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關燈
第二日,謝堯詡果然帶著幾箱子東西來找顧徽寧提親了,這件事情之前顧徽止百年已經同她提起過,是以過程並沒有多周折,她手下東西,婚事就算是定了。

翠微叫人取來顧徽止的身契,遞到了謝堯詡的面前。

——她現在是奴籍,自然是有身契的。

謝堯詡看都沒看在,直接叫人燒了。

司音坊其他的罪眷嫉妒的牙癢癢,沒想到這顧家這個五姑娘命這麽好,在外頭野了好些年,突然有了個當大官的爹,家裏出事後,有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個顯赫的未婚夫。

自古以來,娶奴籍為正妻的可謂是少之又少,況且這又是個一品軍侯,祖上戰功赫赫6

一時間,盛京城議論頗多,謝堯詡倒是沒受什麽印象,該上朝上朝,該整軍整軍,皇帝也只斥責了兩句,到底是沒說些什麽。

其實說起來,提親之後,女子海應當是住在母家的,顧徽止沒有母家,又總不能繼續待在司音坊裏,幹脆就跟著謝堯詡回了宣北侯府。兩人倒是不怎麽能見到面,謝堯詡很忙,只有深夜的時候才會回來。

顧徽止被安排在謝堯詡臥房旁邊的一間屋子裏,這裏裝潢都極其簡單,不過她這間卻是該有的都有,看來卻是下了功夫。

她心裏想著,太子也該忍耐不住了。

經過顧家一事,宇文彰在盛京城的勢力可謂是被削弱的空前絕後,他手邊能用的人少之又少,其一是因為顧禮之的倒臺,其二就是因為晟王以及謝堯詡和向家的存在。

朝中眾人大都搖擺不定,眼看著太子式微,都在思索究竟要不要投奔晟王。

在這個緊要關頭,為了招攬黨羽,太子所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對付謝堯詡。

顧徽止想著,轉頭對阿綾吩咐道:“準備車馬,我要出一趟門,買胭脂。”

阿綾有些額疑惑,不過還是照辦了。

挑完胭脂,她轉頭便進了一家酒樓的包廂。這裏環境封閉,適合談論一些隱秘之事。

顧徽止要了一壺茶,一些點心,也不著急,兀自在位子上慢慢吃著。

沒過多久,樓下便傳來了一陣響動,緊接著便是叩門的聲音。

“阿綾。”顧徽止淡淡吩咐道。

阿綾上前去開了門。

進來了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子,顧徽止認識,這是當時自己進大理寺時審問她的人,太子近侍。

男子笑著上前行禮道:“見過顧五姑娘。”

顧徽止裝作詫異的樣子欠了欠身,道:“大人這是……”

“五姑娘喚我劉峰便好。”他諂笑道。

顧徽止稍微思索了片刻,還是道:“劉大人來找我所為何事?”

劉峰笑了一下,沒再反駁她的稱呼:“五姑娘是準備嫁給謝侯爺了?”

顧徽止點了點頭:“沒錯,謝侯爺確實已經提過親了。”

劉峰心中了然,先是說了兩句恭喜的話,旋即才進入正題。他先是嘆了口氣,才開口道:“哎,姑娘既然有個如此好的歸宿,想必遭受流放的大公子心中便也能夠放心了。”

縱使是顧徽止再遲鈍,也該明白他的意思了:“劉大人究竟要做什麽,不如直說。”

劉峰笑笑:“姑娘真是聰穎過人,我此番來,自然是為了給姑娘支招的。”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真誠的樣子:“姑娘也知道,殿下早先與顧尚書私交頗多,此番顧大人遭難,我家殿下雖然心中著急,可仍然是無能為力。”

聽了這話,對面的少女微微低下頭,嘴唇有些顫抖。

劉峰知道自己這話有作用了,心中一喜,繼續道:“而造成這一切的,便就是姑娘未來的夫婿,謝侯爺啊。若不是他,顧家何至於淪落到如此境地!”

顧徽止卻是長長的嘆了口氣:“我又何嘗不知道,可我哪有什麽辦法?他執意要娶我,我大女兄又在司音坊受苦,即便是叫我委身與仇人身邊,我也只能認了。”說完這話,她咬了咬唇,眼睛之中有悲苦之色。

劉峰見狀忙站起身道:“現如今,太子殿下有辦法,既報了顧家的仇,又能夠保證姑娘兄弟姊妹幾個安然無虞。”

他看到,少女的身軀一滯。

劉峰笑的極其和善:“其實也不難,只是姑娘是謝侯爺的枕邊人,現如今太子殿下在朝堂上的處境極差,只需要姑娘在關鍵的時候替殿下傳些消息便好,不會被他發現的。”

顧徽止緊抿著唇,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劉峰自顧自的繼續道:“顧家父子的性命,可全在姑娘的一念之間。”

他志在必得,光是這句話,就已經將顧徽止架在了火上,她若是不答應,那就是置自己父兄的性命於不顧。

果不其然,面前少女的臉色白了白,指尖捏的通紅。

“你們說的……可是真的?”

