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雪之章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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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凈雪揉了揉自己睡得蓬松的頭發，笑出了聲：“沒你說的那麽嚴重吧？”
邵宴白了他一眼。
顏凈雪在沙發上落座，他是京都出了名的美男子，長相有些偏女氣了，靠著沙發坐下後略微卷曲的黑色長發散了下來，半遮半掩住他那雙憂郁的眼睛，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一種頹然而靡麗的感覺。顏凈雪家主要經營書畫拍賣古董收藏，他自小跟著大師學國畫，天然帶一種文人墨客的氣息，心思也敏感的多，所以邵宴在討論好友感情問題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想到拉他來說。當然還有一點比較重要的，顏凈雪家的生意跟其他人幾乎沒有重合，不會像跟秦徹聊天的時候還得糾結一下會不會把人算計進去的問題。
顏凈雪用茶幾上的茶具沏了壺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他覺得自己可算清醒些了，“我覺得你想多了。”
“是嗎？”邵宴還是覺得他沒把尹欽的事情放在心上。
“嗯。”顏凈雪抿了口茶，“你對尹欽的種種猜測首先要建立在他這個人身上。”
“嗯？”邵宴疑惑，“你覺得我不了解尹欽嗎？”
“不，我只是覺得你對尹欽的評估和判斷，更多的局限在和他日常的工作上，對於他這個人的癖性分析也是基於他的事業性人格。”顏凈雪看著邵宴，微微笑著，“我說的對嗎？”
邵宴偏了下頭，“行，我對他的判斷基於我跟他工作交集太多了，對他有偏見。那你呢？”
“當然，我也不夠客觀。”顏凈雪繼續笑，“我跟他完全沒有工作上的交集，僅限於跟他這個人交往，當然尹欽這個人藏得深，你要我來準確評述他在愛情上是個什麽樣子，我也很難說出來。”
“那你憑什麽說我說的不對？”邵宴問。
“我只是對他的人品有信心。”顏凈雪篤定道，“我覺得我們的尹小少爺，不至於為了個女人做出什麽毀天滅地的事情，更不至於會對他所喜歡的人下什麽黑手。”
邵宴嗤笑出聲，“那我覺得顏小少爺你對人性的洞悉還是不夠深入。”
顏凈雪微微蹙眉。
匆匆的腳步聲伴著歡快的笑聲闖進了屋子，顏琛尋聲望去，看到了買了一堆東西回來的兩位女士。
“我們回來了！”陳露開開心心的把戰利品放在桌子上，“也給你們帶了禮物。”
顏凈雪笑笑：“帶了什麽？”
陳露側頭看他，“給你的小發卡。”
顏凈雪的笑容僵住了。
陳露幸災樂禍的拿出盒子，“這是我跟秦蒹葭一起挑的，一直認為這個最適合你這種大美人了！”
顏凈雪順手接過盒子，看到了鐵線蓮造型的鉆石發卡，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謝謝。”
“不客氣。”陳露轉頭從另一個袋子裏翻出來個盒子，“這個是給你的，新的領帶夾。”
邵宴從她受眾接過盒子，“你不會也給我整個鉆石領帶夾吧？我過兩天還要出去連軸開會的，帶這個出去會被雜志批評的。”
“這點分寸感我還是有的。”陳露理直氣壯。
