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之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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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末程昔終於有了休息的時間，原計劃是在家睡得昏天黑地，但是這段時間以來的生物鐘讓她成功在早上八點鐘就醒了過來，並且再也睡不著了。
“……”
對著天花板思考了半個多小時人生的程昔最終決定起床。
程昔端著燕麥牛奶坐在桌子前繼續思考人生。
可能是之前一陣子太忙了，現在一下子沒事做了，反而有種莫名的空虛感。搞不好尹欽那個家夥每天忙得停不下來也是因為這個。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奇怪，生活空虛都不去聲色犬馬花紅酒綠，用工作充實自己……牛逼！
雖然程昔也不是個喜歡花紅酒綠的人，但是她還是不會把休息時間拿來工作的，難得的休息日她得思考一下應該做點什麽。
半個小時之後，程昔約了自己的小堂妹出門喝茶。
程昔的堂妹程穎，今年二十一歲，現在正在某知名財經學院讀書，當然讀書並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她正在一邊讀書一邊累積工作經驗。
“沒幫到忙真是不好意思。”程穎端著茶杯怯怯的跟程昔說道。
“本來也不是你的問題，尹欽那個家夥太難伺候了。”程昔說道。
程穎乖巧的看著她，“但是感覺尹先生來了之後你整個人都開朗了不少。”
“有嗎？”程昔眨眼。
“有的，自從叔叔去世之後，你很久沒這麽輕松過了，每天都愁雲滿面的。”程穎說道，“我也是擔心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才想著過來幫忙的。”
“……”
“不過現在你一切安好，那我也可以安心回學校讀書了。”程穎笑瞇瞇的。
“我會很好的。”
“嗯，你一直都很好的。”程穎溫柔的說，“你是我從小到大見到所有人中最溫柔而強大的那一個。”
“你這麽說我都不好意思了。”程昔擺擺手，“我不過是個普通人，我管理公司還沒有你這個正經學金融管理的知道的多。”
程穎搖搖頭：“我覺得，只要是你下定決心做的事情，一定可以成功的。”
“這麽信任我嗎？”
“是啊，我們很信任你的。”
程穎說的是我們，不是我。程昔在程穎離開之後好一陣子都在回憶這句話。
她覺得或許簡謙說的不錯，程穎來到她身邊說著要幫她肯定不只是本人的意願，應該還有家中其他長輩的意思。但是他們家的事情，或許真的不如尹欽跟簡謙猜測的那樣子……
起碼程昔自己認為沒他們想象中那麽可怕而玄乎，畢竟當她決定從父親手上接過生意的時候，那些叔叔伯伯們反而是第一個站在她身後的。
尹欽曾經疑惑她一個二十多歲的從來沒接觸過經營管理的女人是怎麽被推上公司總裁位置的，他以為她是跟自己家的親戚鬥智鬥勇……
其實不然，是她的叔叔伯伯們看到她的決心之後一手把她推上去的。
當然這種話即便是跟尹欽簡謙說了，他們也會認為這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或許人跟人的生存環境不同，看世界的角度跟方式都會截然不同。
今天是周末，難得可以休息的日子，對於尹欽來說也是一樣。但是他不是一個習慣把休息列入正式生活節奏中的人，他的生活沒有什麽普遍意義上的娛樂放松，他是那種壓力越大狀態越好的人，而且無論是家族遺傳還是生活習慣，都讓他更傾向於把生活中每一分時間都填的滿滿當當。
工作多的時候，他每天工作這麽長時間，工作少的時候，他還是會工作那麽長時間，所以不如再多做點事情。
