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昔覺得自己簡直鬼迷心竅了，她一邊啃蛋糕，一邊看著尹欽在冰箱前的背影。

他長得著實太好了，沒鬼迷心竅之前程昔總是選擇性忽略他那張殺傷力強的臉，現在覺得對方背影都格外好看，身姿挺拔，肩寬腿長，可能是剛剛睡的有點過頭，毛衣還有點亂，但是一點都不邋遢，有種頹然的美感，黑色毛衣襯著手腕和脖頸白異常顯眼，扣在暗金色冰箱門上的手指骨節分明，彎腰拿底層冰格的時候，露一小節腰，能想象到脊骨的紋路……

嘶！

程昔轉過頭去，小口咀嚼巧克力脆皮，不愧是尹欽做出的蛋糕，太甜了。

視線挪開了，但是腦子裏還是忘不掉那節骨頭。美人在骨不在皮，尹欽上輩子肯定是個骨相很美的畫皮鬼怪。

“喝什麽？”尹欽把冰箱裏的氣泡水一樣拿了一瓶，從冰格裏取冰塊往杯子裏放。

“薄荷茶。”程昔小聲說。

尹欽手一頓，“你冰箱裏可沒有薄荷這種這個季節珍稀的不得了的植物。”

“……”程昔懷疑尹欽是在諷刺她，但她沒有證據，她幹咳一聲，“什麽都可以。”迫切的覺得自己需要點東西來解渴。

過了會，白色的氣泡水遞到她面前，程昔端著加了冰的白色氣泡水咕咚兩口，準備給自己的腦子降降溫，然後蜜桃烏龍的甜味在她味蕾炸開。

“看我做什麽？”尹欽被程昔盯得有點發毛，“好吧，我確實是記了一下你喜歡水蜜桃。”

“……”你好端端記這個做什麽？程昔以前大概會這麽想，但是現在她什麽想法都沒有，覺得腦子成了一團漿糊，要不是手上捧著杯子拿著蛋糕，大概會直接撲上去。

心裏越有鬼，面上越正經，程昔現在連句玩笑都開不出來了，全程沈默的喝水吃蛋糕。

尹欽倒是有些莫名，蛋糕不好吃嗎？

程昔啃了兩塊蛋糕就吃不下了，著實太甜了，終於重新問下心緒的她端著氣泡水轉頭看到尹欽在看著蛋糕，有些好奇：“怎麽？你在裏面投毒了？”

“……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尹欽白了她一眼，他只是在思考，現在說好奇自己的蛋糕到底什麽味道想嘗下算不算違背了之前說沒人跟她搶的諾言。

但他沒想到程昔很大方的自己掰了塊蛋糕遞到他嘴邊，問：“吃嗎？”

距離有點近，低頭就可以咬到，尹欽沒什麽猶豫的低頭吃掉了那塊蛋糕，碰到她握過冰水的指尖，有種親吻的錯覺。

意亂情迷真是個好詞……尹欽對自己今天中邪有了更深的認識。

他曾經想過最有氛圍的場景應該是光線昏黃的午後，小酌片刻之後的迷離伴著迷疊香、薰衣草的夢幻。

但是從沒想過這種大雪天的溫室裏的一個蛋糕會讓人有如此安逸的沈淪感。

那個擁抱來的猝不及防，程昔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到底是誰先伸出的手，尹欽一手摟過她的背，一手扣著她的腰，下巴輕輕點在她肩膀上，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輕聲道：“生日快樂。”

程昔整個人腦子一懵，擡手環扣在他肩膀上。情緒很奇怪，心臟跳動的不正常，呼吸都要窒息在雪松的香氣裏。尹欽的這個擁抱維持了很久，久到她把從第一次見這個男人到現在所有的記憶回顧一遍，久到她在心裏默念了好多遍他的名字，最後她先松開了手。

尹欽在程昔放手之後平靜的退回到原位，兩個人靜靜對視了幾秒鐘。

“謝謝。”程昔回過神志，面帶微笑。

“不謝。”尹欽沒有自己面上表現得那麽平靜，但他會讓自己顯得很平靜，畢竟對面的人看起來冷靜矜持的仿佛剛剛屋子裏的暧昧只是一場夢。他是多麽驕傲矜貴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承認自己一時的迷離。

尹欽在想事情怎麽會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的。

他們兩個在那個擁抱和道謝結束之後又沈默了許久，最後程昔問他要不要一起看綜藝，他無話可說只能點頭，然後程昔拿了一箱子山藥脆片、薯片和可樂過來。

“……”尹欽擡頭看她，“你是要去郊游嗎？”

