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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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侯爺敢做不敢當?我雖心裏感激於你提醒我,可也絕不是傻子,看不出你另有圖謀。”

“顧二公子覺得,我有什麽圖謀?”

“呵,”顧徽彥嘲諷道:“還能有什麽?你不過就是貪圖我女弟的容貌!”

“公子話要說清楚些!我家侯爺何時……”鄒廷憤憤的說了一半,又被謝堯詡伸手攔住。

“我也不管你今日是承認與否,只求你日後別再招惹我家姑娘。”顧徽彥冷冷的留下一句話,旋即便離開了這裏。

“他們顧家是什麽來的,一個二個脾氣都這麽大。”鄒廷撇了撇嘴:“我看著,像是那小女君拿侯爺你做托詞,你什麽時候和她說過沈家的事?”

“無妨。”謝堯詡眸色沈靜,將頭微微的向後扭轉:“該你出場了。”

他身後那人點了點頭,旋即便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一片院墻之中。

————

再看內院那邊,張氏已經命人將席面熱熱鬧鬧的開了起來。

今日場面辦的實在是盛大,半個盛京城的貴眷通通都到了,就連選的菜色也是精致貴氣的很,可見顧家下了大功夫。

此時此刻,顧家人與趙家人坐在一塊兒,兩家人有說有笑,早就沒有了先開始時那般生疏之氣。

顧禮之不在桌前,應是忙著與參加宴席的大人坐在一起去了。

顧徽止沒在飯桌上見到顧徽彥的身影,心裏疑惑,可是轉念一想,今日馮公子和槐安公子都在,想必是要好好的敘舊,沒來也是正常。

皇後“噠”一聲放下了筷子,笑瞇瞇的看向顧徽漪:“這是阿漪吧,方才沒來得及問,吾瞧著也到了年齡,往後可有什麽安排?”

顧徽漪頓了片刻,道:“臣女……臣女還不急。”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拘束。”趙皇後笑的和藹:“你們顧家這幾個孩子樣貌都是一頂一的好,又有顧大人悉心教養,婚嫁也確是不用愁的。”

“是娘娘謬讚了,我家這幾個孩子也就是長相好些,其他的方面是哪哪都不行。”

顧徽止覺得無聊。又到了長輩們互相奉承的時候,他們小輩也插不上話,還要陪著笑。

趙皇後看起來心情頗好,一來二去的,還說起了趙康的往事來:“吾這弟弟,從小沒什麽福分,父母一直在外頭打仗,他全由我拉扯大,也直到陛下登基,我們姐弟二人的日子才好些。”

張氏道:“趙家是功臣,娘娘和國舅也是功臣之後,有陛下的庇佑,想必福分也是只增不減的。”

“是是是,”趙皇後笑道:“阿寧嫁過來,也絕對不會受苦。”

張氏張了張口,還沒來的及說些什麽,門外便陡然響起了些不合時宜的聲音。

“這說著說著,外面怎麽吵鬧起來了?”

張氏吩咐身旁的下人去查探,轉頭對著趙皇後道:“約莫是哪家的公子女君拌嘴。”

趙皇後原本也是這樣猜測的,可是聽著越來越明顯的嘈雜聲,恍惚覺得有些不對:“怎麽動靜這般大?”

不一會兒,那個去查探的下人火急火燎的回來了,氣喘籲籲道:“夫人,是宴席上有人鬧事,非說……”

“說什麽?”張氏擰著眉。

“非說與大姑娘早有私情……”

張氏聞言一驚,倏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問道:“怎麽還不趕出去?”

那個下人支支吾吾,猶豫開口道:“鬧事的是何家的公子……”

顧徽寧皺了皺眉,疑惑道:“何家公子?是何厲?”

“就是何厲,也不知怎麽進的內院,現下正在宴席上叫嚷,我們也不知該如何處置……”

“好端端的,他來顧家做什麽。”張氏起身道:“娘娘且先稍等片刻,我去把話問個清楚。”

沒過多久,張氏便回來了,身邊還跟著兩個武奴,帶她落座後,解釋道:“就是何家的大公子,不知發的什麽瘋,敢跑到尚書府來鬧事。”

趙皇後點點頭,卻想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猶疑道:“吾記得這何家公子早些年就已經在顧家大鬧了一回,這會兒怎麽又來了?”

張氏道:“娘娘記得沒錯,當年就是他家與我家定親,只是他們何家納采的日子無人登門,大人便退了這門婚事。此番來看,許是那混小子仍不死心,知道阿寧定親,又上趕著來鬧事。”

“原是如此。”趙皇後點點頭,果然,沒過多久外頭就安靜了下來,眾人也終於可以消消停停的吃飯。

顧徽寧聽到已經將何厲趕了出去,也並沒有多想。雖說當年那樁事鬧得沸沸揚揚,可盛京城的人眼睛明亮著呢,都知道是他何厲執意糾纏,覺得顧家的大姑娘實在可憐。

可是何厲是怎麽進來的?今日是定親宴,來的人都需得呈上名帖,他能悄無聲息的混進來實在奇怪。

“阿寧,你若是得空,大可以進宮來陪吾,吾獨自一人在昭陽殿裏也沒什麽事情。”趙皇後看著顧徽寧,滿眼慈愛道。

若是放在以前,她宮裏還有二公主宇文玳陪著,也不覺得有什麽,可宇文玳在去年已經嫁人,她獨自一人住著偌大的昭陽,倒是感覺越來越冷清了。

顧徽寧有些受寵若驚:“進宮……”

“你不必驚懼,哪日想來了,只消去找胡嬤嬤,宮裏的小黃門都認得,到時她自會帶你來見我。”趙皇後瞇眼笑道,轉頭又瞥見了顧徽寧與顧徽漪,道:“帶著阿止與阿漪一同來,吾這坤德殿也就熱鬧些了。”

顧徽止正吃著飯,聽到這句話後驚喜的擡頭:“我也能進宮?”

