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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重逢(三) “他們能走的路,我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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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死城和原本的槐城一模一樣, 是以白幼梨很快就帶著江肆來到了城主府。

這城主府也不同於之前她去過的那一座,城主府的府門開著,兩邊也站著守門的家丁。只要站在門外,便可以看見內裏的模樣, 和之前見過的也是一樣的。

“他們沒有意識, 我們怎麽進去?”白幼梨問道。

江肆蹙眉不語, 先是帶著她走到了大門口。還沒等他們說話,守在門口的兩名家丁伸出手中的木棍,攔在了門口, 也不說話。

先開始他們動起來的時候,白幼梨還瑟縮了一下。結果再一看,便發現他們眼睛沒有聚焦,表情也很麻木。

還是普通的行屍走肉。

“城主給你的玉牌呢?”江肆道。

“哦,對。”白幼梨這才反應過來, 連忙拿出了先前城主給她的玉牌。

她剛掏出玉牌,兩個家丁的眼球轉了轉, 隨後便挪開了目光, 讓出了大門。整個過程中,他們一句話也沒說。

白幼梨和白幼梨對視了一眼, 點了點頭, 踏進了城主府。

城主府內的家丁和外面的行人無異,都是一副漠然麻木的模樣,只按部就班地做著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像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規矩一般。

反正這裏沒有活人, 白幼梨和江肆找不到交涉的人,便憑著那一塊玉牌逛完了整個城主府。

說來也奇怪,這裏所有人都沒有生命, 無論是看見什麽、聽見什麽都沒有反應,反倒是只認這一塊玉牌。

只要白幼梨亮出這塊玉牌,他們便會自發地讓路。

兩人走了很久,也沒有發現什麽異樣,最後來到了城主的書房。

書房的房門開著,門口候著一個穿著比其他家丁更加體面一些的仆人,手裏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擺放著一壺茶水和一個茶杯。

他站得筆直,就連茶壺和茶杯的擺放也規規矩矩,挑不出一點錯誤。

等二人靠近的時候,那仆人的眼球轉動,就好像是看向了他們一般,可是卻沒有聚焦,看起來反而更加可怖。

白幼梨向之前一路走來一樣,拿出玉牌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人隨即收回了目光,繼續看著自己手裏的托盤。

二人正準備直接走進書房,突然聽見裏面傳來一聲瓷器落地的脆響。

白幼梨的腳步頓了一下,但隨即又想起來她無所不能的師兄就站在旁邊,立刻便放下了步子,跟著江肆走了進去。

不愧是城主的書房,內裏寬敞,四面都放了比人還高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厚度各異的書籍。靠窗的位置擺放著一張書案,其上安置著文房四寶。

而一名高大的成年男子正執筆站在書桌前,在面前攤開的宣紙上寫寫畫畫,似乎是在忙於公務,想來那人便是才城主。

白幼梨站在門口,看著那人的背影,心裏一個咯噔,這人的背影好生眼熟。

下一刻,站在書桌前的人聽見了門口的動靜,當即轉過身來。

看見那人的正臉,白幼梨心下大駭。

無他,這個城主的臉和槐城城主一模一樣。

“怎麽了?”江肆察覺到白幼梨的異樣,低聲問道。

白幼梨盯著城主的臉,小聲道:“這人……長得和真正的槐城城主長得一樣。”

聽此,江肆眉梢下壓,也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個城主的面容。

這人和外面的行屍走肉一般無二,看起來麻木冷漠,顯然不是活人。按理來說,槐城中的人都是死人,斷然不可能和一個大活人長得一模一樣。

書桌不遠處正落得一些白瓷杯子的碎片和一灘水漬,想來是方才這人在寫字的時候,寬大的衣袍掃到了瓷杯,才落在了地上。

“城主?”白幼梨站在離那人三步遠的地方,試探地小聲喚道。

那人沒有絲毫反應,就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有又轉頭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

白幼梨和江肆對視了一眼,隨後上前幾步,站在了書桌的旁邊。她低頭一看,只見泛黃的宣紙上正畫著一副地圖。

“這好像是槐城的俯瞰圖。”白幼梨道。

江肆也看了一眼,只點了點頭,隨後擡起下巴示意她看東南角,“他似乎是打算在東南方再開一個城門。”

白幼梨再一看,果然,這俯瞰圖上的東南角畫著一個城門的標志,墨跡未幹,顯然是剛剛才畫上去的。那扇城門的旁邊還寫著一行批註,寫的大概就是城門的寬高大小。

“槐城面積並不大,說不上小,可也絕不算大。”白幼梨習慣性地捏了捏袖口,開始回憶,“按照西瓏的規制,那般大小的城,只能開一扇門。”

現在在東南角開一扇門,這城主想的自然是擴建槐城。

“胃口不小。”江肆沈聲道。

白幼梨皺著眉頭,繼續道:“要擴建槐城,那必然還要收納更多的城民,也就是這裏還要增加更多的行屍走肉。”

在走到這一步之前,她從未想過事情會有這麽覆雜。這座死城背後的人顯然是有一個大規劃,所以才會那般折磨槐城的百姓。

“這般說起來,槐城定然不是第一座遭受鬼修殺人的城鎮,也不會是他們計劃中的最後一座。”白幼梨道。

在二人的談話期間,面前的城主絲毫沒受影響,只埋頭在宣紙上寫寫畫畫。

白幼梨在書房內走了一圈,倒也沒發現什麽異常。但是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連忙驚道:“師兄,你說幕後的人為了這裏面的城民出不去,就沒有在城內設置出口啊?”

