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靠近(一) “那師兄……我再抱抱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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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魔尊江肆同意眾人前來談判內容的消息便傳開了。同時引起議論的,還有江肆對此開出的條件。

他要蒼山派和問劍山莊把白幼梨留在魔宮。

白幼梨是在第二天接近中午的時候才聽說這個消息的,明明是當事人卻幾乎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她當時正在溫書,面前還擺放著《一朝集錄》, 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頁的邊緣處, 問洛漾道:“那……他們是怎麽說的?”

他們, 指的自然是程弋和靳子琛等人。

“少莊主沒有異議,而且本來你就……應該是跟著蒼山派回去的。”洛漾道。

江肆把問劍山莊加在裏面,完全是因為他們照顧了白幼梨整整五年。他要留下白幼梨, 詢問他們的意見也算是給了問劍山莊一個面子。

“至於蒼山派……我就不知道了。”洛漾搖搖頭,“但是這件事,我覺得應該主要看你的意思,不是嗎?”

白幼梨並不否認,可是她心裏也明白, 江肆這般要求就是把她的事情擡高了。若是她拒絕留下了,最終受苦的是琉璃宗和其他小宗門。

不知為何, 白幼梨總覺得江肆並不是想讓七大宗門難做, 而是單單想讓她一個人為難。

“誒,我算是知曉昨夜少莊主那副表情是什麽意思了。”洛漾單手托腮, 心裏為程弋還未說出口就夭折的感情惋惜。

白幼梨不明所以, 問道:“什麽表情?”

她雙眼澄澈,目光清透,好奇地看著洛漾。

洛漾見此,微微驚訝, 聲音也不由得大了,道:“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麽?”這下白幼梨是真的不明白了,為什麽洛漾一副見鬼的表情, 她應該知道嗎?

洛漾剛想說出“少莊主喜歡你”這個真相,可話到嘴邊還是停住了。

有魔尊那麽強悍的情敵在,溫柔的少莊主多半是沒有機會了,還是先不說了吧。再說了,若少莊主真的想讓白幼梨知曉他的心意,理應自己親口說給她聽才是。

可憐了少莊主,都到最後了,一腔情意還不得人知。

正當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只敲門,不說話,那就不是相熟之人。

白幼梨站起身,走到門邊打開門,是昨晚在路上攔住她的侍女。

侍女對著她彎腰行禮,道:“白姑娘,尊上有請。”

她這才想起,昨晚上答應了江肆前去尋他。

白幼梨回首看了看洛漾,對方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又是驚訝又是驚恐。她擺了擺手,用口型道:“去吧。”

因為昨晚上就說好了,白幼梨便也不便推辭。再加上方才聽到的消息,也正好順道問一問。於是,她道:“還請帶路吧。”

白幼梨跟著侍女穿過回廊,離開了西院,去往了一座宮殿。

侍女把她帶到門口,上前推開門之後便站立在一旁,微微彎腰道:“尊上在裏面等您,請進。”

雖是魔宮,可裏面的建築和布置卻像是尋常的宗門和山莊。不僅如此,就連裏面侍女的禮儀也很像。

白幼梨跟侍女道謝之後,獨自走進了殿門。

裏面很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知曉不應該隨意走動,便打量起裏面的陳設來。這裏看起來像是一間書房,兩邊都放置著很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

上首是一張很大的桌案,其上也放置著文房四寶。

在後面便是墻壁和一扇門,後面似乎還有房間。

白幼梨在宮殿中央站了很久,也沒見到江肆的人影。她無聊地走了走,最後走到了書架旁,因為太過無聊,開始瀏覽起書名來。

意料之外的是,這些竟然都是一些靈修修習使用的心法和術法,還有一層專門放置的劍譜。其中最引人註目的便是,最中間兩層,上面放的全是曲譜,從易到難。

白幼梨有些震驚,同時也有些不解為何江肆的書房中會有這種東西。

把書架上的書名字全部看完了一遍之後,又過去了小半個時辰,白幼梨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就在她準備出去問問的時候,裏間突然傳來了一聲異響。

她腳步停住,眨了眨眼睛,猶豫了兩息時間之後終於還是決定進去看看。

她先是禮貌地敲了敲門,喚道:“師兄?”

房間內並沒有傳來回應,白幼梨還是放心不下,慢慢地推開了門。

內間又是另一番陳設了,不再是書房,倒像是睡覺的房間。

一走進房間內,白幼梨便敏銳地聞到了檀香的味道。只不過這香味很淺很淡,只若有若無地飄在空中。

裏面太安靜了,白幼梨也不敢出聲。她往前走了幾步,先是看見了前方擺放著一張矮塌。而上面躺著的人,不是江肆又是誰。

江肆好像很累,此刻正閉合著雙眼休息。

“把我叫過來,為什麽自己在這裏睡覺?”白幼梨小聲嘟囔著,一邊小心地走過去。

途中,她註意到了江肆身旁桌上擺放的香爐,其上縈繞著淺淡的輕煙,看樣子檀香的味道是從這裏面傳出來的。

白幼梨湊近香爐嗅了嗅,是檀香味沒錯,可裏面似乎還摻雜了其他的東西。

她不懂香,自然也聞不出具體是什麽。

無法,她轉身又把目光落在了江肆的身上。她進來了這麽久,也沒見到江肆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不是魔尊嗎?一點感覺都沒有?

白幼梨不免有些擔心,若是心懷不軌之人闖進這裏來,看他這般,豈不是也無法察覺,那不是很危險嗎?

