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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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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外面的聲音好聽嗎?我們都渴望這一天的到來,是不是?”她狀若瘋狂,可言語間卻是無盡的溫柔,拉著蕭燼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你不敢做的一切,我來做好不好,胡姬死的時候,哥哥是不是也想要這些人的性命,他們自詡清高,可這世間萬物,本就是平等的,沒有人生來就該榮華富貴,也沒有人生來就低賤,哥哥的胡姬不該死,他更不該死。”她的眼角滿是淚水與決絕。

“阿苑,你太心急了。”

“不,我等了太久太久,”她扯開身上的吉服,露出裏面穿的龍袍,九龍滾珠,每一條都昭示著她的野心。

就在她以為萬無一失的時候,城門外突然響起了喊殺聲,直沖天際。

李吉端著兩杯酒進來,“蕭碎回來了,”

兩兩相對,李吉的眼中滿是解脫與平靜,而她的眼中的不甘和灰敗交替,一瞬間她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看著李吉手中的酒,她沒有言語,而是一飲而盡。

李吉與她同時喝下毒酒,“阿苑,生不能攜手,可願與我一起奔赴黃泉,來世心悅我好不好。”

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她忍著翻湧在喉頭的鮮血,“好。”只是這聲好終究有些勉強。

她看到蕭碎身穿一身鎧甲,逆光走來,“碎兒,姑姑送了你一件禮物,那就是上位者,咳,咳,”鮮血爭先恐後的湧出來,蕭碎蹲在她的面前,“上位者,咳,必須,必須斷情絕愛。”她閉上了眼睛,一地淚水落下,劃入衣襟,如同她的生命一樣,消失。

李吉將她抱在懷裏,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臉上竟有一絲微笑。

蕭碎突然瘋了一般朝公主府跑去,那裏火光沖天,將天空都映成了火紅色。

長公主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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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到他時,我十二歲。

從西域販來的寶馬將我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那匹馬性子烈,桀驁不馴,不讓任何人靠近,我不信邪,偏要馴服它,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跨上它的背,沒想到不到一刻就被摔了下來。

此時我的手裏還攥著馬兒的鬃毛,梳成馬尾的辮子上滿是枯草和塵土,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吐掉口中的草葉子,我恨恨的揚了揚手裏的馬鞭,因為那匹馬它就站在不遠處,打著響鼻嘲笑我。

我追它就跑,徒留我在它後面吃土。

一個並不強壯的少年瞅準機會,翻身上馬,任憑馬兒怎麽撒歡打滾,他就是死死的扒在馬背上,一人一馬誰都不肯認輸,終於,馬跑累了,它深知自己鬥不過背上的人,慢慢的被馴服,柔順的低下了自己那可驕傲的頭顱。

我讓人把他叫到跟前,用鞭子擡起他的下巴,活像一個調戲良家婦女的二流子,他似是受到了恥辱,咬著牙齒默默的忍耐著,腮幫子的肌肉都微微的鼓起來了,那時,我尚未察覺到他那張臉長的好不好看,只覺得那雙眼睛亮的出奇,讓人恨不得扒開他的眼睛,因為他總是半垂著眼皮,狀似柔順,只有被惹怒了,或是忍不下去的時候,那雙眼睛才會完完全全的睜開。

十二歲的第一次見面,我忿忿不平,因為他馴服了那匹把我摔下馬背的馬,我時不時的要尋他的麻煩,以紓解我心中的郁氣,看著他隱忍的樣子,我就覺得高興,那時他才十五歲,瘦瘦的,有些矮,北風吹裂了他的臉頰,那時只覺得他長的不討厭。

十三歲,春暖花開,時隔幾個月,我幾乎要把那個小馬奴忘記了,要是誰此時問起來,我不一定能想起這麽個人來。

那天,馬場上的草恢覆了綠色,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的點綴其中,那少年小心翼翼的將其中的花兒挖起,然後放在陶盆裏,他身量修長,一身短打,那腰細的,她的手一掐就能掐住,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裏看了多久,久到少年的陶盆裏盛滿了鮮花。

我看到少年的耳垂有些紅,他的臉頰上也升起了些許薄紅,那雙眼睛裏有些薄怒,只是隱忍著,我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砰的跳動,似是有什麽粘住了我的目光,我大刺刺的盯著他,絲毫沒有女兒的嬌羞。

