看直播的人很少。架子搭好以後，有些地方她不是很滿意，要建築公司調整，建築公司回覆她工作已經完成，後續需要任何改動，材料費和人工費另外算。她看了他們給她的報價，遠遠超出合理的範圍。她找到負責接她單子的銷售人員，對方解釋說現在是建築行業的旺季，人手不夠，一般都不接小單，之前接她的單子，是因為剛好有一個工程停工了。姜心蕊想自己動手，可架子實在是太重了，她沒有足夠的工具，她擔心自己一弄，以後會留下安全隱患，她再次打通他們的電話，說服了那個負責人給她一個合理的價格，並且需要再次改動的話，以同樣的價格給她做。放下電話以後，她總算松了一口氣。
姜心蕊去附近的木材廠看了一圈，有很多都是小廠，木材質量不是很好，看起來像是放了很久沒有什麽維護打理，價格還不便宜，最後她選一家比較值得信賴的大廠。她的采購量不多，銷售員沒有多大的熱情，帶她走了一圈，報了個價格，姜心蕊問他們可不可以送貨，銷售員說：“你購買的量太少，我們沒辦法免費送貨，你可以雇車，我們送貨的話要收取運費。”
“我可以另外支付運費，但是你們要負責裝卸貨。”
銷售員勉強答應了。
工人把木頭卸載在門口，不肯搬上樓，姜心蕊只好自己一根根抗上去。露臺有足夠的地方，她把木材放好後，還有很多地方可以用來工作。她用木板搭了一個工作臺，把工具放在上面。她在網上購買了各種工具。當她開始工作的時候，發現她搭的工作臺不穩固，真正工作起來太費勁。她在附近找不到任何加工廠，上網搜索，把鏈接打開，是一個做木工桌的視頻，她好不容易搜到了地址，開車一個多小時，找到了那家工廠，外面大大的招牌寫著：冷木。
她大腦裏出現了網上很火的一個家具品牌：冷木。她無法確定是不是同一家公司，這是一個很年輕的品牌，當初是一張辦公椅在網上突然火爆起來而讓她知道了這個品牌。她對快時尚的家具不大感興趣，她經常需要長時間坐著寫稿，肌肉勞損嚴重，她花了很長時間找一張適合自己的書桌，沒有找到滿意的椅子，她看到過很多人推薦這個牌子的椅子，她在網上定了一張。在選擇的過程中，她花了不少時間選擇椅子的墊子。不過，當她收到貨，安裝好以後，想不到舒服程度超出她的預期，她在軟件上設置好了自己的偏好，再也不用花時間去調整，她每次坐下去，椅子會根據她的體型和坐姿調整到最舒服的位置，如果她嫌麻煩，也可以在最舒服的狀態的時候，把數據固定，下次不用再調整。椅子有自動按摩的功能，讓她在疲勞的時候得到放松。
傳統的辦公椅子在她看來，好看的不舒服，舒服的看起來特別笨重，當時購買冷木的辦公椅還因為價格高猶豫過，買回來才知道簡直是超值。椅子的大身看起來很輕盈，但是很紮實，上面是一個完全根據人體自由調節的墊子，她坐在椅子上，椅子可以根據她的體型和重量自動調整到最佳位置，如果還達不到自己的理想狀態，可以在軟件裏進行微調，自動調整每次都能達到最舒服的狀態。
她可以通過軟件選擇按摩的部位和時間，裏面的數據設置經過長時間的研究和調整，已經達到很佳的效果。軟件會定期更新，她只要重新適配一下椅子的型號就可以使用最新的功能。
姜心蕊走到正門，保安室裏坐著一個穿著制服的保安。
“你找誰？” 保安問道。
“我是來定做桌子的。”
“有預約嗎？”
“沒有，不過我看了你們老板在網上發的視頻，想過來定做工作臺。”
“你先等一下。” 保安打了一個電話後，對姜心蕊說：
“進去吧。”
一進門，看到了一個很大很寬敞的廠房，裏面的工作人員都很年輕，她還以為做這些手工活的都會是上了年紀的人，姜心蕊說明了來意後，一個小夥子把她領進了辦公室。
“你在這裏等等，我去叫負責人過來。”
不一會兒，公司的老板趙澤聰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你好。” 趙澤聰說。
“我在網上看了你們拍的一個視頻，於是就開車過來了。”
“什麽視頻？”
