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程硯說的話讓溫瑟不寒而栗。

“人心是最難控制的東西，如果一粒藥就能徹徹底底改變一個人，那溫絮背後的系統也太強大了！”

許程硯專心開車，分出一只手，握住溫瑟：“不要怕，還有我。”

溫瑟和他五指相扣，咬緊牙關：“就算打不過，也要硬打，我不會認輸的！”

“打得過。”許程硯轉頭看了看溫瑟，“她們有外援，我們也有秘密武器。”

溫瑟奇道：“我們……有什麽？強大的財力嗎？我記得你們集團有專門的科研機構吧？倒是可以趁此機會，開發開發這方面的選題。”

“是我們集團。”

許程硯抿唇，糾正了溫瑟的話。

溫瑟“啊”了聲，忽然明白他的意思，頂了下鼻子：“誰跟你一家。”

口是心非。

許程硯唇邊溢出一絲淺淡的笑，道：“我會讓人聯系李夫人，查驗李笙的屍體，無論如何，都要有一個解釋。”

溫瑟也有這個想法，但……

她遲疑的問：“死者為大，很多人，尤其是他們這些上了年紀的，都秉承著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觀念，李夫人會同意嗎？”

許程硯肯定的點頭：“會。”

他補充道：“沒有我們，她也會自己查。”

溫瑟懷疑的看著他：“你怎麽知道的？”

許程硯微微停頓了一下：“推理。”

溫瑟擰眉想了想：“確實也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丈夫，在自己出門采風的一個月內，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還莫名其妙的死了，放在誰身上，誰都接受不了。”

幾天後。

李夫人出現在晏城集團旗下的私人醫院內。

法醫拿出屍檢報告，將溫瑟、許程硯、顧言和李夫人四人帶到了辦公室內。

“我們提取了死者身體所有部位的基因和樣本，經過三天的全面檢驗，發現了大量的對健康危害極大的麥角酸乙胺，也就是一種強力致幻劑的重要組成部分，因此，我們有理由懷疑死者生前曾被人誤服過此類藥物。”

法醫一邊讓他們翻看資料，一邊解釋：“同時，死者身體裏也含有大量催情的藥物，成分不一，但效用相同，所以，死者才會身體虧空。”

致幻劑和催情劑組合起來，溫瑟隱約明白了些什麽。

李夫人看著資料，搖了搖頭：“我沒有為李笙開脫的意思，但他是個很惜命的人，這一點絕無疑問。他從農村來的窮小子，爬上今天這個位置，最不想的，就是死亡。”

“我懷疑，他是被人下藥的。”李夫人的目光直直對上許程硯，“我知道許總定然查過他，我冒昧的請求您，可以跟我分享一下您查到的信息嗎？”

許程硯沒有猶豫，將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給她：“李夫人是聰明人。”

李夫人扯了扯嘴角：“他再晚死一天，我就不是李夫人了。不過，好歹也有二十多年的感情，他曾經也對我好過，我便繼續擔著這個名頭了。”

溫瑟略有些感慨，看向許程硯，小腦袋開始胡思亂想。

【人類的情感本來就很奇怪，愛你時，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捧到你面前，可不愛你時，又無情無義，將你視如草芥。】

【一個人，真的可以愛另一個人幾十年嗎？哪怕是傳聞中的恩愛夫妻也逃不過歲月的磨礪。都說七年之癢……許程硯也會有嗎？】

【他要是也和李笙一樣，哪怕死了，我也不要許夫人這個名頭，敗光他所有的遺產！然後找好多好多小鮮肉！】

【……也是哦，就算他不會背叛我，那我呢，我會愛上別人嗎？】

正想著，許程硯的手在桌子下面抓住了溫瑟，他神情嚴肅，臉色極其蒼白。

溫瑟暗自腹誹被“抓包”，難免心虛，可她瞧著面色如常的法醫和聚精會神的李夫人，知道自己沒有亂說話被許程硯聽到，頓時又支棱了起來，底氣十足的擡了擡下巴：“你幹嘛？”

許程硯繃著一張臉，顯得十分冷峻：“可以。我不會愛上別人，你也不要想。”

溫瑟瞳孔縮了縮，腦袋一陣陣發懵，她反應不過來：“你……”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這怎麽可能？

她臉上的慌張讓許程硯不自覺的抓緊了她的手。

溫瑟喉嚨滾了滾，試探的問：“我剛才沒有說話，對嗎？”

許程硯點了點頭。

“那你……”溫瑟下意識的想抽出自己的手，卻被許程硯緊緊握住，根本撒不開。

“心理學博士都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溫瑟的目光含了幾分恐懼和沒由來的憤怒，“這不是任何高等學府能教給你的東西。”