趙皇後笑道:“自然。”

顧徽寧忙道:“謝娘娘的恩典。”

“有什麽謝不謝的,你瞧你,又與吾生分了不是。宮裏也沒什麽,你們女眷若是要來走的是偏門,沖撞不到聖人。”

說起來,顧徽止也算是去過不少地方,卻唯獨沒有去過宮裏,程祁從沒將他有個義女的事情說出去,自己的身份也只有稽查司裏面某些人知道,更遑論進什麽宮。

“宮裏的膳食倒是要比別的地方好上不少,等你們來了,吾定要讓人好好準備。”

張氏笑道:“娘娘實在是擡舉了。”

“哎呦,”門外似乎又是起了些不一樣的響動,趙皇後疑惑道:“今日不知是怎得,怎麽好好的宴席總有人喧嘩?”

張氏留了一耳朵細聽著,聲音不大,且有兩個尖銳的女聲極為突出,這次應該就是哪兩位女君正在拌嘴,剛準備起身去看看,卻被顧徽止搶了先:“不如我去看看,夫人也好陪著娘娘與大女兄說話。”

張氏猶豫了一下,道:“也好,只是你若處理不了,還是要派人過來告訴我。”

顧徽止點點頭,旋即便循著聲音的源頭找了過去。

還有一些距離的時候,她便已經聽到一些嘈雜的咒罵聲了,待再靠近一些,才發現是兩個女君不知怎得,在桌前吵得臉紅脖子粗。

其中一個穿著一條織錦緞子群跑,眼神中滿是不屑:“怎得,實話還不讓人說了?知道的這是顧家的院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家的呢!說什麽也要管,別是被我說中了吧?”

她對面站著另一個女君,身量不高,光是氣勢上就落了一大截,聽到這話惱羞成怒的跺了跺腳:“你胡說些什麽?我不過,我不過就是……”

“就是什麽?這可是男女分席,你偏偏要走到男席那邊去,好巧不巧,正好走到了謝侯爺的桌子前摔了一下,幸虧謝侯爺這手沒落在你身上,若是扶了你一下,只怕就不得不將你娶進門了!”

顧徽止聽了個大概,隱約猜到又是因為些爭風吃醋,不由得頭痛道:“怎麽又是這碼子事。”

現在的女君也都不知道怎麽了,一個二個好生的教養在盛京城裏,是好的不學,偏偏要學那些市井婦人的做派,因為男子爭吵不休,甚至大打出手。雖說女子理應將婚嫁當作頂頂重要的事,可總得知廉恥吧?既然那強扭的瓜不甜,幹嘛非得去掰扯掰扯。

顧徽止是有苦說不出,方才答應了張夫人過來處理,又不能悄無聲息的溜了。

那邊越吵越兇,原本就羞愧難當的那個女君,更是臉紅到了耳根子,一個勁的辯駁,卻壓根說不過對面的那個,於是漸漸的落了下風。

盛京城的世家貴女都謹慎,這種時候絕對不會貿然插手,所以這二人便一直在那邊爭執,吵著吵著,又把話茬扯回到了謝堯詡的身上。

“那謝侯爺是什麽樣的人物?能瞧的上你這般出身?年少襲爵,這是陛下多大的皇恩!怎麽可能讓你隨意攀了上去。”說話的人十分鄙夷,

今日不是一家人的事情,是兩家人頂頂重要的日子,只怕再鬧下去,顧趙兩家都會難堪。

顧徽止咬了咬牙,還是上前道:“女兄這是怎麽了?何必生如此大的氣。”

見她開口,所有人都偏頭看過來,這樣的場景顧徽止之前就已經經歷過一次了,現在倒是沒有了當時的窘迫。

“你是哪個?”她問完後,旁邊有些認得顧徽止的人小聲提醒道:“這是顧家的五姑娘。”

她一聽是主人家,旋即便收斂了不少,卻還是嘲諷道:“也沒什麽,就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要攀高枝。”

顧徽止聽她這樣不願意輕易放過的語氣,竟然想到了林苓,不過林苓顯然沒有面前這個女君聰明,她說的話句句在理,確實讓人不好找出錯漏。

還沒等顧徽止開口,人群中便傳來一聲輕蔑的笑:“這位女兄,你面前的顧五姑娘可也是對謝侯爺……”

顧徽止腦門一痛。還真的是“好事不留名,壞事傳千裏”,哪日宴席上發生了這麽多,怎麽唯獨這件事情被人記住了?不過說話的人看著面熟,好像是林苓身邊的某個人,她記不太清了。

“顧五姑娘即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喜歡誰與我何幹?”那個女君開口,卻讓顧徽止楞了兩秒。

想不到,她其實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不過她們兩個這邊溫情脈脈,另一個女君可就不這樣想了,她苦著一張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你不就是仗著家世好嗎?怎麽她們不說你,只說我……”她越說越激動,竟然伸手向前猛地一推……

好巧不巧,顧徽止恰好就站在她正對面。

其實她只要一閃身就能躲過去,可是身邊又站了好幾個人,什麽主子奴婢混在一塊,她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躲。

顧徽止微微的閉上了眼睛,準備接受背部傳來的痛感……

想象中的鈍痛並沒有傳來,一只有力的手將她穩穩的接住:

“女君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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