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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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兩年後,那時她十二歲,面對突然出現在她生命裏的廉歌,她第一次感到到什麽叫心動,少年楞楞的看著她,那時的她以為,少年是喜歡她的,他將她從那吃人的地方帶出來,一路上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從未被人捧在掌心裏的感覺讓她不知所措,一顆心被泡在蜜罐裏的感覺有多甜,知道真相時就有多殘忍,直到現在,明麗都忘不了見到明珠時的震驚,以及少年看向明珠時的目光,在青樓裏裏長大的她很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少年的眼睛從明珠出現的那一刻就沒有離開過她。

即使她後來有意無意的模仿明珠的一言一行,模仿她的穿著打扮,可他還是一眼就能認出她是明麗。

牡丹媽媽說在青樓裏不能愛上任何一個男人,青樓女子的愛不叫愛,叫自尋死路,她臨終前拉著自己的手,讓她一定要離開這吃人的地方,找一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

她愛了一輩子,等了一輩子,眼淚都流幹了,那個人都沒有娶她,臨死才幡然悔悟,原來,她從一開始就錯了,戲子無情,口子無義,愛只適合情濃時說,出了那個門,便什麽都沒有了。

那時的明麗還不懂得她的悲哀,不懂她為什麽臨死都還在想著那個人,現在,她懂了,也晚了。

從她見到廉歌的那一刻起,就註定無法活的灑脫。廉歌喜歡明珠,她只能將那些未出口的愛埋起來。

他像兄長一樣給她關懷,憐她冷暖,可他對她好一分,她便在泥潭裏陷入一尺。

十三歲,皇帝突然下旨,要為皇子公主選伴讀,可她早就聽到了風聲,說是伴讀,實則是人質,明珠體弱多病,那個與她有一半血緣關系的弟弟只有六歲,所有人都希望她去,包括自己的親生父親,沒有人比明源更清楚進入皇宮意味著什麽,可他僅僅只是猶豫了一瞬間,就選定了她。

整個明府,只有廉歌,會拉著她的手讓她不要怕,說以後一定會接她回家,他們都知道該來的躲不過,無可奈何的等待著命運來臨。

立冬

陰暗的潮濕牢獄裏,獄卒將牢門敲的啪啪響,手裏提著一桶半稠不稀的米粥,挨個的給犯人門舀飯,每天這個時候最熱鬧,雖不至於餓死,可每日的飯都吃不飽,一天天的饑餓積攢下來,個個都跟餓死鬼一樣。

輪到廉歌的時候,他從底下舀了兩勺稠的,上頭吩咐了,要是廉歌死了,就先拿看管的人開刀,甭管他以後是死是活,至少在他的手裏不能出事。他打開牢門,將飯碗放在廉歌伸手就能夠著的地方。

此時廉歌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妥善的包紮過,斷了的右腿也被接上,包了兩塊薄薄的木板固定,面對獄卒特殊的照顧,他只能猜測,突然被特殊對待,且身上的傷被醫治過,痛到昏迷的那一夜,他似乎隱約的看到有女子向自己走來,會是誰?

新帝改朝換代,血洗李家皇族,整頓朝綱,他們這些舊朝的臣子門被殺的殺,貶的貶,已經斬了不少的官員,接下來就是世家,飛鳥盡,良弓藏,沒有人比新帝更懂得,世家可以與新帝聯手將李家皇族推翻,更可以與別人聯手將他從皇帝的寶座上拉下來。李家皇族也懂得世家的危險,可到底還是沒有鬥過世家。

於是他開始忌憚,關押他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立冬了,就在前晚上下的還是雨點,立冬這天就下起了冰粒子,空氣裏滿是冷清的雪粒子味。

“小姐小心點,”春雪小心翼翼的扶著明珠,生怕地上那一層冰粒子將她滑倒。

“妹妹,”明珠欲言又止,一張與明麗九分像的臉,氣質卻截然不同,一進屋子,冷清的空氣讓她一怔,比下著冰粒子的外面還要冷,進了冰窖一樣。

“你來做什麽?路上滑,別不小心摔到,我擔當不起。”看到明珠圓潤的腹部,她的臉色又慘白了一分,她沒算錯的話,現在應該有六個月了,只是明珠一直很瘦,所以才不怎麽顯懷。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你還好嗎?”她的聲音幹巴巴的,兩人的關系一直都算不上融洽,應該說明麗和整個明府裏的人都算不上融洽,明麗總是躲在自己的院子裏,就算不是禁足,她也很少和明府裏的人說話。