邵宴並沒有對陳露挑出來的禮物抱有什麽信心，雖然陳露在他們圈子裏已經算是個成熟女性了，但歸根結底還是個眾人保護下長大的妹妹，喜歡草莓、牛奶、甜咖啡，滿滿的少女心，邵宴至今沒能夠從去年陳露送他那個滿是花簇的項墜禮物的陰影中擺脫出來。打開盒子之後，邵宴看到了陳露這麽多年來送他最正常的一份禮物，平平無奇的領帶夾。他微微蹙眉。
陳露留意到他的神情，問道：“我特意給你挑的，不喜歡嗎？”
“那倒沒有。”邵宴重新笑了起來，撥弄了一下盒子裏的領帶夾，“就是有點好奇，你怎麽突然轉性了？送這麽正常的禮物。”
陳露呵了一聲，“因為去年的禮物你把我痛批一頓的事情我到現在還記得呢！”
邵宴看著她笑出了聲，“有那麽誇張嗎？”
陳露冷哼一聲，“以後可不敢隨便挑禮物了。”
邵宴擺擺手，“不，其實你往常送的禮物我都蠻喜歡的，但去年那個真的是……帶不出去啊。”
“我挑禮物都是根據各人氣質去選的，我覺得那個花簇就很適合你。”陳露雙手環抱著繼續理直氣壯的表明自己的觀點。
“哦？我的氣質就是花團錦簇？”邵宴疑惑。
“你的特點就是花裏胡哨。就是整個人都布靈布靈發光的那種，閃的不得了，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要看到你。”
邵宴無奈：“有那麽誇張嗎？”
顏凈雪在旁邊樂不可支，“很形象，要不然我把這個發卡也送你？”
“不要，那個發卡是美麗優雅掛的，跟你比較搭。”陳露瞪了他一眼，“敢轉送別人回去我就宰了你。”
“那你給尹欽準備的是什麽？”顏凈雪突然有些好奇。
“啊……”陳露四顧了一下，“對了，尹欽人呢？”
“跟程昔出門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所以你送我們的都是這麽有個性的禮物，給尹欽準備了什麽？”顏凈雪繼續追問。
“這個啊。”陳露打開另一個飾品盒子，裏面放了一支純白色玫瑰樣式的胸針。
午飯結束以後，程昔很有心情的帶尹欽一起參觀房子，從儲物間到書房，再到各種類型的收藏間……
“我們家人很少，所以很多屋子都是不住人的。”程昔一邊介紹一邊說，“但是我媽媽不喜歡空屋子，所以每間屋子都設計了不一樣的功能，比如這個是她拿來放鋼琴的，隔壁那間是放字畫的，再裏面有一間放了我小時候玩的各種模型。”
程昔在那架黑色演奏鋼琴前面停下，有些好奇的問尹欽，“你會彈鋼琴嗎？”
尹欽聞言搖搖頭。
“啊，可惜，我也不會呢。”程昔笑著，“我媽媽會的，很早以前她給人家做鋼琴家教補貼家用來著。後來家裏有錢了，她就沒有再去給私人教課了，在一所學校裏掛名做導師……”
尹欽略微疑惑的看著程昔。
“怎麽了？”程昔註意到他的視線。
“所以，你母親沒有教過你彈琴嗎？”他問。
“教過，但我大概是繼承我爸，沒什麽藝術細胞，怎麽都學不會。她也就不強求了。”程昔笑著，“不過現在看來，這家鋼琴以後要一直閑著了……”
尹欽抿了下嘴，“你等下。”
程昔看著他一路走到了方凳前，打開琴蓋，十指流暢的從鋼琴鍵上劃過，然後跟她對視，“音不準了。”
“……你不是不會嗎？”程昔問。
“我只是彈得不好，沒有不會彈。”尹欽單手敲了敲音鍵，“你想聽什麽？”
“……”
那個時候，程昔還不知道尹欽的媽媽是傳說級別的音樂家。
好的，總之房子賣給尹欽暫時不用擔心鋼琴積灰的問題了，程昔默默的想，帶著尹欽向下一間屋子進發。
“我覺得你的書有點多。”尹欽差不多轉完的時候發表感言。
“嗯，挺多的。”程昔說道，“之前搬家已經搬走了大部分，這裏還剩一些。”
尹欽看著她，“你都讀的完嗎？”
程昔搖搖頭，“擺著好看不可以嗎？”
尹欽笑出了聲。
“怎麽，你買書是全都要拿來看的嗎？”程昔問。
尹欽上前捏了一把她的臉頰，“我覺得都差不多的，不過我的確是只買自己要看的書。”
“哦。”程昔拍開他的手，但隨後被他拉起了手指。
