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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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張揚又鮮艷的女子,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從花筱的口中,她得知長公主曾是一個敢愛敢恨,瀟灑又美麗的女子,她的性子本該仗劍走天涯,快意一生,可哪怕是世家貴女,也逃不過命運的捉弄。

“謝長公主。”

“隨他叫我一聲姑姑吧,長公主三個字壓在我的心頭太重了,像一塊石頭,讓人喘不過氣。”

侍女上了茶水,默默的退出去。

安安此時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姑姑叫我來是為了什麽?安安愚鈍,不敢妄加猜測。”長安城裏盛傳長公主想要篡位,只是誰也不敢說出口,生怕惹來殺身之禍,她是不相信的,只知道現在的局面是有人下了一局棋,混亂的局面找不到蛛絲馬跡的線索,長公主亦是其中的旗子,只是她扮演的什麽角色,就不得而知了。

再過幾天就是長公主大婚的日子,只是公主府內到現在還看不出有什麽喜氣,她隱隱的覺得不安。

“沒什麽,就是現在長安城裏不太安全,想把你放在眼皮子下看著一點,這也算是我這個當姑姑的能盡的一些職責,要不然沒辦法交代。”

安安的話少,大部分都是隨著她說一兩句。

長公主不知怎地就想起了往事,“蕭碎很小的時候就沒有了母親,雪團子一樣的小人兒,喜歡跟在我的後面,甚至私底下還學著別的小崽子想娘親,被他那不著調的爹放在膝蓋上揍,人前忍的臉都紫了,楞是一聲都吭,人後卻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哭的鼻涕泡都出來了。跟他爹一個犟脾氣,都是人前掉牙和血吞。”

“殿下很少提起自己小時候的事情,我也所知甚少,聽姑姑說起,他小時候竟是這樣的,到是和現在的殿下不甚像。”安安想著小不點的蕭碎望著別人有娘親的疼愛,暗自羨慕的同時,卻又不被父親理解,突然有些辛酸。

“我那時候被家人寵壞了,整個人野的不像話,就喜歡學男人那樣去騎馬射箭,能顧及到他的時候非常少,就連下人苛待他許久,我都沒有發現,我氣急了去責問哥哥,他卻說男子漢從小就該獨立,反抗不了就受著,那句反抗不了就受著,讓我再也沒辦法在那裏待下去,哥哥知道下人苛待他,卻從來都不阻止,他什麽都知道的,知道蕭碎想娘親,知道他害怕黑,害怕打雷,甚至有的時候吃不飽。我望著之前溫潤如玉的哥哥變成現在的樣子,唇齒發冷。”

她拿起手卷抹了抹眼角的濕潤,“是啊,即使是蕭燼,也有反抗不了就受著的時候,可他不該讓自己身上的痛苦轉嫁到自己孩子的身上。我把年僅四歲的蕭碎接到了自己的院子裏,他生病的時候偷偷的和我說,能不能不做他的姑姑,問我能不能做他的娘親。那樣的生活一直維持到我出嫁,後來,就鞭長莫及了。”

“曾經的雪團子一點一點的改變,也學會了自己給自己編織面具,把那個脆弱的自己牢牢的藏在起來,任誰也看不到他內心真實的想法了。”她似是回憶,只是眼中的積雪越來越多,餘生再難融化。

“伺候他的下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從那時,我就知道曾經的雪團子再也不需要我這個姑姑了,他學會了他父親想讓他學的心狠手辣,再後來,他被哥哥送皇宮裏當伴讀,他本可以不去的,可哥哥一再堅持,任誰也無法阻攔。生為蕭家人,一出生就被命運下了詛咒,生來尊貴,卻一生都身不由己,只能做他人的旗子,若不奮力反抗,只能做一輩子的傀儡,直到死亡。”

“哥哥的反抗讓他痛失至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自己眼前,我的反抗讓我永遠的失去了他,我們都身不由己,甚至夜深人靜時,忍不住的反問自己,若順水漂流,是否可以換那個人的活著。”

她只在最後提了一句蕭碎的母親,他的母親神秘的連個姓名都不為人知,那些背後的勢力不能容忍有人挑戰他們的權威,否則後果就是玉碎瓦全,安安想到蕭碎的陰沈,如果他沒有生在蕭家,是否現在又是另一種人生。

“人啊,年紀大了就喜歡回憶往事,說話也開始啰嗦起來,今日就到這裏吧,你安心的住下來,別的什麽都不用管,護你一護,我還是能夠做到的。”