“做木工桌的。”
“哦，幾年前拍的了。”
“能不能幫我做一張？”
“可以，你要做多少？”
“就需要一張。”
“一張？為什麽不去零售店買？”
“找不到。”
姜心蕊覺得有點尷尬，她想：他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吧，跑來工廠就只買一張桌子。
“我不知道你們就是做冷木這個牌子的，否則我會先打電話給你們。我看了視頻，上面沒有任何信息，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大概位置，就開車過來了。” 姜心蕊解釋道。
趙澤聰看著姜心蕊，覺得很臉熟，她看起來很坦然，聲音卻有點拘緊。他以前為了學營銷，研究過微表情，做了一疊紙的腦圖表，後來員工都跟他很疏遠，有事情不敢跟他直說，他放棄了這一套玩法，跟員工嘻嘻鬧鬧，特別是在設計部，很多好玩的點子，都是在很放松的狀態下出來的，那種氛圍下大家都敢說話，他們做出很多受市場歡迎的東西。有一次，他面試一個很有設計才華的人，他知道讓他在辦公室裏上班，這個團隊會變得很難管理，他決定把他聘為外編設計師，每個星期只需要來一次開會，然後按設計圖給他付費，每件他設計的作品，除了設計費以外，還支付產品在以後的三年內的銷售提成，他設計過不少經典的作品，趙澤聰也免去了管理的煩惱。
“你想什麽時候要？”
“越快越好。”
“那你下個星期過來拿吧。”
“怎麽付款？”
沼澤聰在計算器上按了一個數字，姜心蕊沒想到價格挺便宜的：“價格比我預期的低。”
“我只算了木材的價格，現在幾乎沒人買這種桌子，你是買來自己用還是當道具？”
“我自己用。”
“我覺得你很像一個演舞臺劇的。”
“誰？”
“姜心蕊。”
“像嗎？” 姜心蕊笑著問道。
“像，演《天幕》那個女主角。”
姜心蕊以笑做回應。
“聽說那個劇院轉讓給別人了。”
“對，轉了。”
“怎麽不演了？”
“我的搭檔出國了，我正好打算休息一段時間。”
趙澤聰沒想到坐在他面前的就是他很喜歡的舞臺劇的演員，他說：“倉庫還有這種工作臺，下周給你用車拉過去。”
“這樣不好吧，我還是得給你付款。”
“放著反正也用不上，你以後如果不需要了，可以還給我。”
“我正在搭一間小樹屋，到時候會需要一些家具。”
“小書屋？怎樣的小書屋？”
趙澤聰疑惑地看著姜心蕊，姜心蕊解釋道：“我租的房子有兩層，頂層高度比一般的房子高，我想弄個類似搭建在樹上的那種木房子，平時可以在裏面看看書，寫寫東西。”
“聽起來很新鮮，哪天有空我可以過去看看嗎？”
“可以啊，你們做木工比較專業，到時候給點意見。”
“那我先跟你約定了，我把工作臺送過去的時候，我們可以聊聊。”
“可以。” 姜心蕊繼續說：“你們這裏去一趟市裏挺遠的吧。”
“開車不算很遠。”
“這個地方挺偏僻的，我還以為在這裏工作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一看全是年輕人。”
“這附近確實什麽都沒有，不過幸好離海邊近，開車只需要一個小時，平時工作忙，經常加班，只有周末才能去。”
“我可以參觀一下你們的產品嗎？”
“跟我來。”
趙澤聰是這個工廠的創辦人，後來有兩個朋友也入股了，參與公司的管理工作。
工作間後面是很大的倉庫，他們雇傭了當地人打包裝，姜心蕊沒想到倉庫比外面的工作間大得多。
“你們的貨品可真多。”
“這個倉庫的成品是私人定制品，每一件都需要工人手工完成，私人定制只占我們產量很少的一部分，我們有一個數控制造中心，很多新的設計都自動化生產了，我們設這條私人訂制生產線，有經驗的木匠就不用失業了，我們還雇用了本地人打包裝，機器自動化生產線基本不需要人工包裝，全是自動打包。”
“小時候經過家附近的家具廠，經常聽到很刺耳的機器聲，這裏很安靜。”