“現在帶我去參觀一下你的酒窖？”尹欽轉頭問。
“你怎麽對酒窖這麽有熱情？”程昔好奇。
“就是好奇你的酒窖到底是搞來看的，還是裏面放的都是你想要喝的酒。”尹欽說道。
程昔哈哈一笑，“那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我的酒窖也是面子工程，裏面放了我覺得可能會好喝的酒品。”
尹欽無奈，“那好吧。”
“但我現在決定跟你分享一下。”程昔牽著他的手向酒窖走去。
程昔的酒窖從體量上說就不算小，但尹欽估計她並沒有多麽喜歡這個酒窖。因為搬家的時候她會優先考慮把大多數書挪走，卻不會考慮把酒窖裏的珍貴酒品拿走。
“讓中介公司順道折現吧。”程昔在賣房子的時候是這麽說的。
尹欽猜測，這個酒窖的最初用意，或許也不是她的想法。
事實證明果真如此，在酒窖打開第一瓶白葡萄酒後，程昔就頗為感慨的說：“這個酒窖是送給我爸的禮物。”
尹欽斟酒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側目看她，“禮物？”
“嗯，我們家最喜歡酒的人是他。”程昔從尹欽手上接過高腳杯，“逢年過節的時候我都會給他送一瓶，他過生日的時候更是經久不衰……”
尹欽看著自己剛剛打開的葡萄酒，“所以，這個也是你送給你爸爸的禮物嗎？”
程昔好笑的看著他，“想什麽呢？這麽大個酒窖，也不至於全都是我送他的禮物。”
尹欽略微安心，好歹今天開的這瓶不是老人家的遺物……
不同人的□□是不一樣的，有的人的□□是欲，有的人的□□是愛。尹欽的比較特殊，他內心最深處的所渴求是認知與了解，他的愛情要建立在對方生命和靈魂的最深處，要對方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程昔的酒量並不算好，幾杯下去人就開始犯困，趴在桌子上用手指跳舞。尹欽伸手抓住她的手指尖，被瞪了一眼。
“要休息嗎？”尹欽問道。
“不要。”程昔閉了閉眼睛。
“那聊聊天吧。”尹欽靠近她，“你喜歡母親多一點，還是父親多一點？”
程昔的腦子裏不自覺的浮現出七彩的氣泡，各種斑斕的回憶潮水一樣席卷而來，“都喜歡。”
尹欽微微笑，“是嗎？”
程昔聽出他背後的意思，她之前的表現似乎是很討厭程申元。
“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小的時候，每天晚上我爸都會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我會記一輩子。”程昔的聲音很低，“有一個周末，我跟爸爸約好了晚上一起去超市買東西，但是去同學家玩了，被留下吃了晚飯，等回到家的時候才想起來跟他的約定，他滿世界找我找不到，以為我丟了……後來我回家看到他著急又慶幸的樣子，感覺很抱歉很難過，他沒有兇我一句，但那一天晚上也沒有說話……”
“……”尹欽擡手撫過她的頭發。
“我從來沒有恨過他。”程昔的眉頭蹙的緊緊的，“我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他。”
尹欽沒有說話，用手指輕輕觸碰她緊蹙的眉心，順著滑過她的眼瞼，觸碰到那滴眼淚。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在媽媽去世之後面對他。”程昔說。
“都過去了。”尹欽輕聲說。
程昔覺得自己面前這個人，有一種神一樣的慈悲憐憫，也有著神一樣的惘然無情，“你為什麽會跟我回來呢？”她一直想問這個問題。
“為什麽？”尹欽反問。
