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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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宣北侯府門口時,恰巧謝堯詡騎著馬從軍中回來。

顧徽止上前欠了欠身:“侯爺。”

鄒廷見她還活著眉眼間有震驚之色,不過礙於謝堯詡在到底是沒說出些什麽。

謝堯詡皺了皺眉頭:“我早就同你說了,你不必如此生疏。”

眼前這人對待自己的態度不像是未婚的夫婿,倒像是東家。

顧徽止擡眼看向他,應了一聲。

二人似乎也沒什麽話說了,縱使謝堯詡想說些什麽,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顧徽止也是一樣。

“你今晚在侯府用膳嗎?”還是顧徽止先開了口。

鄒廷在一旁沒好氣:“侯爺還有軍務在身……”

“可以。”清冽的男聲響起,讓顧徽止忍不住看向了他。

“那……不如我們一起?”她的聲音輕輕柔柔,仿佛一片羽毛劃過謝堯詡的耳邊。

“好。”謝堯詡答應之後,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

說完這話,顧徽止便帶著阿綾回到臥房了。

“阿綾,你說他會喜歡吃什麽?”

阿綾一楞,像是有些不解:“女君怎得突然關心起謝侯爺的喜好了?”

顧徽止沈吟片刻:“這原本就是我欠他的。”

謝堯詡親自抓的顧禮之,如今滿朝文武對他皆是誇讚,而與自己成婚之後,洩壓偶像名聲受損,這是其一。太子對謝堯詡虎視眈眈,但凡行差踏錯必定會遭到太子的報覆,這是其二。自己身份特殊,宇文彰為了打擊謝堯詡的勢力極有可能拉攏自己,謝堯詡便要承擔這一份風險,這是其三。

總而言之,和自己成婚沒有一絲一毫的好處,反而會可能使他功虧一簣。這些事情顧徽止都看在眼裏,這份恩情她也得記者,不管謝堯詡在不在意。

阿綾似懂非懂:“侯府的下人應當是知道謝侯爺的喜好,不過……我這兩天將侯府摸了個大概,沒見到幾個女婢,反倒都是侍衛……”

這話讓顧徽止糾結了片刻,只好道:“將鄒廷叫過來,說我有話要問他。”

阿綾應了一聲,沒過多長時間,便帶著一臉陰雲密布的鄒廷走了進來。

顧徽止知道他想的什麽,卻刻意避開了這件事情:“貿然請鄒將軍來,是想問問你家侯爺的喜好。”

鄒廷面上有不屑的神色,卻還是陰著一張臉道:“怕是要讓五姑娘失望了,侯爺從未對一件事物表現過明顯的興趣,你若是想投其所好的話還是省省吧。”

顧徽止挑了挑眉,笑道:“鄒將軍似乎對我有不少的意見。”

鄒廷換了個懶散的站姿,虛虛的行了個禮:“姑娘手段高明,將來是這宣北侯府的女主人,屬下哪敢對侯夫人不敬。”

他這話夾槍帶棒,饒是阿綾聽了都不舒服,更何況是顧徽止。

鄒廷倒是一心一意的替他家侯爺好。顧徽止也不怪罪,莞爾一笑,語氣平淡:“鄒將軍大可不必對我有如此敵意,我影響不了你家侯爺什麽的。”

鄒廷聽了這話,心中仿佛有一把火熊熊燃起:“五姑娘這話說的輕巧,你既然當時有救四公主的才智,想必也未必不能看出你嫁給侯爺意味著什麽吧。”

顧徽止不否認,面上的表情波瀾不驚:“所以這就是你殺我的理由?”

鄒廷表情一滯,旋即咬牙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不簡單。說吧,太子許給了你什麽?”

“讓我的阿兄免受流放之苦,然後……”她說話的語氣卻半真半假:“殿下說,是侯爺害了我家,如今也算是我替顧家報仇了。”

“你這毒婦,白瞎了侯爺的一番真心!”這句話讓鄒廷的怒火竄了三尺高,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

“可是鄒將軍啊,我阿兄根本沒去流放。”她說話的時候笑吟吟的,眼神卻愈加冰冷了起來。

鄒廷怔住了。

“顧禮之如今遭受的一切也不是謝堯詡陷害的,都是他咎由自取。”她的語氣淡淡的,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他是你的父親……”

“他不是。”顧徽止冷聲道:“我父親另有其人。”

鄒廷看向她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從這雙眸子裏深挖些什麽,可是他陡然發現,那雙眼睛幾乎算是清澈見底。

直覺告訴他,顧徽止並沒有說謊。

“這件事情我不會同謝堯詡講,也煩請鄒將軍爛在肚子裏,日後你我二人橋歸橋,路歸路,裝作從未見過才好。”她又恢覆了一貫的表情,仿佛只有在提到“父親”一詞時情緒才會有所波動。

“放心吧,我不會在這裏待的太久的……”她的眼神越過鄒廷,不知道落在了什麽地方:“也不會纏著你家侯爺太久的。”

鄒廷只覺得喉嚨幹澀:“你究竟是誰?”

