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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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跟三歲稚子的想法一樣。”元折翹起二郎腿,往棋盤上落了一子。

棋局裏的殺氣撲面而來,壓的白子翻不過身來,崔顥沈思了一會兒,拿起白棋往死路裏下,向死而生,白棋的氣一下子又活了起來,雖不至於翻盤,可好歹有了一絲活氣。

“妙,這招真是不錯,就是和崔兄平日裏的作風不一樣。兵行險招,向死而生,沒有路走的時候,拼死一搏又有何妨。”崔顥將圍死的白棋棋子一一撿起,臉上那得意的表情與小人無二。

崔顥身後一墻之隔的密室裏,安安靜靜的聽著兩人的交談聲,那杯茶下肚以後,她覺得越來越困,大意了,那茶水不同於往常的茶水,隱隱帶了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

“值得嗎?”這句話來自崔顥。

“當然。”這是元折的聲音。安安昏睡過去的時候,聽見了他們這樣的對話,她覺得崔顥是在問元折關於她的問題,可她實在是太困了,沒來得及思考就睡了過去。

夢中這一生的記憶都快速的從腦海裏略過,她一度崩潰的想要大哭,可又無比清醒的看著發生的一切,她想要逃避,卻無處可逃,她記起了自己對廉歌的愛而不得,記起了情竇初開的苦澀,記起了被拋棄的憤怒,無奈,記起了在皇宮裏的九死一生,那個失憶後纏著她唱歌的少年歲歲。

還有那個無辜的小生命。

她沈浸在夢中,被夢死死的纏繞著,像一個沈溺在水中的人,拼命的想要抓住些什麽,可一切都是徒勞。

一墻之隔的外間,崔顥輕輕的說了一句,“你輸了。”

元折詭異的笑了笑,“崔兄的棋藝一如當年,哪怕是死局,都能力挽狂瀾,反敗為勝,某佩服佩服。”

崔顥下意識的握住元折的手,恨不得將他的腕骨捏斷,咬牙切齒的說:“你做了什麽?”

“該做的事,誰也無權幹涉她,她本是自由的,沒有拘束的,金絲籠不是她的歸處。”

“可她也不會屬於我們這樣的人,”崔顥平覆了臉上的憤怒,聲音依舊恨不得將元折碎屍萬段。

“你,我,蕭碎,我們都明白,她的心不在我們的身上,可我們都知道,她想要什麽,蕭碎給不了的,我能給。”他擡起眼看著崔顥,“你連想都不敢想。”他似是嘲笑,似是得意,絲毫不懼崔顥陰沈的能滴墨的臉色。

不等二人再說什麽,遠處的腳步聲讓二人同時閉上了嘴巴。

“再來一局吧。”崔顥提議。

“善。”

二人似乎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等搜查的人推開屋子的門時,看到的是兩人專註的在棋盤上廝殺。

“打擾崔先生了,”賠罪後馬上變了臉色,“搜,搜仔細了,記得手腳輕一點,弄壞了東西小心自己的腦袋。”

崔顥是寒門弟子中的佼佼者,是長公主一手提拔上來的得力助手,不是誰都能的得罪的,頭頭自然也是清楚的,將所有的角落翻了一遍後,他將目光放在了兩人身後的書架上,用眼神示意侍衛去搜。

元折和崔顥自顧自的下著棋,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

門關上的那一刻,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氣,元折的棋子自尋死路了都毫無察覺,等到人都走遠了,他長長的舒出一口氣,毫無形象的斜靠著,整個人沒有了骨頭一般。

“出息,”崔顥無情的嘲笑。

“我什麽時候能走啊?”元折擦了擦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一臉的腎虛樣。

“塵埃落定後。”

“有時候我懷疑,你到底效忠於誰。”元折的眼神裏滿是探索。

“自然是天下蒼生。”崔顥將火爐上熱著的茶水倒進杯子裏,一飲而盡。

“為了天下蒼生,以茶代酒,來,幹一杯。”

她的報覆

黃昏時分,公主府內靜悄悄的,連下人的腳步聲都輕的聽不見,大紅燈籠高高掛起,掌燈的下人挨個的將燈籠點燃,此時的花筱已將整個公主府都翻了底朝天,可人就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一樣,沒有絲毫的線索。

她的臉色有些陰沈,眉毛緊緊的擰在一起,素日裏含情的眼睛滿是凝重,攥成拳頭的手不時的發出一陣咯吱聲,身後跟隨的人欲言又止,怕自己觸黴頭,可眼看著天就要黑下來,人還沒有找到,她已經想到了主子會怎樣的暴怒。

