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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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自己究竟要去哪裏,朝陽帶著她一路向南,天微微亮起,太陽緩慢的從東方升起,染紅了半片天空,自由的一天已開始。

馬車裏的蕭碎還在昏迷著,明麗不知道要拿他怎麽辦,冰天雪地的荒蕪裏,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把他丟棄,只能慢慢的等著他醒來。

朝陽把她帶到了一條小溪旁,立春後的小溪在陽光的照耀下,冰層開始消融,明麗拿出水囊,用石頭破開冰層,往水囊裏面灌水,破開的冰層湧進去新鮮的空氣,魚兒爭先恐後的往冰口竄,意外得到的兩只魚讓明麗開始對以後的生活有了信心,她自己一定能好好的活下去。

廉歌準備的馬車裏應有盡有,連打火石都有,她一開始並不熟練,嘗試了好幾次後終於點燃了幹柴,開剝魚並沒有想象中難麽難,卻也沒有那麽簡單,雙手被溪水凍的通紅,麻木,可是看著架子上的魚,明麗由衷的感到開心。

火舌舔舐著魚皮,雖然只有鹽,可耐不住魚肉最原始的焦香,明麗吃掉了一條,另一條有些吃不下,這時她才想起,蕭碎還在昏迷,翻出馬車裏僅有的一只茶壺,逃跑的路上,壺蓋已經破碎,好在壺沒有碎,天寒地凍,水開的很慢。

咕嘟咕嘟的聲音傳來,明麗已經把少年的衣服撕開,露出他滿是傷痕的腿,沾了熱水的帕子小心的擦拭著他的傷口,很快明麗就發覺了不對,少年的另一條腿骨折了,詭異的扭曲著,而且少年的體溫異常的燙。

荒涼的四周,擡眼望去,沒有一絲人煙,她只能期望少年自己熬過去。

她找來腐朽的樹枝,盡量的把樹枝削的平整,然後將少年的小腿固定,期盼能讓他少一點痛苦。

第二天,少年醒了,在明麗註視的目光下,他開口說了一句‘你是誰’,明麗當場楞住,她追問少年還記得什麽,一番交流,她發現少年什麽都不記得了,眼前一陣陣發黑,面對滿然無措的少年,她心中的那一絲良知被觸動。

對著那樣的一張臉,哪怕他的臉上有好幾道傷痕,明麗都無法違心的說出少年不好看的話,那是一種支離破碎,能觸動人心的美,幹凈的像是一眼就能望到底,她嘆息一聲,認命的將涼透的魚再次放到火上烤。

少年吃東西的動作很斯文,哪怕魚皮有些焦黑,還帶了腥味,他沒有嫌棄或者挑剔,只是慢慢的咽下去,若不是明麗早先吃過一條,都要懷疑那魚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你知道我是誰嗎?”身上的傷時時刻刻的在疼,他的臉色很蒼白,聲音也有些低啞。

“你叫,”蕭碎兩個字在喉嚨裏滾了一圈,“碎,歲歲。”兩個字的發音一樣,可一個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另一個是歲歲平安。

“我們是兄妹,叛軍攻占了我們的家,逃亡的路上,父母皆死於叛軍的刀下,只剩下我們相依為命,誰知你又失憶了,”

少年並未全信,他雖然有些疑惑,可是碎這個字讓他無比的熟悉,甚至感到親切,對於她說的逃亡,他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叫安安,我們姓郭,祖居山東。你的腿骨折了,是叛軍打斷的。”一個謊言需要更多的謊言來圓,可面對一無所知的少年,無論她說什麽,少年都是半信半疑,他只是安靜的聽著,大多數都是呆呆的看著外面荒蕪的草地,偶爾一群麻雀飛過,他能一直看很久。

明麗有時候會給他講一些好笑的事情,分散他的註意力,少年從來沒有喊過一次疼,他只會默默的忍受著,實在疼的厲害,也只是哆嗦著唇瓣,渾身顫抖,抓的指甲泛白,一雙眼睛裏模糊一片。

他總是無聲的忍受著,哪怕有時候疼的睡不著,也會咬緊牙關默默承受。

明麗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盼望著能找到大夫。朝陽帶著她一路向南,崎嶇的山路勉強能走馬車,少年被顛簸的更加痛苦,一雙眼睛忍的通紅,她只能任由少年緊緊的握著她的手,除此,再也做不了什麽。

穿過崎嶇的山路,裊裊升起的炊煙讓明麗忍不住驚呼,走了這麽久,她終於見到煙火了。

身旁,少年臉色蒼白如紙,渾身上下滾燙!明麗連喊了好幾聲,少年都沒有一點反應!

