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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重逢(二) “已經是大姑娘了,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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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認出來者是江肆之後, 白幼梨甚至來不及擦眼淚,當即拔腿向對方跑去,就連面具掉在地面上也顧不上去撿。

就算是在滿是虛幻和死人的鬼城,她心下也篤定, 那肯定是江肆, 她絕不可能認錯。

白幼梨跑上前, 同時也看見了江肆眼中的驚訝和不可置信,但還是向她展開了雙手。她滿臉眼淚地笑開,下一刻便投入了江肆的懷抱。

直到摟住了江肆的脖頸, 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和體溫,白幼梨都不敢相信自己在這裏見到自己思念的人,她忍不住再次喊道:“師兄……”

扶住她後背的手緊了緊,白幼梨感受到自己耳邊的呼吸聲都似乎不平穩了,接著便聽見了江肆微顫的聲音:“我在……”

真的是師兄。

但是分明已經被抱住了, 甚至聽見了聲音,白幼梨反而有些恍惚了, 她摘下覆蓋在江肆面上的面具, 果然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一瞬間,淚如雨下。

“師兄……”白幼梨指尖泛涼, 雙手捧住江肆的臉龐, 忍住淚意咬住了嘴唇,可豆大的淚珠還是不受控制地滾落。

“我在。”江肆一手托住她的腿根,一手給她擦了擦眼淚。

江肆的聲音很平靜,可是掩蓋的卻是驚濤駭浪。

其實江肆在看到橋上那一抹杏粉色身影時, 內心也滿是不可置信,他甚至覺得那是有心之人窺探了他的弱點,制造出來的幻象。

就算是被那抹嬌小的身影撞了滿懷, 鼻息間滿是那熟悉的味道時,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姑娘。

直到感受到肩頸處的濕熱,他才相信面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也正是在那一瞬間,他整個心間都被面前的姑娘填得滿滿的,連帶著滿心的歡喜。

白幼梨的眼淚止都止不住,被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思想噴薄而出,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宣洩和滿足。

江肆拍了拍她的後背,說話的聲音微顫,卻滿是寵溺,“已經是大姑娘了,為什麽還這麽愛哭?”

就算江肆這麽說,白幼梨也止不住眼淚。之後,她便感受到江肆抱著她往旁邊走了兩步,然後矮下身讓她在橋墩上坐下。

可是白幼梨此刻黏糊得很,根本不想撒手。可是一想到江肆現在為了遷就她還彎著腰,連忙雙手下移改成摟著江肆的腰。

江肆扶著她坐好,一手掌著她的後腦,一手拿出一方白帕開始給她細細地擦拭淚痕。看著近在咫尺的小臉,他握住帕子的手都在顫抖。

白幼梨這會兒也不鬧了,只仰著臉看著他,被眼淚浸潤的一雙眸子濕漉漉的,看起來可憐極了。她不說話,就安靜地看著他,眼睛裏滿是依賴和歡快,就好像看著自己的整個世界。

這怎麽能讓他不意亂?

白幼梨眼看著江肆給自己擦拭完了眼淚,隨後又從自己手裏拿過方才從他臉上摘下來的面具,覆在了自己的臉上。

“師兄?”白幼梨偏頭,聲音裏帶著疑惑。

江肆摸了摸她的後腦,道:“此處危險,你還是先戴著吧。”

和師兄重逢的喜悅充滿了她的腦袋,竟讓她暫時忘卻了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說起面具,白幼梨往方才走來的路上看去,只見自己之前那一張面具掉落在地面上,早已被走來走去的人踩壞了。

江肆註意到他的目光,沈聲道:“無妨,等下再去買一張。”

三年時間並未在江肆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還是和之前一樣。白幼梨看著江肆的面龐,還是忍不住鼻酸,可是更多的還是高興。

江肆握著她的手腕,把她從橋墩上帶了下來。

白幼梨的雙腳甫一落地,便察覺到江肆準備把手掌收回去了。鬼使神差的,她伸手追上了江肆指尖,抓住。

肉眼可見,江肆的手臂僵硬了一下。

察覺到這一點,白幼梨心臟也跟著顫了顫,到底是自己歡喜過頭,膽子也變大了。於是她準備裝作不經意地收回手,可在下一瞬,她的手指反被握住了。

她擡眼去看江肆,對方卻沒看她,只聽見他道:“人來人往,別走散了。”

白幼梨先是怔楞一瞬,隨即笑開了,歡聲道:“好!”

二人沿著江肆的來路走去,一路上雙手交握。白幼梨用了些力氣,似乎一點都不想松開,江肆將她的手包裹住,掌心溫暖。

他們有默契地都沒有說起三年前的事情。

“師兄為何在這裏?”白幼梨小聲地問道。

“槐城內死氣沖天,宗門早前便察覺了,便讓我們前來探查,”他停頓了一會兒,“我和其他人分開行動,無意間發現了一個入口,便進到了這座死城。”

末了,他又問:“你呢?”

白幼梨皺了皺好看的鼻頭,思索片刻,道:“我也差不多,我和齊師兄離開花幽谷,在回蒼山的路上途徑槐城。”

“師兄可曾到真正的槐城內部去看過了?”