“這些機器是我們找人設計的，我們有自己的專利，我們有很多東西在世界上都是很先進的，降噪是我們最先改良的。”
“我看過周圍不少加工廠，規模很小。”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設計好產品，然後交給附近的工廠做，他們的效率太低，交貨不準時，每到做活動的時候，交不出貨，不得已我們才開始自己建廠生產。”
趙澤聰的父親是個木匠，後來手受傷後，無法再從事這一工作，他拿出所有的積蓄，開了一家木材店，有幾年他的生意很火，請了幾個工人，承接室內木工裝修，掙了不少錢。趙澤聰上大學那年，開了間網店賣各種木架子，為了吸引更多的買家，他開始研究架子的實用性和美觀性，他設計了很多架子，不斷改良，有一個新款置物架裝了一個他研發的自動調節大小的裝置，架子可以根據空間位置大小調整，使用了新型的混合材料，質感很好，特別容易清潔，在網上突然被引爆了，工廠的產能跟不上，工人為了趕工，質量出現問題，他不得不親自到工廠驗貨，銷售的團隊不斷壯大，貨期無法趕上，他只能選擇預售，貨期還是經常拖延，產品頻頻出問題，他沒有辦法，決定自己建廠房生產，他把這些年所有的利潤投進去，還貸了不少款，在遠離市區的地方建了一個廠房，把團隊帶到這個地方，雇用了幾十個本地人，後壯大到一百多人。大學最後一年，他終究還是無法兼顧學習而選擇退學，輔導員跟他進行深入的交談，覺得就這樣退學很可惜，畢竟最後一年已經沒什麽課了，只剩下實習，拿到畢業證也許短時間內用不著，誰知道以後人生會發生什麽事情，畢業證肯定會有需要用的時候，讓他不要急著退學，先辦理休學，好好考慮一下，等公司穩定下來，下一年還是可以繼續完成學業，他同意了，一年過去了，他更忙了，根本沒有時間寫畢業論文，才去辦理了退學手續。
決定退學倒沒有讓他有多遺憾，唯一讓他不安的是不知道如何向父親交代，他決定退學的那段時間，焦慮得睡不著，後來還是匆匆地辦理了退學手續。當初父親為他考上重點大學感到非常的驕傲，他總覺得自己沒有文化，從事體力勞動，看著或下海或從政的朋友，心有不甘，孩子成了他的寄望。趙澤聰退學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敢跟父親提，當他問你現在讀大四，應該是實習了吧？他含糊其辭，畢業那段時間，他父親又問：“你今年就畢業了吧？有沒有考慮繼續讀研究生？” 他才道出了實情。父親陷入了沈思，他不停地解釋，父親最後說了句：“別盡給我說些沒用的，你都已經退學了，我還能怎麽樣？”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工作，連大學談的女朋友也因為他太忙碌而分手了。
姜心蕊看到一張已經拋光還沒有上油的原木桌子，問趙澤聰：
“這張桌子賣嗎？”
“你想要？”
“我房間缺張書桌。”
“這是給客人定做的，我可以給你另做一張。”
“好，尺寸做小一點，這兩邊的抽屜都不要，木工做好以後，不要上油，就是像現在這個樣子。”
“我重新給你出圖紙。”
“你們的機器很先進，我自己買了一些工具，特別簡陋，不知道會弄出什麽東西來。”
“如果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跟我說。”
姜心蕊走進了他們的設計部，她看到裏面琳瑯滿目的各種先進的工具，她在網上搜索過很多資料，看過很多視頻，對木工有一定的了解，但是沒有想到他們這裏會有那麽多她沒有見過的東西。這些工具有不少是趙澤聰和團隊一起設計的。
設計部的員工見到姜心蕊，目光有點警惕地看著她。
趙澤聰說：“我們設計部平時是不讓人進來的。”
“你們的產品全部都是自己設計的嗎？”