顧徽止輕笑:“不重要。說起來……我們或許算是盟友?”

說完這句話,她便閉上了眼睛,似乎是不願意再說些什麽了。

鄒廷憋了一肚子的問題,可是看向她這副樣子,頓感洩氣,只好由著阿綾將他帶了出去。

是夜,顧徽止準備了一桌子菜,到了時候便著人去請了謝堯詡。

謝堯詡踏著夜色來了,身上還穿著白日在軍中時的一衣服。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只好隨便弄了些。”少女的聲音溫軟。

謝堯詡大致掃了一遍,發現這桌子菜都是極其繁覆又貴重的,微微皺起了眉:“你不必如此。”

“既然是要招待人,不舍些銀子怎麽能行。”

謝堯詡生的極其俊朗,只是周身的氣場過於強大,給人一種不好相處的感覺。

“住的可還習慣?”清冽的男聲從那邊傳來。

顧徽止楞了片刻,才意識到這話是在問她,笑道:“自然是好,這裏安靜,又無人管束我,我想睡到幾時便睡到幾時……”提到這句話,顧徽止才突然發現鄒廷沒跟在他身邊,疑惑問道:“怎麽不見鄒將軍?”

謝堯詡面不改色:“軍中有些事情,他便留下了。”

顧徽止點點頭,心中卻是隱隱猜疑是不是鄒廷那日調走的幾個軍士被謝堯詡發現了端倪。

“你今日是不是出門了?”

顧徽止擡眼看向他,謝堯詡沒什麽表情,仿佛剛才的話只是無心一問。

“對,”她含糊道:“在府裏待得悶了,便出了趟門。”

謝堯詡看了她一眼,旋即結束了這個話題:“你若是缺什麽了只管朝府中管事的人要便是。”

顧徽止又點點頭:“知道啦,你已經同我說過一遍了。”

“若是府中二點吃食吃不慣,可以……”

“謝堯詡,你怎麽像個老媽子似的。”顧徽止忍者笑意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你應當清楚,虧待誰也不能虧待了自己,你便放一百個心,好好吃飯,行嗎?”

謝堯詡手中動作停了片刻,“嗯”了一聲。

“你這偌大府邸,什麽事情都是準備好了的,哪裏需要你操心那麽多。”顧徽止夾了一只鴨腿放進謝堯詡的碗中:“嘗嘗這個,可廢了好些功夫。”

她見謝堯詡不動,還以為他是不喜歡別人給他夾菜,剛準備將鴨腿夾回來,便看到謝堯詡送進了自己的口中。

顧徽止心中覺得奇怪,他一個武侯,怎麽吃起飯來斯斯文文的。

她便這樣默默的看著謝堯詡將鴨腿吃完,然後期待的問:“怎麽樣?這可是我親手做的。”

謝堯詡原本是想真的評價一下這道鴨子的口味——有些鹹,肉也太柴,可是聽了這話,還是違心的說道:“不錯。”

“真的嗎?”顧徽止面露驚喜:“我還是第一次做菜,叫阿綾出去買一只小鴨子,誰知道她買了個老的回來,我還以為吃起來會很柴……”

謝堯詡面不改色:“並沒有。”

顧徽止點點頭,笑的十分開心:“看來我確實有點做飯的天賦,你以後若是從校場回來的早可以叫人知會我一聲,我給你準備晚膳。”

謝堯詡幾乎毫不猶豫:“好。”

他從進門開始眉頭便是緊緊皺著的,現在看來卻舒展了不少。

顧徽止心想定然是自己的菜做的不錯,於是便一個勁的往謝堯詡碗裏夾,他也不拒絕,都默默的吃掉了。

“謝成安,我若是有你這樣一個孩子,想必十分省心。”

謝堯詡挑了挑眉。

少女笑意盈盈的看向他:“既不挑食,吃飯的時候還很安靜。”

謝堯詡看著她笑的如此開心,唇角也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笑意,可這絲笑意還沒持續多久,他便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你方才叫我什麽?”

顧徽止不以為意:“謝成安啊,怎麽了?不是你不讓我叫你侯爺的嗎?”

她還以為謝堯詡有什麽反覆,一本正經道:“我總不能直呼你的大名吧?”

謝堯詡壓低了嗓音:“你直接喚我成安吧。”

顧徽止想了想,嘴裏念念有詞,末了,還是搖搖頭:“成安倒像是長輩叫的,加一個謝字顯得親切許多。”

謝堯詡似乎是被她說動了,點點頭,沒再糾結這件事情。

顧徽止看他不說話了,還以為他生氣了,忙道:“你若是不喜歡,我還是喚你侯爺吧。”

謝堯詡眸色沈靜:“不必。”

“什麽?”顧徽止沒聽清。

他看了顧徽止兩秒,重覆了一遍:“我說,你想喚什麽就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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