幾番考量過後,她大著膽子在花筱的耳邊說了什麽。

一群人分成兩撥,一波出府,另一波急匆匆的往崔顥的院子裏去了。

花筱不知道崔顥有沒有在屋子裏,院子裏沒有下人,她敲了敲門,發現沒人吭聲,門未上鎖,她索性直接進去,在崔顥的棋桌周圍摸索了一陣後,她似是想到了什麽,一把掀開墊子,一個圓形凹陷的開關出現在眼前。

書架緩緩的移動,一個狹窄的密室出現在眼前,裏面空空如野,她突然眼前一黑,腦海裏只有一句話,糟了。

“快,派人稟告主子,人不見了。”花筱想起主子的計劃,她雖然並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麽,可隱約的猜出來不少,知道明麗的重要性。

那人已經邁開腳步,她又大喊一聲,“回來。”此時告訴主子人不見了,恐怕會打亂主子的計劃,她咬咬牙,只覺得後牙槽都疼的厲害,視線巡視了一番後,她指著與明麗身形相似的小丫鬟道,“你過來。”

宮中,長公主已經梳妝好了,伺候的姑姑默默的褪下,駙馬李吉擡手制止了姑姑的行禮,輕手輕腳的走進去,他看著坐在梳妝鏡前女子,眼中滿是柔情,年近四十,歲月並未苛待於他,比之二十幾歲的兒郎,他的身上多了歲月的沈澱,穩重又不失尊貴,一身暗紅色的吉服,將他襯的更是英俊。

燭火抖動了一下,他拿起剪刀將燭心剪去一段,微黃的燭光將他眼角的細紋映的似乎更淺了。

“過來給本宮揉揉脖子。”頭上的鳳冠壓的她脖子酸痛,讓她莫名的有些煩躁,明明已經部署了這麽久,久到她的鬢角都有了一根白發,她看著梳妝臺上那根孤零零的銀絲,突然發覺,自己或許真的要老了。

她閉上眼睛,思考著晚上會發生的事情。

李吉從她的身後走來,一雙溫熱的手搭在她的頸肩處,輕輕的按揉。

好一會兒,她睜開眼睛,從鏡子裏看到了身後的人,她塗了蔻丹的手放在李吉的手上,她的手並不似貴女們保養得當的手,她的手雖然白皙,可並不柔弱,手背和指節處還有大小不一的疤痕,仿佛歷盡滄桑,血紅色的蔻丹像是指尖的血滴,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充滿力量。

李吉反手將她的手握住,滿目柔情,感受著掌心裏的溫暖。

他低頭的那一刻,沒有看到長公主眼中一閃而過的狠厲。

宴席上主樂臣歡,口齒不能言語的聖上露了一面後就匆匆離去,因為天忽然起了風。

那陣風將本來一片祥和的氣氛一下子吹跑了,等大臣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侍衛已經將所有人都圍起來了。

李吉看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滿眼覆雜,卻唯獨沒有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如此的恨我,阿苑。”李吉滿眼覆雜,他不顧脖子上的利刃,擡手撫摸長公主的臉頰,似是眷戀,又似是解脫,一串串鮮艷的血珠子沒入黑紅相間的吉服。

長公主的手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是。”她無法忘記,永遠都忘不了,可嫣紅的血讓她的心開始緊縮,仿佛有什麽東西握住了自己的心臟,難受的不能呼吸。

“阿苑,收手吧,跟我離開,這裏不屬於你。”李吉想要靠近她,可這麽多年的隔閡早就將兩人變成了你死我活,每一次靠近,都要承受靠近的代價。

“鐘祥,從他死的那一刻起,阿苑就不在是阿苑了,是你們害死了他,我每當一閉上眼睛,就看到他滿身鮮血的朝我走來,每日每月每年。”她忽然意識到什麽,猛然間滿身的殺意。

隨著一聲令下,禁衛開始屠殺在場的官員。

“鐘祥,成王敗寇,你輸了,你們都輸了。”

“不,是我們,我們都輸了。”李吉慘然一笑,望著她狠厲的目光,“阿苑,我們都輸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自詡黃雀,卻不曾想,黃雀會死於獵人之手。”

“本宮知道你只是在拖延時間,鐘祥。”她反手將匕首刺進他的心臟,可手顫抖起來,怎麽都用不上力氣,血的味道撲面而來,哐當一聲,匕首落在地上,她,下不去手,盡管心不願意承認,可身體卻做不出殺了他的決定。

身後,哀嚎聲與咒罵聲鋪天蓋地,她突然瘋了一般跑進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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