他臉上北風吹裂的口子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白凈的面皮,那時我才發現,他的眉長的真好,像是展翅的雄鷹翅膀,那雙眼睛裝著隱忍時,黑沈沈的,烏壓壓的睫毛掩蓋著他的情緒,沒有了初見時的平靜,柔和。

那是我的第一次心動。

後來,李吉經常來找我,我並不討厭李吉,可若是說喜歡,就有些勉強,我清楚的知道,我對李吉只是朋友之間的友情,從小玩到大的情誼,只是那廝總是愛紅著臉看我,我一開會有些不耐煩,後來就漸漸的習慣了,因為,我知道自己以後會嫁給他,做他的妻子。

李吉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我喜歡欺負他,指使他,也許我張狂的性子就是他給養出來的。

父親並不管我,母親和父親貌合神離,家裏整年都是冷清的,冷清的讓人在那個家裏待不下去,記憶裏的母親是一個掌控欲非常強的女人,她一年和父親見不了幾面,每次見面都是不歡而散,甚至爭吵。

這樣的環境養成了我不著家的性子,父親並未納妾,我一直以為父親是愛母親的,直到有一次,母親崩潰的喊出那個人的名字,我才知道,父親曾有一個心上人,她死了,卻一直活在父親的心裏。

蕭家自古出情種,這也導致了蕭家的子嗣並不多,到了父親這一脈,只有我和哥哥兩個人。

我知道蕭家出情種,可沒有想到,我自己也不例外,我清楚的知道,如果少年一直當馬奴,那麽這輩子我們都不可能在一起,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就有了非君不嫁的念頭,直到那年的變故。

哥哥的胡姬死了,她死在母親的手中,因為哥哥為了一個低賤的舞姬,親口拒絕了聯姻,我看到了母親的狠辣和憤恨,也許從哥哥的身上,她看到了父親的影子,這讓她順從了那些世家的意思,默許胡姬的死亡,甚至推波助瀾。

胡姬留下了一個不到兩個月的孩子,他叫蕭碎,是哥哥起的名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那孩子成了母親心中的一根刺,時時刻刻的紮著她,讓她寢室難安,父親的不愛,哥哥的恨,讓她把這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那個孩子。

長時間的相處下,那個小馬奴開始和我說話,我喜歡逗弄他,看他紅透的耳朵,我說他不該當一輩子的馬奴,他的眼睛裏閃過亮光,我知道,他願意的,因為我有次看到他偷偷的學武,他並不是一個甘心做一輩子馬奴的人,那雙眼睛並不是一個下人的眼睛。

母親不知怎麽知道了他的存在,這使我察覺到了危險,我用照顧蕭碎的條件,和哥哥換取了把他送出去的機會,我不敢拿他的性命做賭註,因為在他們的眼中,家族的榮譽高於一切,我們這些人看似榮華富貴,可小事能做主,大事卻分毫不會由著我們自己的意願。

蕭碎的存在實實在在的打了世家們一耳光,蕭碎在府中並不受待見,哥哥娶了妻子後,他的處境就更加的艱難,母親不喜他,說是主子,可活的連一個奴才都不如,哥哥對於他的教養我實在不敢恭維,我不知道他到是想把自己的兒子養成什麽樣的怪物。

小馬奴並未辜負我的厚望,他拜入了天下第一大儒鄭玄的門下。

我等了許久,久到我以為過了半生,臨近婚期。

我不願意嫁給李吉,搜刮了慢性的毒藥,每日服用,終於病倒,在婚禮的前一天。

三天後,李吉赤紅著眼睛闖入我的閨房,他手裏拿著的正是我服用的毒藥,整個人非常的頹廢,下巴上胡子拉碴,像是幾天幾夜不曾睡覺,她一遍一遍的問我為什麽,嗓子嘶啞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咳出血來。

那是我從不曾見到的李吉,他丟了往日的從容不迫,可憐的讓人不忍心,可我的心堅如玄鐵,一字一句的告訴他,我不是良配。

他踉蹌的離去後,我總覺著心裏很悶,隱隱的有些痛,只當是毒性尚未散去,並未多想,很多年後,臨近死亡時,我才知道,我的心中,是有李吉的地位的。

也許從那時起,他就恨上了我,遷怒了小馬奴,間接的導致了他的死亡。

後來,小馬奴一步一步的用血蹚出了一條路,他終於有了迎娶我的資格,婚後第二天,他又接到命令,我尚未嘗夠新婚的甜蜜,就收到了他死亡的消息。

我瘋了,只身趕到戰場,他死於馬蹄之下,被萬馬踐踏,鎧甲下血肉模糊,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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