身體上的疲勞，總會找其他時間補回來。而精神上的空虛，則會讓他很不舒服。
當然如果硬要說什麽興趣愛好的話，他覺得烹飪或許算一個。
尹欽起了個大早，從冰箱裏取出一盒子分類處理好的食材，熱了鍋開始煮飯。
吃過早飯之後，他難得閑到對著窗外發呆。
這一切當然還是要怪程昔，如果不是她之前惹他不開心，他不至於把那麽多工作全都壓縮在這麽短時間之內全幹完，現在新的工作計劃還沒有想出來。
不過既然第一階段的工作初步告一段落，那麽利用這個周末去做下一階段的工作調研似乎也很有必要。想到這裏，尹欽猶豫要不要給程昔打個電話。
但是最後他還是沒撥出去。
這是尹欽難得有人性的時候，他想著程昔這些日子加班加點看表背書應該已經夠煩的了，現在周末也要叫她出來工作……搞不好總裁真的氣急攻心要炒了他也不一定。
這麽想想有點失算，尹欽心想，早知道就在合同上再多加一倍的遣散費了，那樣也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太過擔心被炒魷魚的問題。
但是他在漠城人生地不熟的，不找程昔帶路了解諾盛健康的更多事務，還能找誰呢？
唔……
“……”黃勤今天的狀態有點糾結，這讓黃太太有點擔心。
“你怎麽了？今天被叫去公司加班嗎？”她問道。
“不是去公司加班。”黃勤一言難盡的看著妻子，“新上任的副總裁要我陪他做調研。”
“哦，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年輕的副總？”
“嗯。”
“那就去吧。”黃太太是個老師，教書育人的同時，職業道德素養也很高，聽說丈夫要去忙工作了，根本不思考他喜不喜歡，想不想去的問題，給他挑好衣服找出車鑰匙，面帶笑容的跟他道別，“早點回家吃飯。”
“……”黃勤懷疑這個女人在故意趕他走。
尹欽在家門外等到黃勤的車的時候，還有些驚訝。
“黃秘書這麽早嗎？”
“嗯，我太太讓我早去早回。”黃勤強調了一下早去早回。
“我一貫很守時。”尹欽乖巧點頭，然後開門上車。
黃勤看他熟門熟路的樣子，忍不住微微蹙眉，“你其實只是給自己找了個司機兼向導吧？下次這種工作叫沈媛跟崔仞他們來不好嗎？”
“周末這麽愉快的日子就給他們留著休息吧。”
“你的意思是我不用休息嗎？”黃勤冷笑。
“我覺得你平時休息的時間蠻充裕的……”尹欽誠實的點出。
黃勤面色毫無變化：“我的工作都做完了，當然可以有充足的休息時間。”
“哦。”尹欽沒有再說什麽。
但是黃勤還是對尹欽的話很有意見，車子開了一會之後他開口問：“你是從京都過來的？”
“嗯，聽說黃秘書之前也在京都發展。”
“沒什麽本事就回來了。”黃勤說道。
“嗯？”尹欽覺得他話裏有話，“聽說你過去跟我是同行。”
“你在套我話？”
“不算，畢竟你的工作經歷就在人事檔案那裏寫著，隨便一翻就能看到，但是我覺得沒那個必要，畢竟人跟人之間交流獲得的信息跟資源才是最合適自己使用的。”
黃勤扯扯嘴角，“我收回之前對你不會說話的斷言，你這個人還是很會說話的。”
“或許吧，其實我社交天賦不錯。”
“年輕，睿智，精明，是你這個年紀小孩子的優勢。”黃勤幽幽的說，“我當年也是一樣。”
“哦……”尹欽點點頭。
“我之前跟你不算絕對意義上的同行，我在投行工作。”黃勤說道。
尹欽恍然，“老總裁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你挖過來的？”
“一部分吧。”黃勤說道，“另外是我在漠城除了來諾盛健康也沒別的更好的選擇。”
尹欽點點頭。
“漠城的企業普遍都沒什麽大志向，也對私營轉公開募股沒什麽興趣，各家公司的老板沒有遠見也沒什麽眼力，去其他地方總會有不被認可的感覺，諾盛健康不一樣，這麽多年來一直在籌備IPO，程老先生也遵從約定給了我不少好處，我有在這裏工作一輩子的覺悟和信心。”
尹欽覺得自己很能理解黃勤，“確實很好。”
“但是他去世太早了。”黃勤突然笑了。
“嗯，太早了。”