“是啊，為什麽呢？”程昔閉了閉眼睛，“我這裏應該沒有什麽值得你青睞的吧？”
尹欽手指在她臉頰上停頓，認真的思考並回憶著這個問題，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程昔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攔腰抱起她，準備送她回房間休息，在逐漸遠離酒窖甜美甘醇且具有迷惑性的香味時，程昔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著他。
“醒了？”尹欽低頭問，他知道她應該還醉著，程昔的酒沒有那麽好醒。
“為什麽呢？”她似乎很執著於這個問題。
尹欽豁然笑了一下，“因為你一副很需要我的樣子。”
程昔在那個笑容裏沈淪了下去，腦子裏的彩色泡泡從七彩透明漸漸變成一片白色，將她的意識淹沒起來，她回憶起曾經的玫瑰花與白巧克力的味道，甜美而甘醇，幹凈美好的一塌糊塗。那是她這輩子從沒曾經體會過的純粹與浪漫……
“為什麽選白玫瑰？”陳露面對這個提問顯得很無語，“尹欽就那副樣子啊，幹凈純粹又浪漫。”
顏凈雪哈哈大笑，“邵宴剛剛還說尹欽有失控的潛質，看到沒，全世界只有你一個臟東西。”
邵宴面對顏凈雪的調笑並沒有做出什麽反駁，只是平靜的笑，一副看透世事滄桑的樣子。
尹欽的愛很純粹，他想要更加了解自己的愛人，清楚她的喜好，通曉她的過去，知道她的一切，甚至要比她自己都要了解。這樣，他才能夠揣測她未來會做出的選擇，清楚應該如何牽動她的情緒，讓她的心臟為他而跳動，讓她的眼中只有他的存在。
我渴求你的全部，為此我將奉上我的所有，而你給予我等量的交換。即便你不想參與這個交易，我仍會得到我所想要的。
“晚安。”尹欽在程昔額頭落下一吻，祝福她有個好夢。
空氣中湧動的，是玫瑰的香氣，暗香流過，悄然無聲。
作者有話要說：
補充一下，今天審核快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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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宴白了他一眼。
顏凈雪在沙發上落座，他是京都出了名的美男子，長相有些偏女氣了，靠著沙發坐下後略微卷曲的黑色長發散了下來，半遮半掩住他那雙憂郁的眼睛，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一種頹然而靡麗的感覺。顏凈雪家主要經營書畫拍賣古董收藏，他自小跟著大師學國畫，天然帶一種文人墨客的氣息，心思也敏感的多，所以邵宴在討論好友感情問題的時候，自然而然的想到拉他來說。當然還有一點比較重要的，顏凈雪家的生意跟其他人幾乎沒有重合，不會像跟秦徹聊天的時候還得糾結一下會不會把人算計進去的問題。
顏凈雪用茶幾上的茶具沏了壺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他覺得自己可算清醒些了，“我覺得你想多了。”
“是嗎？”邵宴還是覺得他沒把尹欽的事情放在心上。
“嗯。”顏凈雪抿了口茶，“你對尹欽的種種猜測首先要建立在他這個人身上。”
“嗯？”邵宴疑惑，“你覺得我不了解尹欽嗎？”
“不，我只是覺得你對尹欽的評估和判斷，更多的局限在和他日常的工作上，對於他這個人的癖性分析也是基於他的事業性人格。”顏凈雪看著邵宴，微微笑著，“我說的對嗎？”
邵宴偏了下頭，“行，我對他的判斷基於我跟他工作交集太多了，對他有偏見。那你呢？”