他們兩個人的聲音吸引了李夫人和法醫的註意，後兩個人奇怪的望著她們，李夫人不解的問道：“怎麽了？”

“李笙的事情，我們會繼續追查。”許程硯拉著溫瑟站起身，嚴肅的對李夫人說道，“若還有疑問，咨詢法醫，我和瑟瑟先告辭。”

李夫人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我之前，很多次你猜中了我心裏的話，我都以為是你的心理學背景，善於揣摩人心，能通過觀察人的微表情將他們內心的想法猜的八九不離十，但我絕不相信，能有人精準的猜中我心裏所有的問題！”

兩個人一出門，溫瑟就開始掙紮，“你先放開我！”

“我說過，我有秘密。瑟瑟也同意，我可以有秘密。”許程硯靜靜地望著她，眸色漸濃，“那，瑟瑟為什麽生氣？為什麽會害怕？”

溫瑟挺直了腰板：“誰怕了！我就是想要一個答案！”

“不行，”溫瑟腦子亂的沒有辦法思考，這太不可思議了，“我要靜靜，你別跟著我！”

許程硯一把拉住她，將溫瑟打橫抱起，無視她的反抗，臉上的表情越發冰寒和冷峻。

“你……”溫瑟抓住他的衣領，“你瞞著我，你還有臉不高興！我也沒有跟你吵架，連自己呆一會都不行嗎！許程硯，你不要太過分！”

許程硯充耳不聞，他死死的抱著溫瑟，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她上了電梯，一路走出醫院。

溫瑟的脾氣來得快，她又急又氣：“我再說最後一遍，你放我下來！”

許程硯下頜緊咬，簡直有股子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溫瑟氣急，一口咬在許程硯脖子上。

許程硯擰眉“嘶——”了聲，腳步更快。

溫瑟都嘗到了嘴巴裏的血腥味，他竟然連眼睛都不眨！

“啊！”

正博弈間，溫瑟一下子被他扔到後排的座位上，她下意識松開了嘴。

許程硯眸色如墨海般深不可見底，捏住她的下巴，就著這個姿勢，狠狠的吻了上去。

溫瑟擡手打他，兩只手被許程硯一手握住，順勢推倒在沙發座椅上，擡腳踢他，腿被他牢牢的桎梏。

許程硯的吻來的又猛烈又洶湧，夾雜著鐵銹和血液的味道，裏面似乎含著澎湃的情緒和愛意，又似乎是怒不可遏的懲罰，沖的溫瑟不停後退。

可下面就是汽車座位，溫瑟退無可退。

她張嘴想要咬許程硯的舌頭，卻難得遲疑了一下，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思考這個問題。

許久之後，溫瑟被親的暈頭轉向，終於沒力氣再鬧騰，許程硯才戀戀不舍的從她嘴上離開了一點點。

溫瑟被欺負的眼圈都紅了，她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哼道：“狗東西。”

眼淚也不由自主的滾下來。

許程硯又低下頭，輕輕親了親她的眼角：“不要哭。”

“那還不是怪你！都是你！”溫瑟又擡手打許程硯巴掌，後者硬生生的受了，不吭一聲。

等她發洩完，許程硯才問一句：“瑟瑟，還打嗎？”

溫瑟都快被他氣笑了，但溫瑟吃軟不吃硬，此刻充血的大腦也漸漸冷靜，她依然氣哼哼的推了一把許程硯：“你給我起開！”

許程硯將溫瑟拉起來，又抱住她：“你想問什麽，都可以，但不許離開。”

溫瑟忿忿的掐了他一把：“開車，回家！”

就在此時，許程硯的電話卻突然響了。

是當初喚醒顧小姐記憶的那個心理醫生，許程硯微微抿唇：“你好。”

“好久不見，許總。”心理醫生的聲音很好聽，只是會讓人聽過就忘記，“你們現在應該有很多疑問吧？有空的話，帶著溫瑟一起來心理診所一趟？關於李笙的事，或許，你能在我這裏找到答案。”

許程硯肅然：“好。”

溫瑟瞥了他一眼：“誰啊？”

顧言如實相告，溫瑟思考了兩分鐘：“哦，我記得，他說李笙的事，他知道？他是什麽來頭？”

許程硯搖了搖頭：“很神秘。”

溫瑟更不解：“那你為什麽相信他？”

許程硯認真的看著溫瑟：“我可以聽得到所有人的聲音，唯獨，聽不到他的。”

溫瑟怔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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