“現在諾盛健康的一切不確定性太高了，尤其新任總裁是程小姐。”
“你信不過她？”
“我信得過她的為人，但是不能信任她的能力。”黃勤的車子慢悠悠的在公路上行駛，“公司裏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的確。”
“即便這樣，公司的其他元老還是把她推上了總裁的位置。”
尹欽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或許跟你想的不一樣，他們之所以把程小姐推上去的原因，也是因為一種信任。”黃勤說道，“諾盛健康之前一直由程老先生一手把控，現在掌舵人去世了，群龍無首。相比於其他不知道會帶著諾盛健康走往何處的經營者，程昔起碼是一個繼承了程老先生發展理念的人。”
“發展理念？”尹欽想到程昔那個可笑的理由，“上市嗎？”
“不，上市這是達到這個目標的一個必要步驟。”
尹欽發現自己長期以來被程昔洗腦了，他到現在都還沒能夠徹底了解自己的頂頭上司最終到底想要達到一個怎麽樣的目標，“諾盛健康的發展理念是什麽？”
“獨善其身，兼濟天下。”
“……聽上去很遠大。”
“你或許覺得程小姐是個文學專業的，對於公司經營發展規劃一竅不通。”黃勤想了想，“但是這種讀書人，反而是一種更加理想化的經營者。”
“的確很理想。”
“程小姐是一個不會被利益和金錢迷惑的人，賺不賺錢，賺多少錢對她來說並沒什麽所謂。”
“但她會對一些其他東西有所謂，比方說能不能創造更多的普世價值？”尹欽想了想，“在比如說，讓全天下的人都吃上諾盛健□□產的產品？”
“嗯。”
“……”
黃勤笑出聲：“你是不是覺得這有些異想天開了？”
“的確是。”尹欽承認。
但是在下車走進食品加工廠之前，尹欽對黃勤說：“這意味著我以後的工作更加艱巨了。”
黃勤聳肩：年輕人，聰明、睿智，還很有志向，曾經的自己也是這樣的。
程昔一個人在茶館坐著看書看到午後，然後趁著太陽落下之前趕著回了家。然後被那個在她家門口等著的人嚇了她一跳。
“尹欽？”程昔驚訝，“你在這裏做什麽？”
尹欽舉起了自己手上的小本子，一臉認真，“我今天做了新的調研。”
“……”
“想來找你看一下。”
“你自己決定就好……”
“本來我也是這麽想的。”尹欽說道，他直直看著程昔的眼睛，“但是今天我聽了一個人的話，覺得或許應該更多問問你的意見。”
“什麽？”
“畢竟諾盛健康是你的公司，你的企業，以後也將由你來領導它。”
程昔不知道今天有誰對尹欽說了什麽，但是尹欽說的話的確讓她有些心動，“啊，那就一起看看吧。”
尹欽跟著程昔進了門，把自己今天做的各項記錄逐一在茶幾上攤開。
程昔看到那一張張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文字已經開始頭疼了，現在就是很後悔，為什麽要把這個男人帶回家，當初為什麽要讓他來漠城……
“這是我今天下午對西城那家食品加工工廠做的調查。”
“嗯。”程昔端著茶杯努力打起精神。
“關於那家工廠，我覺得食品安全衛生方面有點問題，另外人員培訓上面也應該再下點功夫，尤其是跟之前調研過得那家比起來，這家的問題太大了……你聽我說，這個問題很嚴重……”
程昔端著被子坐在尹欽對面聽他匯報，不，老實說尹欽更像一個過來跟皇帝告狀的家夥。
“改，聽你的，全都要改，今天就回去讓他們更新章程。”程昔一本正經。
尹欽的基礎匯報工作做完了，開始跟程昔說以後。不過在談論以後之前，尹欽有一個更關註的問題。
“你覺得諾盛健康的經營理念是什麽？”尹欽問她。
程昔“哈？”了一聲，然後發現對方並不是在開玩笑或者是打趣她，而是很認真的問這個問題，程昔想了想，“老實說，在這裏這麽長時間，你還沒有意識到我們的經營理念是什麽嗎？”
尹欽低下了頭，神情嚴肅。
“我不是在批評你，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有感受到，我們的確是在把諾盛健康當做一家一流的食品企業來經營，希望能夠為更多的人提供更優質的食品，就是這樣，沒有什麽很覆雜的經營理念，也沒有什麽其他更遠大的志向。”