“我想聽姑姑說這些,像是小時候的殿下出現在了我的眼前,也謝謝姑姑能護著我。”安安俯身行禮,恭送長公主離開。

她摸不準長公主到底要做什麽,就像她說的,人在不能反抗的時候,就只能受著,順從著,眼下,就算她想要離開,長公主也未必會準許。

長公主走了一會兒後,花筱推門進來,她提了一個食盒,猛地一打開蓋子後,月餅香甜的氣味就撲面而來。

“小廚房的廚娘突然心血來潮,做了好些個月餅,奴婢想著讓您嘗嘗鮮,剛出爐就拿過來了,來,快嘗嘗。”

月餅是五仁餡的,在爐子裏面烤的色澤金黃,上面刷了蛋液,微微一層光澤感,帶著焦甜的香味,勾人想要迫不及待的品嘗。

花筱將月餅切成了六分,圖個好彩頭,一旁的安安卻有些等不及。

“別切,就這樣拿著吃多好,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往常她也沒這樣饞過什麽,今日卻覺得那月餅就在眼前,馬上就能吃了,可肚子卻一刻都等不及,恨不得馬上就吃到嘴裏。

月餅的的餡料混合著餅皮,在口腔裏不斷的融合,咽下去的那一刻,突然覺得滿身心的滿足。

只是心情上一刻還沈浸在口腹之欲得到滿足的幸福裏,下一刻的悲傷就如湧潮般襲來,突然就啞了嗓子,紅了眼眶。

蕭碎,你究竟是死是活?八月十五要到了,你究竟在哪裏?

恢覆

時間過的格外的快,但又格外的慢,她數著時辰,夜不能寐,長公主大婚的日子來到了,她的心也懸到了最高處,望著公主府裏張燈結彩,滿目的喜慶,讓她覺得那麽的不真實。

八月十五,即是良辰吉日,又是中秋佳節,中風後的聖上也能開口說話了,只是全身不能動彈,特許長公主的婚禮在宮中舉行。

“主子,喝口茶靜靜心。”

“外面守衛的人多嗎?”這幾天公主府裏不僅增添了侍衛,暗中也增加了不少暗衛,別說一只鳥,就是一只螞蟻,一只蒼蠅都逃不出去,她不想坐以待斃,這種被人操控的感覺讓她內心越來越不安。

“您安安心心的在這裏住著,長公主不會害您的,殿下小時候就是長公主帶大的,如同母親一般,她知道您之於殿下有多重要,與其惶惶不安,倒不如靜靜的等待,過了今晚,一切都會塵埃落定的。”

夕陽的光斜照在花筱的側臉上,那一刻,安安突然覺得自己不認識現在的花筱了,她如此的熟悉,卻又如此的陌生,她肯定是知道內情的,或許名為照顧,實則是監視自己的。

後背突然出了一些冷汗,“我累了想睡一會兒,你讓小蝶來伺候我沐浴。”

花筱轉身要出去,安安突然說了一句,“我信你。”

花筱頓了頓,出去了。

自從起了疑心後,總覺得花筱並不像是一個婢女,她腳步輕快,虎口有繭子,且她剛醒來的時候,總覺得花筱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奶味兒。

她說的那番話似是暗指長公主今晚會做什麽,而且謀劃已久,以至於她信心滿滿的說今晚過後,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上午的時候,一個灑掃的小丫鬟突然遞給她一個小紙條,紙條的末尾還畫了一個麒麟,與她手中的麒麟墜子一模一樣。她觀察過小蝶,有意無意的試探過她,得知她只是一般的小婢女。

等小蝶將浴桶裏的熱水打滿的時候,她躲在門後,出其不意攻其無備,拿著棍子將她一下子打暈了過去,然後顫抖的去探小蝶的鼻息,感到微熱的呼吸時,才後怕的松了一口氣。

半個時辰後,躲在暗中的人突然察覺到什麽,等花筱推門進來的時候,安安已不知去向,片刻的驚慌失措後,立馬派人暗中搜捕,她看到一旁的角落裏扔了一根木棍,那是擋窗戶用的,她立即想到,安安並不是被劫走,而是自己逃出去了,想到自己所說的話,木棍在她的手心裏碎成兩節。

公主府的別苑裏,崔顥和元折大眼對小眼的瞪著,他眉毛緊皺,恨不得挖開元折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一團漿糊,一杯苦茶下肚,他壓了壓火氣,沈聲到:“趕快把她送回去,趁公主沒有發現,否則,我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你以為現在把她送回去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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