“當然，我也不夠客觀。”顏凈雪繼續笑，“我跟他完全沒有工作上的交集，僅限於跟他這個人交往，當然尹欽這個人藏得深，你要我來準確評述他在愛情上是個什麽樣子，我也很難說出來。”
“那你憑什麽說我說的不對？”邵宴問。
“我只是對他的人品有信心。”顏凈雪篤定道，“我覺得我們的尹小少爺，不至於為了個女人做出什麽毀天滅地的事情，更不至於會對他所喜歡的人下什麽黑手。”
邵宴嗤笑出聲，“那我覺得顏小少爺你對人性的洞悉還是不夠深入。”
顏凈雪微微蹙眉。
匆匆的腳步聲伴著歡快的笑聲闖進了屋子，顏琛尋聲望去，看到了買了一堆東西回來的兩位女士。
“我們回來了！”陳露開開心心的把戰利品放在桌子上，“也給你們帶了禮物。”
顏凈雪笑笑：“帶了什麽？”
陳露側頭看他，“給你的小發卡。”
顏凈雪的笑容僵住了。
陳露幸災樂禍的拿出盒子，“這是我跟秦蒹葭一起挑的，一直認為這個最適合你這種大美人了！”
顏凈雪順手接過盒子，看到了鐵線蓮造型的鉆石發卡，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謝謝。”
“不客氣。”陳露轉頭從另一個袋子裏翻出來個盒子，“這個是給你的，新的領帶夾。”
邵宴從她受眾接過盒子，“你不會也給我整個鉆石領帶夾吧？我過兩天還要出去連軸開會的，帶這個出去會被雜志批評的。”
“這點分寸感我還是有的。”陳露理直氣壯。
邵宴並沒有對陳露挑出來的禮物抱有什麽信心，雖然陳露在他們圈子裏已經算是個成熟女性了，但歸根結底還是個眾人保護下長大的妹妹，喜歡草莓、牛奶、甜咖啡，滿滿的少女心，邵宴至今沒能夠從去年陳露送他那個滿是花簇的項墜禮物的陰影中擺脫出來。打開盒子之後，邵宴看到了陳露這麽多年來送他最正常的一份禮物，平平無奇的領帶夾。他微微蹙眉。
陳露留意到他的神情，問道：“我特意給你挑的，不喜歡嗎？”
“那倒沒有。”邵宴重新笑了起來，撥弄了一下盒子裏的領帶夾，“就是有點好奇，你怎麽突然轉性了？送這麽正常的禮物。”
陳露呵了一聲，“因為去年的禮物你把我痛批一頓的事情我到現在還記得呢！”
邵宴看著她笑出了聲，“有那麽誇張嗎？”
陳露冷哼一聲，“以後可不敢隨便挑禮物了。”
邵宴擺擺手，“不，其實你往常送的禮物我都蠻喜歡的，但去年那個真的是……帶不出去啊。”
“我挑禮物都是根據各人氣質去選的，我覺得那個花簇就很適合你。”陳露雙手環抱著繼續理直氣壯的表明自己的觀點。
“哦？我的氣質就是花團錦簇？”邵宴疑惑。
“你的特點就是花裏胡哨。就是整個人都布靈布靈發光的那種，閃的不得了，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要看到你。”
邵宴無奈：“有那麽誇張嗎？”
顏凈雪在旁邊樂不可支，“很形象，要不然我把這個發卡也送你？”
“不要，那個發卡是美麗優雅掛的，跟你比較搭。”陳露瞪了他一眼，“敢轉送別人回去我就宰了你。”
“那你給尹欽準備的是什麽？”顏凈雪突然有些好奇。
“啊……”陳露四顧了一下，“對了，尹欽人呢？”
“跟程昔出門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所以你送我們的都是這麽有個性的禮物，給尹欽準備了什麽？”顏凈雪繼續追問。
“這個啊。”陳露打開另一個飾品盒子，裏面放了一支純白色玫瑰樣式的胸針。
午飯結束以後，程昔很有心情的帶尹欽一起參觀房子，從儲物間到書房，再到各種類型的收藏間……
“我們家人很少，所以很多屋子都是不住人的。”程昔一邊介紹一邊說，“但是我媽媽不喜歡空屋子，所以每間屋子都設計了不一樣的功能，比如這個是她拿來放鋼琴的，隔壁那間是放字畫的，再裏面有一間放了我小時候玩的各種模型。”