“搞笑綜藝嘛，應該配零食的。”程昔一本正經。

尹欽覺得程昔最好是笑點很高，不然他擔心過會她看電視節目笑起來被膨化食品嗆到氣嗓他還要打電話給她叫救護車。

程昔推薦的那款綜藝節目，最近很流行的青春時尚類綜藝節目。沒想到她會喜歡看這個，尹欽看著綜藝節目裏的娛樂圈新星們，開始對程昔的審美產生懷疑：她難道喜歡小鮮肉？

“我最近在思考營銷方案。”程昔一邊嚼著山藥脆片一邊跟尹欽說。

“嗯？”尹欽轉頭看她。

程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電視節目，“傳統飲料做宣傳的話，冠名或者讚助綜藝節目是挺好的營銷策略吧？”

“很傳統的營銷策略。”

程昔瞥了他一眼。

“但也是收益率最高的一種。”尹欽說話大喘氣，“如果你考慮讚助電視節目的話，我覺得可以考慮。”

“可問題是現在沒有哪檔綜藝節目跟我們的飲料上新時間是對應的。”程昔語氣有些哀怨，“你那個花果茶的項目到現在都還沒研究好吧？”

“馬上就要研究好了。”尹欽煞有其事的跟她講。

“這麽速度？”程昔懷疑道。

“因為我這幾天已經確定好配料跟主題了。”

“嗯？”程昔雖然疑惑但是沒有深究，反正只要飲料能研究出來就好，“那樣我就從最近有計劃的節目裏面挑一個做冠名了。”程昔自顧自的說著，然後發現尹欽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她面前，她擡起頭看看他，“怎麽了？”

“你對讚助節目有什麽想法嗎？”尹欽的目光有些奇怪。

“沒什麽想法吧，價格合理，受眾量多……跟產品定位比較搭……”程昔說道，總覺得尹欽這麽站著壓迫力有點強，她沖他擺擺手，“你擋到我看電視了。”

“我們現在正在討論營銷方案的事情。”尹欽想直接把她的電視節目關掉。

“不，我們是在看電視，順嘴提一句飲料的事情……”而已，她話沒說完，電視就被關掉了，程昔目瞪口呆，“你在做什麽？”

找茬嗎？

“……”尹欽長呼一口氣，他也沒想通為什麽自己手比腦子動作快，“節目看的有些不舒服。抱歉，可能我不是很喜歡看綜藝。”

程昔從記憶的一角想起起尹欽曾經嘲諷過娛樂圈的事情，恍然道：“好吧，那就不看了。”

尹欽沒想到程昔這麽好說話，但焦躁的情緒沒有一點安撫，反而所有的思緒向著另一個極端蜂擁而去：她憑什麽這麽隨意？

坐回原位的尹欽也說不清自己在別扭什麽，仿佛在等著跟她吵一架一樣。認真想想，他們兩個之間很多問題都是靠著吵架順利解決的，不得不說簡直神奇。

“你到底怎麽了？”程昔終於覺察到尹欽的不對勁，臉還是那樣平靜，但好像無形中的冷意多了點，他在不開心？搞笑呢？給她慶生是什麽值得不開心的事情嗎？還是被她占便宜了所以不開心？想到這裏程昔終於開始心虛了，畢竟是京都富貴圈子裏養大的小少爺，叫聲小太子都不為過。或許她應該道個歉？不過這種情況下道歉對方才真的會惱怒吧？

程昔猶豫要不幹脆就這樣吧，等他一個人發完脾氣自己好起來，以後她再給他送點小禮物賠罪。

“關於節目的檔期。”尹欽終於開口說話了，但程昔還是覺得對方在鬧脾氣，盡管摸不透他到底生什麽氣。

“嗯，節目檔期。”程昔附和著。

“鳳棲娛樂有在企劃一個選秀節目。”尹欽對她說。

“鳳棲娛樂？”程昔聽過這個名字，瞳孔一震，“是我想的那個鳳棲娛樂嗎？”

尹欽點點頭。

“可是他們家節目的讚助費很貴的吧？”程昔想都不用想就得出結論，“宣發那邊資金肯定負擔不起。”

“……我可以去談。”尹欽說道。

“唉？”這次程昔真的驚訝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你去談？”

“有點關系。”他說道。

程昔眨了眨眼，在三確定了對面的人是尹欽沒錯。奇怪了，這種話不像是尹欽能說出來的，在程昔心裏面，尹欽屬於那種工作跟生活分的很開的人，聽說過去在ACTR就很少動用自己的關系，沒想到在諾盛健康居然這麽拼命？當然也可能是諾盛健康實在帶不動，委屈他了。

程昔猶豫了一下，“其實也不用，鳳棲娛樂那邊的節目跟我們的產品也不一定很搭，而且……”

“我說了我可以去談，這件事情交給我。”尹欽作出決定。

“……”不是說好了市場營銷歸我管嗎？現在你要跟我換工作嗎？

“不管他們產品搭不搭，他們的節目會在漠城采景。”尹欽說道。

“你那麽斷定，你是他們家節目策劃還是導演？”程昔置疑。

“反正我能搞定。”尹欽站起身來認真的看著程昔，“就當是送你生日禮物。”

“你不是送了蛋糕嗎？”

“沒見過誰的生日禮物只送蛋糕的。”尹欽一字一句的說，“是因為你找我要了蛋糕我才給你做的，我的禮物不是這一個。”

