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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奔赴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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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雲澗位於九州之西北,只要大致方向無差,我便可最終到達紫雲澗。

自雲界飛下九州,我落在了一處山野中,先前下落時便見不遠處有座城池,於是便朝該方向走去。

在空中看著分明不遠,沒想到走起來竟頗耗腳力,我已許久未曾走過這許多路,想到陌桐所言,仍是勉力堅持,越走越是疲憊。行至夜間,依舊未曾尋到那城池,卻在前方不遠處看見了村莊,我心頭一喜,若是能買匹馬,之後便方便了。

我走在田埂間,腳步已變得輕快了些,忽然前方百米遠處一物引起了我的註意,乃是古木顏色,飄忽著便要愈發遠去。

雲界修道之人眾眾,因而極少有精怪魔道現身,而九州則不同,我曾看過一些九州的廣文記事,寫了許多詭異之事,大多以死人告終。

我當即警覺,用起障眼法便跟隨那物而去,追著追著便進了村莊,跟至近前方才看清,此物乃是一團白氣,高六七尺,既腥且穢,一看便知並非好物。

那白氣發出了綿綿之音,好似呻吟,停了停便向著西方而去。我便又跟著走了一裏多,那物停在了一鄉宅之前,下一刻竟穿透門縫而入內。

我心下一驚,正猶豫著便聽宅內有人呼救驚哭。我頓時顧不得許多,連忙躍門而入,這便看見那白霧正覆在一女童身上,而一少婦正摔倒在一旁哭救不止。

我立刻掏出金銅傘,掐訣用術,很快一道水龍從傘尖奔湧而出,直向著那白霧襲去,當即將層層白霧撕扯了個粉碎,白霧散盡,一魚目狀物從中掉落地面,我並未猶豫,迅速上前揮出一道劍氣,將那物徹底斬死。

我蹲下查看女童,她已面色慘白,好似失了意識,我正欲探她鼻息,忽而身後那婦人沖了過來,一把抱過女童,連聲叫著女童的名諱,又淚眼滂沱地看我,似要磕頭,連連哭求,“求仙人救我兒!”

被人如此喚求,我心情一時頗為覆雜,連忙攔住她舉動,“你先將她置於地面,待我查看一下。”

女童覆又被放回地面,我探了她鼻息,很是微弱,口鼻處皆無異物,我沈吟片刻,將靈識探入她體內,這才看見她咽喉處卡了一團朦朦之物。我於是將她抱起,雙臂圍繞其腰部,用力迅速擠壓,連續幾下她便嘔出一物,乃是一團粘稠白液,沾染空氣很快化作黑色膿水。

女童很快恢覆意識,大哭不止。

我退開一旁,看著她同那婦人抱在一團,那婦人安撫她幾句後便對我道謝,又要跪下磕頭。

我有心阻止,但男女授受不親,只好一直說不必如此,沒事便好。

正尷尬不已,大門忽然被推開,進入了一農人,婦人喚著“李郎”便去同他說了今夜之事,那李姓農人當即便同那婦人一道跪下道謝,我眼看著又要陷入先前困境,突然靈機一動,道:“我剛好有一事需要你們幫助,此處可有馬匹可買?”

農人道:“我家便有,仙家需要幾匹,牽走便是!”

九州不用靈石交易,而是用金銀銅錢,我還未曾來得及儲備九州所用錢物,便在儲物戒中尋了一顆寶珠,交給那農人道:“給我牽來一匹馬便好。”

農人連連道謝,說寶珠過於貴重,反而又給了我些銅錢,將一匹鞍具不全的白馬牽至了院內,向我道歉說鞍具簡陋,我搖頭道:“無妨。”又問他,“我先前在天上見附近有一城池,不知該如何前往?”

農人便細細同我說了方位,騎馬半日便至。

天色漸明,曉月未褪,我終是到了城池近前。

下馬入了城,我先在城內尋了一處客棧住下,將馬匹安置好便踏上街頭,雖天色尚早,買早點的店家卻已開始忙活,我的目標便是其中之一家——

既至九州,怎可怠慢吃喝。

我尋了一處大清早便坐了些客人的餛飩鋪,坐下要了一碗餛飩,看見桌子前方一充當告示牌之用的木樁上貼著一布錦,字跡模糊地寫著壽州刺史夫妻患眼疾求方士,必有重謝雲雲。

待餛燉上來時,我便問店家此事,為何患眼病不去求醫而是求方士。

他告知我道:“公子有所不知,張刺史夫妻患眼疾已有十餘年之久,無論如何求醫都無用,之後便尋求方術,依然無果,此告示已過去甚久,現兩人已退職,終日祈禱以求神仙保佑,不再接見外客了。”

我謝過店家,決定之後去碰碰運氣,救人的同時還能籌備些銀錢。

誰知一去便吃了閉門羹,仆從道:“我家主人夫婦患病已久,不再接客了。”

我道:“我對方術略有了解,也有丹藥,不知可否為使君一觀?”