程昔在那架黑色演奏鋼琴前面停下，有些好奇的問尹欽，“你會彈鋼琴嗎？”
尹欽聞言搖搖頭。
“啊，可惜，我也不會呢。”程昔笑著，“我媽媽會的，很早以前她給人家做鋼琴家教補貼家用來著。後來家裏有錢了，她就沒有再去給私人教課了，在一所學校裏掛名做導師……”
尹欽略微疑惑的看著程昔。
“怎麽了？”程昔註意到他的視線。
“所以，你母親沒有教過你彈琴嗎？”他問。
“教過，但我大概是繼承我爸，沒什麽藝術細胞，怎麽都學不會。她也就不強求了。”程昔笑著，“不過現在看來，這家鋼琴以後要一直閑著了……”
尹欽抿了下嘴，“你等下。”
程昔看著他一路走到了方凳前，打開琴蓋，十指流暢的從鋼琴鍵上劃過，然後跟她對視，“音不準了。”
“……你不是不會嗎？”程昔問。
“我只是彈得不好，沒有不會彈。”尹欽單手敲了敲音鍵，“你想聽什麽？”
“……”
那個時候，程昔還不知道尹欽的媽媽是傳說級別的音樂家。
好的，總之房子賣給尹欽暫時不用擔心鋼琴積灰的問題了，程昔默默的想，帶著尹欽向下一間屋子進發。
“我覺得你的書有點多。”尹欽差不多轉完的時候發表感言。
“嗯，挺多的。”程昔說道，“之前搬家已經搬走了大部分，這裏還剩一些。”
尹欽看著她，“你都讀的完嗎？”
程昔搖搖頭，“擺著好看不可以嗎？”
尹欽笑出了聲。
“怎麽，你買書是全都要拿來看的嗎？”程昔問。
尹欽上前捏了一把她的臉頰，“我覺得都差不多的，不過我的確是只買自己要看的書。”
“哦。”程昔拍開他的手，但隨後被他拉起了手指。
“現在帶我去參觀一下你的酒窖？”尹欽轉頭問。
“你怎麽對酒窖這麽有熱情？”程昔好奇。
“就是好奇你的酒窖到底是搞來看的，還是裏面放的都是你想要喝的酒。”尹欽說道。
程昔哈哈一笑，“那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我的酒窖也是面子工程，裏面放了我覺得可能會好喝的酒品。”
尹欽無奈，“那好吧。”
“但我現在決定跟你分享一下。”程昔牽著他的手向酒窖走去。
程昔的酒窖從體量上說就不算小，但尹欽估計她並沒有多麽喜歡這個酒窖。因為搬家的時候她會優先考慮把大多數書挪走，卻不會考慮把酒窖裏的珍貴酒品拿走。
“讓中介公司順道折現吧。”程昔在賣房子的時候是這麽說的。
尹欽猜測，這個酒窖的最初用意，或許也不是她的想法。
事實證明果真如此，在酒窖打開第一瓶白葡萄酒後，程昔就頗為感慨的說：“這個酒窖是送給我爸的禮物。”
尹欽斟酒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側目看她，“禮物？”
“嗯，我們家最喜歡酒的人是他。”程昔從尹欽手上接過高腳杯，“逢年過節的時候我都會給他送一瓶，他過生日的時候更是經久不衰……”
尹欽看著自己剛剛打開的葡萄酒，“所以，這個也是你送給你爸爸的禮物嗎？”
程昔好笑的看著他，“想什麽呢？這麽大個酒窖，也不至於全都是我送他的禮物。”
尹欽略微安心，好歹今天開的這瓶不是老人家的遺物……
不同人的□□是不一樣的，有的人的□□是欲，有的人的□□是愛。尹欽的比較特殊，他內心最深處的所渴求是認知與了解，他的愛情要建立在對方生命和靈魂的最深處，要對方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程昔的酒量並不算好，幾杯下去人就開始犯困，趴在桌子上用手指跳舞。尹欽伸手抓住她的手指尖，被瞪了一眼。
“要休息嗎？”尹欽問道。
“不要。”程昔閉了閉眼睛。