“嗯。”尹欽點點頭。
“對不起，我剛剛不應該反問你的。”程昔覺得尹欽的情緒有點低落。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尹欽輕輕呼出一口氣，“你問我對一個事情的感受這種問題，我很難回答。”
“唉？”
“我是那種先天情感不是很豐富的人。”尹欽說道，“我的思維更傾向於理性。”
程昔微微抿唇，“所以……”
“我不是那種很適合引領企業制定長遠發展規劃的人，因為我沒有那種情感和精神支撐。我是一個喜歡制定目標完成計劃的人。”尹欽說道，“我有很多種方法和途徑可以達到最終的結果，但是那個結果並不是我所能既定的，而是在被人的規劃上的一個指引。”
“……”
“你讓我思考一家企業的發展理念是否合乎情理，我無法回答。我只能回答你，這樣做是對是錯，能不能達到那個最終的目的。”
程昔有那麽一瞬間突然對這個人產生了同情和憐憫的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明天順利更新，祈禱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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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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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昔端著燕麥牛奶坐在桌子前繼續思考人生。
可能是之前一陣子太忙了，現在一下子沒事做了，反而有種莫名的空虛感。搞不好尹欽那個家夥每天忙得停不下來也是因為這個。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奇怪，生活空虛都不去聲色犬馬花紅酒綠，用工作充實自己……牛逼！
雖然程昔也不是個喜歡花紅酒綠的人，但是她還是不會把休息時間拿來工作的，難得的休息日她得思考一下應該做點什麽。
半個小時之後，程昔約了自己的小堂妹出門喝茶。
程昔的堂妹程穎，今年二十一歲，現在正在某知名財經學院讀書，當然讀書並不是她生活的全部，她正在一邊讀書一邊累積工作經驗。
“沒幫到忙真是不好意思。”程穎端著茶杯怯怯的跟程昔說道。
“本來也不是你的問題，尹欽那個家夥太難伺候了。”程昔說道。
程穎乖巧的看著她，“但是感覺尹先生來了之後你整個人都開朗了不少。”
“有嗎？”程昔眨眼。
“有的，自從叔叔去世之後，你很久沒這麽輕松過了，每天都愁雲滿面的。”程穎說道，“我也是擔心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才想著過來幫忙的。”
“……”
“不過現在你一切安好，那我也可以安心回學校讀書了。”程穎笑瞇瞇的。
“我會很好的。”
“嗯，你一直都很好的。”程穎溫柔的說，“你是我從小到大見到所有人中最溫柔而強大的那一個。”
“你這麽說我都不好意思了。”程昔擺擺手，“我不過是個普通人，我管理公司還沒有你這個正經學金融管理的知道的多。”
程穎搖搖頭：“我覺得，只要是你下定決心做的事情，一定可以成功的。”
“這麽信任我嗎？”
“是啊，我們很信任你的。”
程穎說的是我們，不是我。程昔在程穎離開之後好一陣子都在回憶這句話。
她覺得或許簡謙說的不錯，程穎來到她身邊說著要幫她肯定不只是本人的意願，應該還有家中其他長輩的意思。但是他們家的事情，或許真的不如尹欽跟簡謙猜測的那樣子……