“是的。我們之前是參考市場款式，什麽東西銷量好，就做什麽，後來發現市場同質化厲害，競爭激烈，不做到前幾名，基本上賺不到錢，然後無法再投入生產，所以我們成立了自己的設計部門。”
姜心蕊透過窗戶看到外面有一個很好看的花園，那些花花草草並不是她經常看到的修理得整潔幹凈的那種，裏面的花和樹看著像是森林裏隨意生長起來的，她看到的是音樂在流動的美，是充滿生機的在繼續一直演奏的一首曲子，她真的很少見到看似無章，可自我表達的自由的畫面。
“外面的花園也是你們的嗎？”
“是的，你想去看一下嗎？”
姜心蕊點點頭。
趙澤聰打開倉庫後面的門，姜心蕊看到一幢白色的兩層高的樓房。樓上是辦公室，樓下間隔出兩個區域，一個是研發玩具的區域，一個是孩子的游戲區域。
游戲區裏面有非常多的各種形狀的木塊，還有數不清的零配件，有一群小孩在把不同形狀的木頭互相進行搭配，造出不同的物品。
大門的右邊有一個小車間，裏面有各種設備，設備連了網。這個車間平時不開放，只對培訓過的高年級學生開放，每次開放有專門的師傅指引操作。
想做自己產品的孩子，需要寫一份完整的方案，包括設計的意圖，使用的原理，細節越具體越能夠被采用。
他們公司服務部門有專人聯系各方面頂尖的人才，組成一個審核小組，定期對小孩提交的方案進行審批。專家往往不但能給出好的理論意見，在後期制作還能給予技術支持。每件入圍的作品設有各種獎勵，還有一筆固定的現金獎勵。剛開始是沒有現金獎勵，在一個孩子的作品展覽上，一個家長跟趙澤聰聊天：“我家孩子問，參賽作品入圍有什麽獎勵？我說，可以免費使用他們的工具，還有一些獎品。他問，沒有現金嗎？我發現這個孩子怎麽那麽現實，我問他，你需要現金幹什麽？你能說出理由，我可以給你。他說，我知道你可以給我，那我還參加他們的比賽幹什麽？現在的小孩怎麽那麽現實？”
趙澤聰後來看到了那個孩子的作品，問他：“你最想要的獎品是什麽？”
他一開始不好意思回答，後來說：“現金。”
“多少錢？”
“我想去草原騎馬。”
趙澤聰把入圍作品的獎勵加入了現金，雖然金額不是很大，對於小孩來說，足夠他們去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他給孩子的媽媽打電話：“你的孩子說想去草原騎馬，我們決定獎勵一筆錢給他，這筆錢足夠幫助他實現他的願望。”
他媽媽說：“他從小就喜歡馬，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他過生日，他說想要一匹馬，我說住在城裏，房子那麽小，不可能養匹馬在家，除非住在農場，他說他不想去農場生活，但是他從來沒有對我們提過想去草原騎馬。”
原來這個孩子的家庭不是很富裕，平時都是省吃儉用，他不敢跟父母提出想去大草原騎馬的願望。
穿過一個走廊，到了剛才看見的窗外的花園。
“這是孩子們自己種的花，我們有合作的園林公司。”
“這裏個地方看起來生氣勃勃。” 姜心蕊說。
往前走是一片蔬菜地，搭建的棚子裏培育著很多不同品種的蔬果。
“這附近有一個農場，我們定期帶孩子去，他們可以看那些蔬菜水果生長情況，選購他們喜歡的種子回來種。”
姜心蕊問道：“你們有專人管理嗎？”
“對，我們有專人做這個事情。”
姜心蕊聞到了一陣清甜的花香，她看到了一棵桂花樹，走了過去：“這裏有一顆桂花樹，味道很甜。”
這時候，有一個跟她同樣對花香很敏感的女人在眼前浮現，她的一舉一動仿佛就在眼前，離第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三年多了，最後一次見面也是一年以前，想起她來還是情緒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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