“那聊聊天吧。”尹欽靠近她，“你喜歡母親多一點，還是父親多一點？”
程昔的腦子裏不自覺的浮現出七彩的氣泡，各種斑斕的回憶潮水一樣席卷而來，“都喜歡。”
尹欽微微笑，“是嗎？”
程昔聽出他背後的意思，她之前的表現似乎是很討厭程申元。
“他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小的時候，每天晚上我爸都會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我會記一輩子。”程昔的聲音很低，“有一個周末，我跟爸爸約好了晚上一起去超市買東西，但是去同學家玩了，被留下吃了晚飯，等回到家的時候才想起來跟他的約定，他滿世界找我找不到，以為我丟了……後來我回家看到他著急又慶幸的樣子，感覺很抱歉很難過，他沒有兇我一句，但那一天晚上也沒有說話……”
“……”尹欽擡手撫過她的頭發。
“我從來沒有恨過他。”程昔的眉頭蹙的緊緊的，“我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他。”
尹欽沒有說話，用手指輕輕觸碰她緊蹙的眉心，順著滑過她的眼瞼，觸碰到那滴眼淚。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在媽媽去世之後面對他。”程昔說。
“都過去了。”尹欽輕聲說。
程昔覺得自己面前這個人，有一種神一樣的慈悲憐憫，也有著神一樣的惘然無情，“你為什麽會跟我回來呢？”她一直想問這個問題。
“為什麽？”尹欽反問。
“是啊，為什麽呢？”程昔閉了閉眼睛，“我這裏應該沒有什麽值得你青睞的吧？”
尹欽手指在她臉頰上停頓，認真的思考並回憶著這個問題，等他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程昔似乎已經睡著了。
他攔腰抱起她，準備送她回房間休息，在逐漸遠離酒窖甜美甘醇且具有迷惑性的香味時，程昔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著他。
“醒了？”尹欽低頭問，他知道她應該還醉著，程昔的酒沒有那麽好醒。
“為什麽呢？”她似乎很執著於這個問題。
尹欽豁然笑了一下，“因為你一副很需要我的樣子。”
程昔在那個笑容裏沈淪了下去，腦子裏的彩色泡泡從七彩透明漸漸變成一片白色，將她的意識淹沒起來，她回憶起曾經的玫瑰花與白巧克力的味道，甜美而甘醇，幹凈美好的一塌糊塗。那是她這輩子從沒曾經體會過的純粹與浪漫……
“為什麽選白玫瑰？”陳露面對這個提問顯得很無語，“尹欽就那副樣子啊，幹凈純粹又浪漫。”
顏凈雪哈哈大笑，“邵宴剛剛還說尹欽有失控的潛質，看到沒，全世界只有你一個臟東西。”
邵宴面對顏凈雪的調笑並沒有做出什麽反駁，只是平靜的笑，一副看透世事滄桑的樣子。
尹欽的愛很純粹，他想要更加了解自己的愛人，清楚她的喜好，通曉她的過去，知道她的一切，甚至要比她自己都要了解。這樣，他才能夠揣測她未來會做出的選擇，清楚應該如何牽動她的情緒，讓她的心臟為他而跳動，讓她的眼中只有他的存在。
我渴求你的全部，為此我將奉上我的所有，而你給予我等量的交換。即便你不想參與這個交易，我仍會得到我所想要的。
“晚安。”尹欽在程昔額頭落下一吻，祝福她有個好夢。
空氣中湧動的，是玫瑰的香氣，暗香流過，悄然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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