起碼程昔自己認為沒他們想象中那麽可怕而玄乎，畢竟當她決定從父親手上接過生意的時候，那些叔叔伯伯們反而是第一個站在她身後的。
尹欽曾經疑惑她一個二十多歲的從來沒接觸過經營管理的女人是怎麽被推上公司總裁位置的，他以為她是跟自己家的親戚鬥智鬥勇……
其實不然，是她的叔叔伯伯們看到她的決心之後一手把她推上去的。
當然這種話即便是跟尹欽簡謙說了，他們也會認為這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或許人跟人的生存環境不同，看世界的角度跟方式都會截然不同。
今天是周末，難得可以休息的日子，對於尹欽來說也是一樣。但是他不是一個習慣把休息列入正式生活節奏中的人，他的生活沒有什麽普遍意義上的娛樂放松，他是那種壓力越大狀態越好的人，而且無論是家族遺傳還是生活習慣，都讓他更傾向於把生活中每一分時間都填的滿滿當當。
工作多的時候，他每天工作這麽長時間，工作少的時候，他還是會工作那麽長時間，所以不如再多做點事情。
身體上的疲勞，總會找其他時間補回來。而精神上的空虛，則會讓他很不舒服。
當然如果硬要說什麽興趣愛好的話，他覺得烹飪或許算一個。
尹欽起了個大早，從冰箱裏取出一盒子分類處理好的食材，熱了鍋開始煮飯。
吃過早飯之後，他難得閑到對著窗外發呆。
這一切當然還是要怪程昔，如果不是她之前惹他不開心，他不至於把那麽多工作全都壓縮在這麽短時間之內全幹完，現在新的工作計劃還沒有想出來。
不過既然第一階段的工作初步告一段落，那麽利用這個周末去做下一階段的工作調研似乎也很有必要。想到這裏，尹欽猶豫要不要給程昔打個電話。
但是最後他還是沒撥出去。
這是尹欽難得有人性的時候，他想著程昔這些日子加班加點看表背書應該已經夠煩的了，現在周末也要叫她出來工作……搞不好總裁真的氣急攻心要炒了他也不一定。
這麽想想有點失算，尹欽心想，早知道就在合同上再多加一倍的遣散費了，那樣也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太過擔心被炒魷魚的問題。
但是他在漠城人生地不熟的，不找程昔帶路了解諾盛健康的更多事務，還能找誰呢？
唔……
“……”黃勤今天的狀態有點糾結，這讓黃太太有點擔心。
“你怎麽了？今天被叫去公司加班嗎？”她問道。
“不是去公司加班。”黃勤一言難盡的看著妻子，“新上任的副總裁要我陪他做調研。”
“哦，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年輕的副總？”
“嗯。”
“那就去吧。”黃太太是個老師，教書育人的同時，職業道德素養也很高，聽說丈夫要去忙工作了，根本不思考他喜不喜歡，想不想去的問題，給他挑好衣服找出車鑰匙，面帶笑容的跟他道別，“早點回家吃飯。”
“……”黃勤懷疑這個女人在故意趕他走。
尹欽在家門外等到黃勤的車的時候，還有些驚訝。
“黃秘書這麽早嗎？”
“嗯，我太太讓我早去早回。”黃勤強調了一下早去早回。
“我一貫很守時。”尹欽乖巧點頭，然後開門上車。
黃勤看他熟門熟路的樣子，忍不住微微蹙眉，“你其實只是給自己找了個司機兼向導吧？下次這種工作叫沈媛跟崔仞他們來不好嗎？”
“周末這麽愉快的日子就給他們留著休息吧。”
“你的意思是我不用休息嗎？”黃勤冷笑。
“我覺得你平時休息的時間蠻充裕的……”尹欽誠實的點出。
黃勤面色毫無變化：“我的工作都做完了，當然可以有充足的休息時間。”
“哦。”尹欽沒有再說什麽。
但是黃勤還是對尹欽的話很有意見，車子開了一會之後他開口問：“你是從京都過來的？”
“嗯，聽說黃秘書之前也在京都發展。”
“沒什麽本事就回來了。”黃勤說道。
“嗯？”尹欽覺得他話裏有話，“聽說你過去跟我是同行。”
“你在套我話？”
“不算，畢竟你的工作經歷就在人事檔案那裏寫著，隨便一翻就能看到，但是我覺得沒那個必要，畢竟人跟人之間交流獲得的信息跟資源才是最合適自己使用的。”