程昔微微張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尹欽不像是在跟她鬧脾氣，只是單純想要在她面前展示自己……

一定是錯覺！

屋外的雪紛紛揚揚又下大了，程昔正在給尹欽準備借宿的房間，認真的思考應該換什麽樣被褥去客房。

“你喜歡什麽顏色的？”程昔看著櫃子裏的床單被褥問他。

“黑色。”尹欽說道。

“……問題是我這裏沒有黑色的。”程昔從來沒想過異性留宿這種問題，床單被褥三件套全是適合女孩子的淺色系，“你現在可以選的就是淺藍色跟淺綠色。”

三分鐘後尹欽看著程昔給他鋪上淺藍色小碎花的床單跟被套，覺得世界有些魔幻。

“不過你為什麽不選白色呢？”程昔一邊整理羽毛枕頭一邊問。

“白色跟醫院的顏色一樣。”尹欽靠在門邊回答她。

“嗯？”

“我不喜歡醫院。”尹欽說道。

她還記得尹欽家正規是開醫院的，但尹欽看起來真的是對跟醫院相關的一切都厭惡到了極點，有些奇怪。

放在以前，程昔是不會深究這些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一個蛋糕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程昔開始好奇：“為什麽？”

“不喜歡我父親。”尹欽很直率的回答他，“他是開醫院的，所以我也不喜歡醫院。”

巧了嘛這不是，程昔心想，他們兩個在那麽多地方觀點不同，居然在討厭自家老爹方面志同道合。

“那你母親呢？”程昔鋪好床之後在蓬蓬的床邊坐了下來，“我上次好像聽到你跟她講電話。”

“……她是個正常人，跟我們家一群不正常人在一起難為她了。”

程昔笑了起來，“別這麽說啊，你覺得自己很不正常嗎？”

尹欽看怪物一樣看程昔，“你覺得我很正常嗎？”

“挺正常的啊。”程昔對他說。

“比方說？”

“這還怎麽比方說？”程昔發現了，現在的尹欽就像一個問題兒童，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他似乎對自己產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懷疑，“那你覺得自己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嗎？”

尹欽的第一反應是，他現在心跳的不正常。

他的手指扣背在身後扣住門扉，難得有些緊張，“我脾氣不太好。”

“……說句實話吧。”程昔強忍住沒笑，“跟那種脾氣真正好的人脾氣來你的確算不上好，但也沒到脾氣差的地步，這算是什麽不正常？”

尹欽微微蹙眉，雖然一直也把自己當做怪咖，但讓他真的反思自己什麽地方有問題，他還真的沒什麽覺悟，“工作上要求比較嚴苛？”

“這也算不上不正常吧，你跟我們高中教導主任比起來還是差很多的。”程昔邊說邊走向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沒辦法，這個角度夠頭有點困難，“你是個很好的人。”

尹欽看著近在咫尺的程昔。

“勤勉自律，聰慧靈敏。”

那只是一種天賦跟習慣，如果這也能稱得上好人的話，那天下好人未免太多了。

“在生意場上有那麽點殺伐果決的意思呢。”程昔笑瞇瞇的。

他在生意場上的殺伐果決沒少給別人帶來災難，也得虧現在她是他的老板，才能笑著說出這種話。

“所以，我還是很喜歡你的。”

如果她能把這句話再刪掉幾個字……

尹欽長吸一口氣，“謝謝。”

“不用客氣啦，弟弟。”程昔沖他擺擺手，“該我謝謝你今天給我過生日，還送個大禮。”

“小事情。”尹欽搖搖頭，“鳳棲娛樂的總裁是……”

“蛋糕很好吃。”程昔依舊面帶笑容，但似乎是故意打斷他的話，“你做蛋糕真的很好吃，起碼我很喜歡，以後可以再接再厲。”

尹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

程昔不了解簡謙，或許並不是簡謙有意隱瞞，而是她有意拒絕去了解他的背景和過去。就像是她現在拒絕了解自己一樣。

如果尹欽能夠再敏銳一些，或許就會發現，程昔對他終究是不一樣的。盡管在刻意回避，但有的時候，她還是會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要窺探他更多的事情。想要知道他會不會煮好喝的咖啡，想嘗試他新做的菜，想了解他的家人都是什麽樣子的……

但此刻的他，終究還正年輕，沒有那麽多的心思放在揣測人心上。

作者有話要說：

講個笑話，尹欽做的那款巧克力蛋糕，在下不才也嘗試了一下……然後奶油打過頭了，魚膠凍也沒凍起來，最後加點面粉拿去烤餅幹了……

餅幹烤出來之後給關系還不錯的姐妹看了一下，她說：“他們的名字叫餅幹？”

今天有個弟弟也看到了我餅幹的照片，跟其他人分享，說：“不是烤成了炭，顏色還是正常的，就是醜，而且據說還是軟的，就……”

這幾個人快閉嘴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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