仆從便入內請示,不多時出來同我轉達道:“主人已久病不接客,如若你有方術和丹藥,望垂憐相救。”

我嘆息道:“待我見過他才知是否能治。”

仆從便又去請示,不多時回來請我入內。

前刺史的雙眼已皆白,厚厚一層白瘴覆蓋其上,因而不可視物。

若是能切去白瘴便可令其康覆,只是我無法如此精確操控法力,控會傷及他眼球,因而只能歉疚離去,而前刺史像是已習慣於失望,態度依舊很好,感謝我尋來查看。

我心中越發不是滋味,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可還有他法。

想得太過入神,便並未關註路況,在聽見有人大喊“滾開”時方才擡首望去,一匹高頭大馬已直朝我面前撞來。

我微微睜大了眼,躲避已是不及,正準備已法力護體硬抗時,腰間忽而摟過一只手臂,輕巧地一勾一帶便將我攬去了道旁。

馬蹄踏石聲重重從我身後掠過,抱著我的懷抱有著難以形容的濃重藥香,卻並不令人反感,眼前的月白色雲錦衣料令我恍惚了片刻,回過神來擡首正欲道謝,那抱著我之人已迅速放開了我,偏過頭以袖掩面,咳嗽不止。

我楞了下,待他咳完才道:“多謝公子相救。”

他依然未曾放下袖子,聲音微啞道:“不必。”

這時一旁急匆匆跑來一小童,抓著他衣袖道:“藥已煎好,公子快些隨我來!”

之後那人便被小童牽引離去,走得雖快,離去的背影卻端方雅致,月白色的華袍肅肅,泠泠然風骨天成,這人……

我不由得跟了幾步,意識到自己在做甚時猛然停住了腳步——

我重重晃了下頭,這是發什麽瘋?

那小童和他身上的藥香都同雲奚沒有半點關系。

更何況雲奚早已經死了。

就算重新投胎也不能長這麽快的。

我出了口氣,放空心思不再亂想,轉而回往客棧,準備牽馬出門,為其換一套鞍具。

一天折騰下來,馬換過了鞍具,我又去典當了些雜物,換了足夠銀錢,終於得以回到客棧休息。

沐浴後,我在床鋪之上坐好,正欲靜心打坐之時,一陣連續不斷的咳嗽聲便從隔壁房間傳來,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跑過,一童音道:“公子!”

我默然看向了門的方向,雖然覺得不至於這麽巧合,但似乎好像確實沒認錯。

隔壁屋又開始咳嗽不休,我甚至覺得他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了。

最終我還是沒去過問,既然白日他都一副不願同我結交的模樣了,我還是不要自討沒趣了。

這一整晚,我既沒有打坐,也沒有試圖睡覺,因為隔壁屋一直沒完沒了地在咳嗽,我雖沒有因他如此擾民而不快,但也是非常疲憊,準備今日天一亮便去換一間客棧住。

待天光亮起,我活動了一下身體,便要下樓退房,樓梯下到一半便看見一樓靠窗的位置坐著一人,正偏頭看著窗外,淡光透窗落在他身上,映得那一只耳垂琇瑩,搭在桌上之手修長優美,好似無暇圭璧。

我正心情覆雜地凝視著那人,忽而一小童一陣風似的從我身旁沖下去,跑到他身旁扯他袖子,“公子,藥不夠了!”

他聞言便要回過頭來,我心中不明緣由的緊張萬分,好似怕看到什麽,卻又無法移開視線,呼吸下意識屏住了——

“嗯,納虛戒中仍有,會取嗎?”

他垂著眼睫同小童低聲說話,我並未在意內容,只顧著看他的臉,僅看了一瞬,卻看得很細——

從眉眼到鼻梁,從臉頰到唇瓣,無一處同雲奚一樣。

雖是清貴脫俗的一張美人臉,比起雲奚也並不遜色多少,但到底並非是他。

我徹底放下心來,這才出了先前那口氣。

既然他同雲奚沒有半點關系,我便無意再關註於他,下了剩餘樓梯,微微垂下頭便要快速避著他二人離去。

剛越過他那桌半個身位,他便又開始咳嗽,又是嘔心嘔肺的咳法,我雖有丹藥可治此類病,只是他能說出“納虛戒”這幾字,想必也是修道中人,丹藥不見得比我差,我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伴隨著他愈發大聲的咳嗽聲,我快速退房後出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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