她彎腰,細細地看了看江肆的面色,這才發現江肆眼眶紅紅的,臉色也有些蒼白,好像不太對勁兒。

“師兄?”白幼梨輕聲喚道。

她彎著腰,原本披在身後的長發垂下,發間一點暖香浮動。

“師兄……”白幼梨蹙著眉頭,因為江肆的狀態好像真的不太對勁兒。

連著叫了兩聲,只見江肆的睫毛微顫,之後便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瞳色暗紅,眼內還有血絲,連帶著紅紅的眼眶,把白幼梨嚇了一跳。

“師……”

沒等她說完,江肆卻突然擡手摟住了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抱住翻了個身。

一陣天旋地轉,白幼梨已經被緊緊抱著睡在了矮塌的裏側,而江肆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處,呼吸都噴灑在她的脖頸間。

“師……師……師兄啊!”白幼梨的臉頰一下子爆紅,舌頭打結,就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了。

可是江肆似乎還沒醒,只摟著她便不再動了。

脖頸間的呼吸太引人註意,白幼梨根本沒有辦法忽視,甚至覺得江肆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了。她身體慢慢地變得僵硬,嘗試推開江肆。

可江肆雙臂用力的禁錮著她,根本不是她使勁就可以推開的。

“師兄?”短短一刻鐘內,白幼梨不知道喚了多少聲師兄了,可江肆似乎根本聽不見一般。

沒辦法,白幼梨只能不斷地拉扯江肆的袖擺,想要讓江肆清醒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肆終於有了動作。可是他還是沒有放開白幼梨,而是摟著她的腰肢把她往下挪移了一些。

原本白幼梨的下巴是在江肆的額頭處的,這一動二人變成了臉頰貼臉頰的樣子,嚇得白幼梨連忙後仰。

她垂眼看去,發現江肆雙目閉著,眼眶泛紅。

想到江肆方才雙眼發紅的模樣,白幼梨心中狐疑。她整個人都被江肆困住了,不得已只能轉動腦袋四處張望。

她再次註意到了那個香爐,香爐之上的輕煙繚繞,慢慢地上浮至空中,最後消散不見。

白幼梨心中泛上不安,再次看向江肆。

江肆的情狀很奇怪,就好像是某種病癥發作了但又生生地忍著。而這檀香,恐怕就是幫助江肆壓制這種異狀才點燃的。

“師兄,你是不是很難受?”白幼梨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輕聲道。

這一次,江肆好似聽進了她的話,慢慢睜開了眼睛,隨後又微微瞇起,眼中竟含著半點迷茫。他盯著白幼梨看了半晌,隨後竟然輕笑出聲,自嘲道:“又做夢了。”

他的語氣淡淡的,就好像早已習慣在夢中與她相見。

白幼梨心裏有些難受,輕輕推了推江肆的肩膀,道:“師兄,不是做夢。”

可是江肆好像並不相信,他沒有回答白幼梨的話。

正當白幼梨快速思考著自己還能做點什麽的時候,江肆突然松開了摟著她腰的雙手,轉而慢慢地撐坐起來。

這個過程中,他一直看著白幼梨。

接著,白幼梨便微微睜大了雙眸,眼睜睜地看著江肆雙手撐在了她腦袋的兩側,一張臉慢慢靠近。

就這樣,白幼梨被困在了江肆的胸膛和矮塌之間,她臉頰爆紅,就連耳朵都紅透了。

眼看著江肆越靠越近,白幼梨連忙擡起小臂擋住了自己的臉,另一只手撐在江肆的胸膛上,小聲喚道:“師兄,真的不是夢,你快醒醒!”

她都快被急哭了。

就在下一刻,江肆停住了動作,他再次把白幼梨摟進懷裏,下巴放在她的肩頸處,呼吸有些急促。

“師兄?”白幼梨輕聲喚道。

“抱歉,阿梨。”江肆這次是真的醒了,聲音沙啞低沈,呼吸全部噴灑在了白幼梨的頸間,“讓我緩一下。”

“那……可以先放開我嗎?”白幼梨整個人身體都還僵著,就連聲音裏也滿是不自在。

因為江肆抱得太緊了,她呼吸都很困難。

聽此,江肆的動作一僵,隨即便放開了雙手,道:“抱歉,我忘了。”

忘了她失憶了。

白幼梨坐起身來,看著還微微闔著雙眼的江肆,斟酌再三,小心問道:“師兄,我們以往也會這般親近嗎?”

觀她澄澈的雙眼,是真的無人告訴她,他們以往的關系究竟如何。

江肆擡手擋住自己的雙眼,無奈苦笑,他不想說謊,實話實說:“是啊,所以我剛才有些失禮了。”

他聲音很平靜,可是白幼梨能聽出他有些失落。

在此之前,白幼梨對於自己失憶一件事只有前塵盡忘的難過和迷茫,可現在卻突然有些內疚了。

她很歉疚,以往分明是兩個人的回憶,可現在只有江肆一個人記得。或許這幾年來江肆一直都很思念和牽掛他,這些也只有他一個人承擔。

再想到江肆方才失落的模樣,白幼梨一時間內疚和歉意更甚。

她原本跪坐在矮塌最裏面,慢慢挪動膝蓋到了江肆的身側,輕聲道:“那師兄……我再抱抱你吧。”

江肆手臂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隨後拿下手臂,雙眼中滿是驚訝。

見此,白幼梨臉頰通紅,有些局促地改口:“或者,你再抱抱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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