江肆捕捉到她話語中那個陌生的稱呼,不禁皺起了眉頭,但他也沒有細問,只道:“未曾。”

“槐城內部因為多次死人,城主便下令緊閉城門不接外客,街道上就算是白天也沒有多少行人,晚上更是,一點人氣也沒有。”

“我和齊師兄先前去拜訪了死者的家,可什麽都沒發現。最後,我們在城中心發現了一棵巨大的槐樹,那槐樹是用來吸食死氣的媒介,想來背後定然是有人操控。”

“就在今晚上,槐城內又死了人。我們沿著死氣追蹤,最後發現了那棵槐樹,便將其毀掉了。之後我們便遇見了兩個死侍,分開追蹤時我便落進了這裏,直到現在也沒找到出路。”

白幼梨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說給了江肆聽。

江肆認真聽完之後,沈聲問道:“死侍?”

“是的,”白幼梨點點頭,“雖說那死侍並無戰鬥能力,可速度極快,想來在背後操縱它們的定然不是簡單人物,可能是鬼修。”

說到最後兩個字,白幼梨還特意朝江肆靠近了些,壓低了聲音,似乎生怕被別人聽到了一般。

江肆似乎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他也學著她的模樣低下頭,輕聲道:“這裏所有的死人,都有可能被做成死侍。”

“什麽?”白幼梨不可置信,她再次擡眼打量周圍來來往往數不勝數的行人,心中大駭,聲音裏也染上驚訝,“那如果這些人都變成死侍,那還得了?”

江肆失笑,聲音輕松地迎合她:“確實不得了。”

“師兄在笑什麽?”白幼梨看著江肆淺笑的嘴角,不明所以地偏頭問道。

江肆沒有問答,只是垂頭去看她。小姑娘面上戴著一張白狐貍面具,只能看見兩只圓圓潤潤的眼睛,無辜又惹人憐愛。

見江肆不回答,白幼梨嘟起嘴,正準備追問,卻見江肆擡手攬住了她的後肩處,把她往自己的懷抱裏拉。

過了好一會兒,江肆才放開她。

白幼梨面頰泛紅,回身看去,只見一個行人剛從她身邊直直地走過。要不是江肆方才拉了她一下,肯定會被撞上。

這裏的人滿身死氣,還是不要沾染上了好。

“走吧。”江肆扶正她的身子,輕聲道。

“哦,來了。”白幼梨連忙提步追上,方才的事情也被拋之腦後。

之後,白幼梨去給江肆買了一張面具,她選中的是一張蒼鷹外形的。付了錢之後,她擡手給江肆戴上了。

“好看。”白幼梨滿意地點了點頭,不知道說的是面具還是江肆。

買完了面具,二人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白幼梨一邊還在跟江肆說槐城中的細節:“我們去見了槐城的城主,他告訴我們槐城內根本沒辦法向外傳信。如果是城民去送信,那就會死在走出城門之前,送信的鳥也是一樣。”

“之後,城主給了我們一塊玉牌。”

“還有就是,槐城內雖然種滿了槐樹,可除了我之前說的那一棵,其他的全都枯萎落葉了,一點樹葉也不剩。”

聽到這裏,江肆便道:“槐城,槐樹死完了,那不就成了鬼城。”

他聲音淺淡低沈,卻一語中的。

白幼梨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心中暗道為什麽自己之前沒有想到,果然這種時候還是只有師兄靠得住,他什麽都知道。

“為何鬼修會選中那棵大槐樹呢?”白幼梨趁機發問。

“按照你所說的,那棵大槐樹年歲已久。西瓏地區,萬物有靈,就算是普通的樹木,活久了吸收了很多靈力,都會有變化。”江肆沒過多思考便直接回答了她的問題,聲音不疾不徐,“其他槐樹受不住死氣枯死了,只剩下那一棵活下來,這自然就證明了它已經成長到了可以作為媒介的程度。”

“而且它被種植在了城中心,槐城內又種滿了槐樹,樹木之間相互聯系,四通八達,更加方便鬼修下手。”

“雖然其他槐樹已經枯萎了,但多半都沾染了死氣,變得不正常了。”

江肆性子冷,不愛說話。也只有對著白幼梨,才會有這麽多耐心去給她解釋了。

白幼梨聽了江肆的回答,連連點頭,又問:“那這座死城是?”

“這座城顯然是很早之前就修建了,還有這些人也是。”江肆示意她去觀察周遭的行人,“這些人長相差異很大,顯然是來自不同的地域。”

“那也就是說,這些鬼修早就開始做這檔子事了?”白幼梨低聲驚呼。

“嗯。”江肆點頭,“就如同我方才所說,現在我們看到的這些死人都有可能被變成死侍。這死城背後的人,恐怕是想要造一座屬於自己的鬼城。”

“那……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白幼梨蹙眉,有些不安。

她之前並未想過事情會這般嚴重,現在被江肆點出來,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江肆捏了捏她的手指,帶著安慰的意味。

“我們現在,去見見這座‘槐城’的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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