倒春寒

宅子在半山腰若隱若現,若不是現在山上樹木的葉子都落光,又有裊裊青煙在宅子的上方盤旋,明麗根本就發現不了。

往山上走到看似很近,卻趕了半天都接近不了,朝陽不安的揚起前蹄,不肯往前再走,明麗下了馬車,馬上變了臉色,這條路,她走了最少三遍,不安在心底蔓延,朝陽一直是一匹聰明的馬兒,它絕不會在一條道上來回轉圈。而且它神色不安,焦躁的直叫。

明麗苦笑,她這是不小心闖到哪位高人的陣裏來了,看似哪裏都沒有奇怪的地方,可就是兜兜轉轉走不出去,她曾上過幾節奇門遁甲的課,可奈何悟性太低,只能略知皮毛,這樣看是平淡無奇的陣,哪裏都是尋常的,可就是這樣的尋常,才讓她更加的不安。

一人一馬茫然的看著腳下的路,不知該往哪裏走。

半山腰的環境顯的寂靜無聲,光禿禿的樹枝無風搖擺,越寂靜越詭異,朝陽更加不安。

馬車裏細微的響聲引起明麗的註意,她跳上馬車,少年醒了,嘴唇幹的起皮,嗓子嘶啞的幾乎發不出聲音。

明麗趕緊給他喝一些水,少年的呼吸聲很沈重,每一次呼吸都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明麗看向他的腿,綁著朽木的布條又滲出了嫣紅,她不懂醫術,只除了一開始給他固定,後來就不敢再觸碰他,怕會讓他更加的痛苦。

“如果你還有記憶的話,是不是能解開現在的迷途,我們現在走不出去,被困在這裏了。”車上還有一些水和幹糧,撐三四天不是問題,她可以撐著,可是少年撐不了。

少年的視線隨著明麗掀開的簾子往外看,他疑惑的看一眼四周的環境,手指無意識的描繪著什麽。

他很虛弱,短短幾天,就肉眼可見的瘦下去,每次吃東西也吃的很少,完全就是吊著一口氣,明麗拿出僅存的點心,這是她現在能拿出最好的東西了。

少年一開始還推辭,但耐不住明麗的軟硬並施,一點一點的吃起來,他吃的很慢,點心有些幹,需要水慢慢的順下去,明麗希望點心裏的糖能讓少年好受一點。

雖然立了春,可正月裏的天氣還是冷的刺骨,好在馬車裏還有幹凈的被褥,明麗把掉在腳邊的被褥拉上來,和少年靠在一起取暖。

失憶後的少年很容易就能放松她的警惕,連日來的趕路讓她有些疲憊,不知不覺中明麗漸漸的睡去。

看著明麗和自己靠在一起的胳膊,少年的手動了動,小心翼翼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等明麗醒來,天色已經暗了,少年不知何時挪到了馬車的外面,眼前,一座宅子靜靜的矗立在半山腰。

她激動的握著少年的手,剛要慶幸他們終於走出來了,少年就一頭栽倒,渾身冰涼的沒有一絲的溫度。

她不知道少年是怎樣走出了那個迷陣,驚訝更勝激動。

“有人嗎,有,”明麗叩門剛喊了一聲,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你是誰?”一個黃發垂髫的小童走出來,他的聲音很清脆,白嫩的小臉看不出是男孩還是女孩,額心一點朱砂痣,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善財童子。

他的身旁,是一只大黃狗,身上的毛比一般的狗要長,吐著長長的舌頭,吸引明麗註意的並不是狗的長毛,而是它身後兩個怪異的輪子,它只有前面兩條腿,走起來的時候,身後的木頭輪子開始轉動,眼睛看向朝陽的時候,低聲汪了一聲。

小童摸摸狗子的頭頂,“別叫。”

“我叫安安,我的兄長病了,能不能在貴府借住一宿。”明麗的聲音很輕,生怕嚇到眼前的小童,遠處看不出宅子的規模,走進了才看出原來竟這麽大。

小童思索了一下,剛才主人吩咐過會有客人上門,讓他在門口等著,不一會兒他就等來了明麗。

“你進來吧,馬車不能進,”小童看向朝陽,“它可以進來。”朝陽一是匹很漂亮的馬兒,小童一開始就註意到它,而且他能感覺到,這匹馬兒很通人性。

明麗把朝陽從馬車裏解放出來,小心翼翼的將馬車放平,然後吃力的背起少年,他看著很瘦,可到底比她大幾歲,身量也高,磕磕絆絆中不小心碰到他的傷處,昏迷的少年悶哼一聲,又繼續昏睡。

穿過走廊,小童打開客房的門,“你們就住這裏吧。”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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