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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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迎客,卻沒有說要見他們,主人的心思難猜,他只能先把明麗安置在這裏,這裏,已經很久沒有生人的到來了。

屋內,小童踮起腳尖,把蠟燭點燃,明麗背著少年走進來,她小心地把少年放在床鋪上,額頭上滿是汗珠。

少年的的額頭還是燙的厲害。

“他病的很重?我家主人的醫術很厲害的。”小童喜歡長的好看的人,宅子裏只有他和主人,還有兩個啞奴,平日裏主人不愛說話,他就只能對著小動物自言自語,明麗的長相正好符合他的審美,看見明麗擔心的看著蕭碎,他的嘴就禿嚕了一下。

“我能不能見一下你家先生?兄長病的很厲害,我怕他熬不住這個夜晚。”盡管她現在的樣子很狼狽,但依舊掩蓋不了天生麗質的那張臉。

小童猶豫一下,主人偏愛一些疑難雜癥,最喜歡給小動物看病,不知道對人有沒有興趣,扭頭看一眼趴在地上的狗子,當初他把狗子從山下撿回來的時候,主人著實是有些興奮的,再看一眼人事不省的蕭碎,明顯是外傷。

“你跟我來吧。”

宅子裏的地方並不小,夜裏寂靜的沒有一點聲音,黃色的燈籠高高掛起,卻看不見一個人。

明麗緊了緊衣衫,臉色有些蒼白,睫毛在燈籠的餘光下忽閃忽閃的。

來到一處鄰水的院子後,小童擡手敲門,“主人,客人說想要見您。”

“進。”

她隨小童進了屋子,屋子裏的擺設有些怪異,她控制自己的視線不要亂看,燭光下,一身白衣的男子正專註的解剖著一只兔子,她之所以還能認出那是一只兔子,多虧了兩只長長的耳朵,和一旁擺放的白色皮毛。

男子沈浸在兔子還微微跳動的心臟上面,手裏怪異的夾子戳著血管,另一只手在不停的畫著什麽,走近了,才看到男子在畫兔子的心臟,赤紅的墨汁和墨藍的墨汁縱橫交錯,畫的一絲不茍,詭異的有些美感。

他的手很好看,纖細又修長,手指靈活的捏著夾子,側臉在燭光下溫潤如玉,半垂的眼皮連著烏壓壓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毛絨的陰影。

小童在嘴邊豎起一根手指,“噓,”

漫長的等待中,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墻的一角堆了許多的工具,另一面是一架書架,放了滿滿的竹簡,另一面是許多的書籍,角落裏放了竹編的籠子,裏面還有兩只兔子,一白一灰,正在咀嚼著籠子裏面的幹草,空氣裏飄著淡淡的血腥氣,和各種草藥混合在一起,不難聞,但也不好聞。

許久,男子終於放下筆,在一旁的水盆凈過手後,擡頭看向明麗。

“是你破開的陣嗎?”

明麗不知道怎麽形容他的眼睛,疏離中透著淡漠,卻還有一絲好奇,“不是,是我兄長,他傷的很重,能不能請先生給兄長診治。”

男子伸出剛才拿鑷子的手,掌心朝上,五指修長。明麗楞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小童在一旁擠眉弄眼,小聲提醒:“診金。”

她恍然大悟,趕緊將手上的金鐲子褪下來,生怕不夠,又拿出一塊墨玉,仔細的放在男子那雙不染凡塵的手心裏。

男子那雙淡漠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詭異的光,緩慢的把診金交給小童,指尖似乎有些留戀不舍。

“走吧。”

他看著少年纏著木頭的腿閃過一絲興奮,一閃而過,快的像是明麗的錯覺,小心翼翼的解開布條,修長的手指不染塵埃,專註的眼中只剩下那條腫脹的短腿,奔波逃命中,她並沒有清洗傷口的條件,骨頭碎在皮肉裏面,腫的兩條腿那麽粗,破口處不斷的滲出膿液,散發著難聞的異味。

男子的眼中看不到一點嫌棄,反而雀雀欲試,明麗著實拿捏了一把汗,她的心中並不是很信任男子,可現在沒有任何辦法,她只能選擇無條件的信任男子,聽天由命。

他看一眼一旁立著的明麗,“我可以救他,但是你不能阻礙我。”

明麗有些不解,“請先生醫治。”她想賭一把。

“好。”

“大雁,去熬麻沸散。”

小童道了一聲是,轉身出去。

很快明麗就知道,男子為什麽刻意說她不能阻礙他了。

少年昏迷著,麻沸散灌不進去,男子看的皺起額頭,指著明麗,“你渡給他。”