劉峰面上有喜色:“那是自然,太子殿下自然是不會誆騙姑娘的。”

面前的少女似乎是猶豫了片刻,才終於鼓足了勇氣,開口道:“我不信你,我要見太子殿下。”

劉峰一楞,他並沒有想到顧徽止會這樣說,他既不能立馬答應,也不能完全拒絕,只好道:“姑娘且先在這裏等著,我回去通稟了太子殿下之後再來給姑娘回覆。”

顧徽止微微欠身,目送劉峰離開。

阿綾伏在她耳邊,悄悄道:“女君,方才門口一直有人盯著我們。”

顧徽止細白的手指捏著茶杯送到嘴邊:“知道了。”

阿綾看她心中有數,也就沒再多說些什麽。

劉峰今日過來找她,必然不可能是一個人來的,若是不出她所料的話,太子如今也在這間酒樓裏,若是太子願意見她,那麽事情也就成功了一半。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劉峰便一臉諂媚的推開了門:“五姑娘,太子殿下有請。”

顧徽止點點頭,跟上了劉峰的腳步。

太子的包廂在酒樓的最頂層,一推開門,她百能感受到一種不一樣的氣息。

宇文彰正端坐正中,見她來了才微微睜開眼睛。

“見過太子殿下。”顧徽止行禮道。

宇文彰點了點頭,示意她有什麽話快說。

“太子殿下金口玉言,我想聽殿下親口說,能夠保住我父兄的性命。”少女的聲音微微顫抖,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宇文彰聽了這話卻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是微微一笑:“你放心,孤說過的話,自然是當真的。”

聽了這話,顧徽止終於看上去像是放心了一樣。

世上最不算數的就是口頭承諾。宇文彰心裏清楚,他只是需要讓她相信自己,至於做不做得到……那便要看她有多少本事了。

顧徽止離開酒樓之後,才踏出去半步,憑借著習武之人的直覺,感覺到了周圍似乎有人盯著她。

她沒聲張,任由他們不遠不近的跟著。

阿綾在馬車邊上,小聲道:“女君,他們越來越近了。”

今日跟著她們出來的都是自己人,稽查司裏出來的,早早的就已經察覺出來不對。

阿綾順著窗戶,遞進來了一把匕首。

馬車一轉到人跡罕至的小巷子的時候,顧徽止便能感覺到,他們蠢蠢欲動了。

果不其然,只聽一陣風聲劃過,幾根鋒利的箭直直的刺進了馬車,她左右躲閃,掀開簾子跳了下去。

“敢問閣下和人,作何要來為難我一個弱女子?”顧徽止的聲音清澈剔透。

對面卻並沒有人回覆。

顧徽止神色一凜,只見左側高墻之上突然翻出幾個黑衣刺客,伸手矯健,看樣子不像是江湖中人,一招一式都似軍隊中人。

阿綾和其餘人在前頭抵擋,顧徽止冷眼看向眼前這一幕。

幸而這些人武藝不算有多高強,制服起來倒是不怎麽困難,沒過多久,阿綾就已經解決倒了大半,剩下的人也都倒在了地上。

“誰派你來的?”顧徽止冷眼看向倒在地上的人。

那人轉頭,吐出一大口鮮血,嗤笑道:“不曾想,你身邊倒是有好些好手。”

“你不說的話,我來猜猜。”顧徽止蹲下,似乎是猶豫了片刻:“禁軍中人?你是謝堯詡的人?”

那人神色一滯,顧徽止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不能留活口。”她話音一落,阿綾便幹脆利落的抹了他們的脖子。

“女君,是謝侯爺要殺你?”阿綾心中疑惑,既然謝侯爺要娶她,為什麽又派人來殺她呢?

“是謝堯詡的人,但是卻不是他指使的。”

阿綾聽的懵了。

“是鄒廷。”

那日謝堯詡來司音坊的時候,她便已經能夠感覺到鄒廷的敵意了,今日她見了太子不知道能不能瞞過他們,若是瞞不過,怕是日後還免不了一番糾纏。

顧徽止想的出神。

鄒廷不能對她完完全全的信任,她可以理解,畢竟自己是顧禮之的女兒,若是想要陷害謝堯詡些什麽,的確很容易得手。

阿綾大概也猜到了緣由,不由得擔心了起來:“那他若是發現女君沒死,豈不是要懷疑?”

“他這件事情既然是瞞著謝堯詡做的,就絕對不敢聲張,我們便先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這一切要看謝堯詡的態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