“如你所見,你覺得好?沒事就回去吧,我該做的,不該做的,凡是能做的都做了,他暫時死不了。”明麗看著明珠,滿眼的嘲諷,“如果你真的想為我做些什麽,送我一碗打胎藥就行。”她被禁足了,門外十二個時辰都有人看守,也只有明珠能進來。

她不想留下任何的後患,或許現在肚子裏什麽都沒有,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視線不受控制的看向明珠的肚子,她扭過頭,將自己埋進被窩裏,不願再和明珠有任何的交流。

“對不起,對不起,”明珠知道名節對女子有多重要,是她求著她,逼著她,把她送到到了不歸路上。

明麗和成王曾患難與共,現在也只有成王能對廉歌伸出援手,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明珠失魂落魄,滿臉的淚水。

“春雪,怎麽辦,我做錯了,”明珠一路走,一路哭,可再來一次她回去求明麗嗎?答案是會,她到現在只是愧疚,卻沒有後悔,正因為如此,淚才止不住。

從明麗進這個家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這個孿生妹妹,與她一樣,都深深的喜歡著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

她的手放到隆起的肚子上,剛才胎兒踢了一下她肚子,“春雪,去抓一副安胎的方子,就說我不太舒服,煎好了送去麗閣,什麽都不用說,她自然懂。”

春雪從小就一直跟在明珠的身邊,對她忠心耿耿,雖然詫異小姐的吩咐,可僅僅是猶豫了一下,她就下去抓藥了。

這邊,明麗喝完湯藥,突然覺得小腹暖暖的,她並未多想,只有一夜,況且她已經喝了藥,心裏的石頭落下,只覺得自己越發的容易困,明明昨夜睡的很早,白天還是有些打不起精神。

燃燒的銀絲碳通紅一片,將屋子裏的熏的暖洋洋的,蔡媽和劉媽守在門口,兩人無聊的磕著瓜子,閑聊家長裏短。

“要說咱家大小姐,那是出了名的心腸好,自從二小姐回來,就一直對二小姐無微不至的照顧,上午來了一趟,瞧見屋子裏冷清,下午就送來了好幾筐銀絲碳,據張媽說,這是大小姐掏自己的私房錢買的,今年長安城裏的鋪子不景氣,太太就壓根沒給咱這兒送碳,盡數克扣了去,老爺對後院的事不上心,誰敢亂嚼舌根子,大小姐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更是不能說主母一句不好,尤其是現在,外面人都等著看咱們的笑話呢。”

“你說,大小姐一直對二小姐這樣好,可二小姐一直都冷著臉,連一聲姐姐都沒有叫過,就是咱們聽了都覺得心寒,要不怎麽說大小姐菩薩心腸。”

“大小姐和姑爺多好的一對兒,哎,希望咱姑爺能盡快出獄,小姐她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從小身子就不好,這一胎又來之不易,雖說是明家的女兒,可嫁出去的女兒不必之前,據廚房的人說,小姐平時喝的燕窩都是自己買的,太太早就斷了小姐的夥食。”

兩人扭頭看一下四周,“張媽,可不敢往外傳啊。”

兩人又開始嗑瓜子,就著滾燙的油茶,暖意在身體裏流淌,兩人東家長西家短的說著。

立冬的第一天,天就暗的格外早,明麗迷迷糊糊的醒來,屋子裏張媽點了蠟燭,“小姐,醒了就吃點東西吧,晚飯我剛熱過一次,正熱乎著,有您最愛吃的小排骨,廚房燉的可爛糊了,輕輕一碰就肉就脫骨了,”

明珠沒有出閣前在自己的院子裏有個小廚房,張媽之前就在小廚房當差,做的一手好菜,明珠出閣後張媽調到了麗閣,就在麗閣置辦了小廚房,一日三餐都在小廚房裏做,小姐不喜歡人多,每次吃飯都是一個人,看著有些孤孤單單的。

右眼一直跳不停,明麗的手指按住眼皮,一松開,還是跳,隱約的不安在心裏蔓延。

第二天,蔡媽非拉著她給她盤發,看著清麗動人的她露出滿意的笑容,“咱家小姐長的就是好看,跟天仙下凡似的。”

“蔡媽,我還在禁足,又不出門,打扮做什麽?”明麗有些無奈,她伸手就要將步搖拆下來。

“老爺讓您去一趟,到了您就知道了。”

大廳裏,張太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張白胖的臉差點笑成花,“老爺,您瞧瞧這薛公子長的那叫一個玉樹臨風,一表人才,往那一站,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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