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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靠近(二) “心都給我哭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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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江肆也沒想到白幼梨會主動來親近他, 他怔楞了片刻後,伸出手臂護著她。

白幼梨紅著臉往江肆的方向靠了靠,接著便感覺到江肆的手臂發力,摟著她換了個位置, 讓她靠在了他的胸膛前。

這一次江肆的力道很輕, 他小心地護著白幼梨的後背讓她躺下, 還扯過一旁的狐貍皮毛蓋在她的腿上。

江肆的動作很熟練,就好像在以前做過了千百遍一樣。

白幼梨心中再次泛上奇怪的感覺,她感覺到江肆給她蓋好被子後, 便把下巴靠在她的腦袋邊,呼吸聲很輕。

“剛剛有沒有弄疼你?”

聽到耳邊低沈的聲音,白幼梨耳朵很快就染上了紅色,她輕輕搖了搖頭,道:“沒有。”

比起這個, 更讓她在意的另一件事情。

“師兄,你剛才怎麽了?”白幼梨雙眼中滿是擔憂,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才江肆雙眼發紅的模樣。

江肆沒說話。

“那好吧, 我換一個問題。”白幼梨妥協了,她看向不遠處的香爐, “那個香爐裏面除了檀香還有什麽?”

江肆沈吟片刻, 他的手指輕輕卷動著白幼梨的頭發,心知瞞不過她,低聲道:“雪瑩草和安眠草的草根。”

“雪瑩草?”白幼梨倏地擡頭,對上江肆的眸子。

此時江肆的狀態顯然已經恢覆了很多, 暗紅色的眸子分外清醒,正沈沈地凝視著她。

雪瑩草是一種很罕見的毒草,生長的地方也很偏僻。這種毒草少量攝入並無不妥, 可若是長期吸入,便會產生嚴重的後果。

說它是毒草,是因為雪瑩草會壓制人體內的氣血流動,讓人的思想變得緩慢,甚至可以說是遲鈍。不僅如此,它還會讓人覺得頭痛難忍。

而若是混著安眠草,那便會讓人產生困意。只要睡著了,難受便也就可以在睡眠中度過了。

再看江肆方才的情狀,那定然是在很久之前就開始使用混著雪瑩草的檀香了。

白幼梨蹙起秀美的雙眉,想到方才江肆拒絕回答緣由,便只好道:“那你……能不能不用這個?”

“嗯……”江肆做出一幅思考的表情,聲音拖得有些長了,然後再垂頭看著白幼梨,搖了搖頭,“應該是不能的。”

“為什麽?這個對身體不好的師兄你肯定知道的吧?”白幼梨聲音稍稍大了些,是真的不想讓江肆繼續用這個。

這麽簡單的事情,江肆當然知道,而且這本來就是他親自吩咐下人給他準備的。別的不說,香爐也是他自己點燃的。

見江肆又不說話,白幼梨有些生氣了,她擡手抓住江肆的領口,咬牙切齒道:“若是不用的話,會怎麽樣啊?”

江肆看著握著自己衣襟的那雙細白的小手,嘴角掛上笑意。

這副情狀,若是被這魔宮裏的其他人看見了,只怕是會驚掉下巴。

先不說平常根本沒什麽人可以近得了尊上的身,觸碰更是少見。若是有不長眼的意圖不軌,別說了江肆了,六大魔將就會先要了那人的命。

可此刻白幼梨這般放肆地抓著江肆的領口,他非但不生氣,還笑得這麽高興,簡直讓人不敢置信。

“若是不用的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江肆看著滿是憤懣和擔憂的白幼梨,輕聲說道。

白幼梨不解,她松開江肆的衣襟,又給他撫平,心裏泛著酸楚,道:“可是用那個,不是很難受嗎?”

最見不慣白幼梨這幅可憐巴巴的模樣,江肆一手拍著她的後背,輕聲哄道:“睡著了就不難受了。”

“騙人,”白幼梨可忘不掉江肆剛才的模樣,她心裏的酸澀逐漸擴散,眼眶也紅了,“我剛才叫你,你好像都聽不到。”

那是雪瑩草的作用,江肆的反應有些遲鈍。

“要是有人趁著這個時候闖進來,你怎麽辦?”白幼梨眼眶都濕潤了,因為不想讓江肆看見,就低下了頭。

江肆望著小姑娘的發旋,低聲道:“別人近不了我的身。”

這倒是真的,先不說這魔宮內部有多少魔陣和機關,光是這座宮殿也被魔陣護得密不透風。撇開這些不說,江肆睡得再沈也不可能讓人得手。

白幼梨可以走進來,還看見他那副樣子,不過因為她是她而已。

“那沒有什麽可以代替雪瑩草嗎?”白幼梨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袖口的布料,還是不肯放棄勸說。

“以前是沒有,”江肆感受到自己腰間的動靜,知曉白幼梨又在摳衣袖了,“但是現在有了。”

“什麽?”

“你。”江肆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白幼梨蹙眉。

她回憶方才的事情經過,突然想起江肆總是湊在她頸間,就好像是在聞她身上的味道。呼吸聲仿佛還縈繞在她的耳邊,她倏地紅了臉頰。

“沒……沒有其他的了?”白幼梨的心被江肆的話攪得有些亂,以至於江肆剛說了沒有了還在問這個傻問題。

江肆搖了搖頭,他擡手給白幼梨整理了一下頭發,心中繾綣不已,隨即低聲道:“不要其他的,要阿梨就夠了。”

“真的有用嗎?”白幼梨有些狐疑。

“有用,”江肆再次肯定,撫摸著白幼梨長發的手慢了下來,說話也帶著一點小心,“那阿梨願意留在這裏嗎?”