她在小童的示意下很快就明白了男子的意思,只能梗著脖子,在一大一小的兩雙眼睛下,一口一口的將藥渡給少年。

殘留的藥在口中苦澀又麻木,舌頭麻的差點捋不直。

昏迷的少年此時睜開眼睛,和明麗的眼睛對視,如此近的距離,突然睜開的眼睛讓明麗下意識的將藥咽了下去。

倒春寒

一陣尷尬中,她趕緊直起身,“先生說可以醫治你的傷,剛才喝的是麻藥。”明麗尷尬的手都沒地方放。

少年低聲嗯了一聲,他看向明麗的目光裏滿是信任,她被他眼中的信任刺了一下,馬上扭過頭。

少年看向男人,“多謝先生。”

男人沒有看少年,他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少年碎裂的腿骨上面,他把少年另一只褲腿也掀開,讓兩只腿並排在一起,手指緩緩的放到腿骨碎裂的地方,膝蓋下五寸的地方,纖長的手指慢慢的捏住腫脹的出膿口。

少年的目光看著他的動作,腿微微抖了一下,又趕緊忍住,明顯的看到少年腿上的肌肉緊繃了起來。

“疼?”男人的目光裏有些疑惑,以往,他都是給一些小動物灌藥,下手之前,自然免不了一陣掙紮,他從來沒有關心過它們會不會疼。

少年搖搖頭,“不,”喝過麻沸散後,腿上的疼痛已經減去了大半,男人沒有觸碰的時候,他幾乎察覺不到腿上劇烈的疼痛,有的只是針紮一樣的麻癢,可他的手放在傷口上的那一刻,他的心臟不由自主的緊縮,記憶力的疼痛襲來,相比疼痛,更多的是恐懼。

察覺少年的恐懼,明麗緊緊的握住少年的手,無聲的給他力量,少年扭過頭,看向和明麗緊握在一起的手。

“請先生醫治。”他沒有記憶,混沌中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明麗,雛鳥情節讓他無意識的想要信任她,靠近她。

一陣癢麻的感覺開始向四肢蔓延,麻中又帶了一絲刺痛和腫脹的感覺,由於她喝的不多,這種感覺更加的明顯,就像是在地上蹲的時間太長,腳和腿麻的能動,但動一下就覺得難受的要命。

男人耐心的等著,手指一下一下的跳動著,像是在計算著什麽。

啞奴將他的藥箱提來,男人看一眼明麗,他希望明麗能離開,破皮挖骨時,他不希望有人在跟前看著。

明麗知道男人的意思,可少年的手一直緊緊的握著她的手,那手心裏的冷汗和恐懼讓她不忍放開。

“先生,我陪著他可以嗎?”

他嗯了一聲,轉身擺弄自己的工具,“阿福,把他的手腳綁起來。”麻藥終究是不能讓他完全沒有痛處,以防少年掙紮,還是綁起來比較穩妥,這是他第一次接人的骨頭,眉眼間有絲壓抑不住的興奮,纖長的手指擺弄著格式刀剪,一一讓火苗舔舐,銀質的刀剪泛著寒芒。

等待的過程最是難熬,少年的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麻藥讓他的手漸漸的沒有了力氣,變的麻木酸脹,蜷縮的手指還不肯放開明麗的手。

帶著溫度的利刃利落的劃開他腿上的皮膚,膿水一下子噴出來,散發著異味,明麗捂住他的眼睛,不讓他看。

男人的手從熱水裏浸泡,然後徒手伸進少年的傷口裏,皮肉翻卷,露出裏面的筋脈與血水,他下刀的時候小心翼翼的避開了筋脈,慢慢的摸索骨頭裏的碎渣,還有碎裂的程度。

他想保住少年的腿,雖然聽起來有些荒唐,但他就是想要試一試。

之前他和少年交流過,意見達成了一致,他先試著幫他保住腿,實在保不住的話,就幫他截肢。

少年從男人的手伸入傷口時就開始抖,劇烈的疼痛一直順著骨髓開始蔓延,他想要蜷縮在一起,可四肢被緊緊的綁住,拉扯,蒼白的臉上,眼睛緊緊的閉著,他的呼吸喘的像是奔跑了幾百裏一樣,濃濃的呼吸帶著熱氣,一點點的融進飄散的血腥氣裏面。明麗緊緊的握著他的手,除此什麽也做不了。

男人的手指從滿是膿血的傷口離開,少年慢慢的停止顫抖,一場酷刑僅僅只是開始。

他拿著鑷子一點一點的將小的碎骨挑出來,大的重新放回原位,時間一點點過去,久到明麗端坐的腰都開始酸脹,腳尖開始發麻,男人才將碎骨頭排列好,空氣中都飄散著疼痛的味道,渾身抖成篩子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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