那豈不是就真的有進無出了?

“非也,”江肆還算淡然,他從剛開始就直接靠在一面書架上,看著白幼梨走來走去,“就算這死城裏的人不出去,那些鬼修也得出去。”

“他們能走的路,我們自然也可以走。”

白幼梨恍然大悟,同時也松了一口氣,開始環顧四周的陳設,問道:“那我們該去哪裏找出口呢?”

說著,她苦惱地從儲物玉佩中拿出了一把符咒,上面畫的符文各不相同,功效也不一樣。她從中挑挑揀揀,把各種不相幹的攻擊符咒扔開,最後只剩下了一張追本溯源的符咒。

白幼梨心中隱隱有了法子,擡手把符咒舉起來給江肆看,歡聲道:“師兄,這個可以不?”

江肆垂眸看著地面上七零八落的符咒,最後才看向白幼梨手裏的那一張,輕聲道:“不要過多依靠符咒和陣法,嘗試用術法解決問題。”

其實白幼梨有很多符咒,其中不少還是江肆給她畫的。那些符咒多半是用來保命的,但是江肆在給她符咒的時候也說過同樣的話。

他說得並不是沒有道理,無論是使用符咒還是布置陣法都需要依靠外物,並不像是術法是使用自身的靈力。

正當白幼梨還有些許轉不過彎來,在思考該才用什麽術法的時候,便聽見江肆又道:“你現在不是修樂嗎?”

白幼梨反應過來,揮手祭出古琴棲凰。

本來,一名修士是只能綁定一個本命法器的,可葉花輕有秘法。在她的幫助下,白幼梨直接簽訂了棲凰和碧落同時作為自己的本命法器。

是以,現在白幼梨對棲凰已經十分熟悉,對棲凰的使用說不上是出神入化,倒也是隨她心意。

這是一座死城,城內充滿了死氣。

白幼梨輕輕撥動琴弦,琴音錚鳴,空氣中的死氣也輕微震動。隨後,白幼梨指下生出了一縷淡粉色的靈力,在半空中縈繞了一圈。

這一術法是白幼梨在花幽谷內學的,和追本溯源的符咒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不像符咒一般可以大範圍追蹤,留下地圖。

只見那一縷靈力不斷移動,照耀得周圍那輕輕浮動的死氣也明顯起來。

都說靈劍像主人,其實靈力也是。

就如同眼前這一點靈力,一連蹦跶了好幾下才追上一點尤其明顯的死氣,跟在死氣後面不斷游動,過程中還在快速旋轉,就像是在跳舞。

被它追著跑的死氣似乎很不滿,聚集起旁邊的死氣頂撞了它一下,把它抵得往後退了好遠。

它好像很生氣了,當即化作一條小龍的模樣,朝著前面吐了一口火球,把那一抹死氣打得四散逃離。而它只是瀟灑化作原樣,轉而跟著另一縷死氣跑了。

死氣流動的速度極快,白幼梨的那一縷靈力就像是一尾歡快的小魚鉆進了河裏一般歡快地追著。

“走吧。”江肆沈聲道。

隨後,二人一起運起靈氣追在靈力的後頭,一路追著來到了死城的東南角,正是俯瞰圖上準備開第二扇城門的地方。

白幼梨落地,看著靈力追到這裏就被迫停了下來。它好幾次嘗試著從城墻上鉆進去,可都無疑被攔了下來。

死氣出得去,靈力卻過不去。

這個地方肯定有蹊蹺,多半是出口。

白幼梨收回那一縷靈力,道:“怪不得要在這裏開城門。”

隨後,白幼梨再次撫弦,層層音浪蕩開,那面城墻頃刻炸開,就連墻根都碎成了齏粉。

在城墻炸開的時候,站在白幼梨身後的江肆拉了她一把,躲開了炸得四散的碎片。

城墻炸開,這背後就是一個很大的陣法,只有死氣不斷地往外湧去,帶起來了呼呼吹動的狂風。

也多虧了這死城是和槐城完全一樣的,就連城墻的材料也是,不過就是在其中藏了一個巨大的傳送陣法。

這般說起來,這座死城的入口便是西北的那一扇門,出口就正好在對面的東南角。

“師兄,我們先走吧。”找到了出口,白幼梨高興極了,看著江肆的眼睛裏都滿是歡喜。

她轉頭望去,只見江肆面上的表情有些覆雜,正看著她。見她看過來,便也移開了目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師兄?”白幼梨再次喚道。

“嗯。”江肆沈聲道。

隨後,他兀自牽住了白幼梨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後的位置,先行步入了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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