白幼梨來此,也是為了問這件事情。她望著江肆,眼中有些糾結和掙紮。

見此,江肆的心涼了涼,他嘆了一口氣,道:“你若是不願,我自然也不會強行把你留下來。你……想回蒼山嗎?”

這都是違心話。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白幼梨。

白幼梨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道:“我想回蒼山……”

江肆嘴角微微勾起,笑容發苦。

“等我回去看看師尊他們,我再回來好嗎?”白幼梨小心翼翼地看著江肆,希望可以得到同意。

江肆一時輕怔。

見他不說話,白幼梨以為他不同意,她有些緊張,繼續道:“我還沒見到師尊,也想去我以前生活的地方看看,可以嗎?”

江肆算是發現了,無論白幼梨有沒有以前的記憶,都可以暖到他的心窩子裏。他方才便知道小姑娘在發現他雪瑩草之後心疼他,但也沒想到她願意為此留下來。

“師兄,不可以嗎?”白幼梨從他的心口處擡頭,一雙鹿眼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他知曉,若是他還不給出答覆,小姑娘定然會一直纏著他撒嬌。

最後,無論怎麽樣都會是他敗下陣來,他一手掌住白幼梨的後腦勺,把她擁入懷中,聲音低啞,道:“可以,你想怎麽做都可以。”

“那我今下午,就先跟師姐他們回蒼山。”白幼梨征得了同意,高興地偎在江肆的心口處。

“叫二師姐。”江肆糾正道。

白幼梨有些不解,她思考了一會兒,試探著問:“為什麽?我好像只有一個師姐啊……”

她不記得了,但是江肆記得很清楚,關於蕭依雲的稱呼問題,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已經糾正過一次了。

他不想再解釋,直接道:“二師姐就是二師姐,沒有為什麽。”

“那為什麽我喚你師兄,而不是四師兄呢?”白幼梨還是沒放棄,追著繼續問,“這也是師兄你要求的?”

“嗯……”江肆看著白幼梨嬌憨的模樣,心裏難得地感覺到了高興,他沈吟片刻,“這就要問你自己了,你可從未喚過我四師兄。”

“真的?”白幼梨覺得有些驚訝。

按照江肆所說,她分明有好幾個師兄,可卻只喚他一人作“師兄”,其他的都會帶上排行。就連江肆也是,其他的師兄師姐只喚“小師妹”,可他喚的是“阿梨”。

不得不說,稱呼是一個很能證明二者關系的東西。

細細想來,這其中也有很多可以推敲的東西。

白幼梨躺在江肆的臂彎裏,望著宮殿的頂部,有些走神。過了一會兒,她轉頭看了看江肆,對方也正看著她。

氣氛正好,江肆第一次希望時間就此停滯,不然到了傍晚,小姑娘可就要走了。

就在他準備說幾句暖心話的時候,小姑娘突然快速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地道:“師兄,我的劍呢?”

對啊,她來這裏就是為了她的靈劍。

江肆敗下陣來,突然覺得自己在小姑娘心裏或許還比不上那柄劍。他坐起身來,擡手間,手中出現了一個長條狀的紫檀木盒子。

“拿著吧,小沒良心的。”

白幼梨接過紫檀木盒子,立刻就感受到了盒子內部靈力的流淌和顫動,和接觸到棲凰的感覺很相似。

她輕輕擡起扣鎖,一柄細長的靈劍映入眼簾。靈劍是帶著劍鞘的,劍鞘上刻印著古老繁覆的紋章,縈繞著縷縷靈光。

因為白幼梨的觸碰,靈劍很是興奮的模樣,不斷地輕顫,發出陣陣嗡鳴。

白幼梨深吸了一口氣,將靈劍從劍鞘中抽出,首先看見的便是劍刃上靈劍的名字,她輕聲念出:“碧落。”

聽到主人的呼喚,碧落更加興奮了。

劍身細長,不足三指,中間有一點粉色的刻痕,周身縈繞著淡粉色的靈光。久違地感受到劍主的氣息,碧落震顫不止,就好像下一步就要圍著白幼梨轉圈圈。

“為何我的東西都會在師兄這裏?”白幼梨摸著碧落的劍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看著她歡喜的模樣,江肆嘴角也帶上了笑容,他擡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道:“我一直在等阿梨回來,一直在等。”

就算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他也從未放棄過。

興許是江肆的話太溫暖了,白幼梨頃刻間就紅了眼眶,眼淚奪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了,丟開碧落就伸手去摟江肆的脖頸,“師兄……”

沒想到小姑娘一下子就哭了,江肆也有些錯愕,他連忙兩手護住白幼梨的後背,聽著小姑娘的嗚咽聲,心裏也很難受。

“我……我……”白幼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對不起……師兄……”

這些年來她在問劍山莊,因為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屬於那裏,所以時常會覺得難過和迷茫。現在突然有人告訴她,有人一直都在找她,一直都在等她。

她情緒來得很快,本來就只是一個被寵愛著長大的姑娘,怎麽可能不害怕。

白幼梨被江肆圈在懷裏,眼淚不止,感受到後背的安撫,不知為何她更想哭了,只好把雙眼埋在江肆的肩膀處,細細碎碎地哭聲溢出。

“別哭了阿梨。”江肆輕輕地蹭了蹭她的腦袋,輕聲安撫道。

可是白幼梨一聽到江肆的安撫,哭得更兇了。

“再哭,”江肆無奈道,“心都給我哭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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