黃勤扯扯嘴角，“我收回之前對你不會說話的斷言，你這個人還是很會說話的。”
“或許吧，其實我社交天賦不錯。”
“年輕，睿智，精明，是你這個年紀小孩子的優勢。”黃勤幽幽的說，“我當年也是一樣。”
“哦……”尹欽點點頭。
“我之前跟你不算絕對意義上的同行，我在投行工作。”黃勤說道。
尹欽恍然，“老總裁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你挖過來的？”
“一部分吧。”黃勤說道，“另外是我在漠城除了來諾盛健康也沒別的更好的選擇。”
尹欽點點頭。
“漠城的企業普遍都沒什麽大志向，也對私營轉公開募股沒什麽興趣，各家公司的老板沒有遠見也沒什麽眼力，去其他地方總會有不被認可的感覺，諾盛健康不一樣，這麽多年來一直在籌備IPO，程老先生也遵從約定給了我不少好處，我有在這裏工作一輩子的覺悟和信心。”
尹欽覺得自己很能理解黃勤，“確實很好。”
“但是他去世太早了。”黃勤突然笑了。
“嗯，太早了。”
“現在諾盛健康的一切不確定性太高了，尤其新任總裁是程小姐。”
“你信不過她？”
“我信得過她的為人，但是不能信任她的能力。”黃勤的車子慢悠悠的在公路上行駛，“公司裏其他人也是一樣的。”
“的確。”
“即便這樣，公司的其他元老還是把她推上了總裁的位置。”
尹欽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或許跟你想的不一樣，他們之所以把程小姐推上去的原因，也是因為一種信任。”黃勤說道，“諾盛健康之前一直由程老先生一手把控，現在掌舵人去世了，群龍無首。相比於其他不知道會帶著諾盛健康走往何處的經營者，程昔起碼是一個繼承了程老先生發展理念的人。”
“發展理念？”尹欽想到程昔那個可笑的理由，“上市嗎？”
“不，上市這是達到這個目標的一個必要步驟。”
尹欽發現自己長期以來被程昔洗腦了，他到現在都還沒能夠徹底了解自己的頂頭上司最終到底想要達到一個怎麽樣的目標，“諾盛健康的發展理念是什麽？”
“獨善其身，兼濟天下。”
“……聽上去很遠大。”
“你或許覺得程小姐是個文學專業的，對於公司經營發展規劃一竅不通。”黃勤想了想，“但是這種讀書人，反而是一種更加理想化的經營者。”
“的確很理想。”
“程小姐是一個不會被利益和金錢迷惑的人，賺不賺錢，賺多少錢對她來說並沒什麽所謂。”
“但她會對一些其他東西有所謂，比方說能不能創造更多的普世價值？”尹欽想了想，“在比如說，讓全天下的人都吃上諾盛健□□產的產品？”
“嗯。”
“……”
黃勤笑出聲：“你是不是覺得這有些異想天開了？”
“的確是。”尹欽承認。
但是在下車走進食品加工廠之前，尹欽對黃勤說：“這意味著我以後的工作更加艱巨了。”
黃勤聳肩：年輕人，聰明、睿智，還很有志向，曾經的自己也是這樣的。
程昔一個人在茶館坐著看書看到午後，然後趁著太陽落下之前趕著回了家。然後被那個在她家門口等著的人嚇了她一跳。
“尹欽？”程昔驚訝，“你在這裏做什麽？”
尹欽舉起了自己手上的小本子，一臉認真，“我今天做了新的調研。”
“……”
“想來找你看一下。”
“你自己決定就好……”
“本來我也是這麽想的。”尹欽說道，他直直看著程昔的眼睛，“但是今天我聽了一個人的話，覺得或許應該更多問問你的意見。”
“什麽？”
“畢竟諾盛健康是你的公司，你的企業，以後也將由你來領導它。”
程昔不知道今天有誰對尹欽說了什麽，但是尹欽說的話的確讓她有些心動，“啊，那就一起看看吧。”
尹欽跟著程昔進了門，把自己今天做的各項記錄逐一在茶幾上攤開。
程昔看到那一張張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文字已經開始頭疼了，現在就是很後悔，為什麽要把這個男人帶回家，當初為什麽要讓他來漠城……
“這是我今天下午對西城那家食品加工工廠做的調查。”
“嗯。”程昔端著茶杯努力打起精神。
“關於那家工廠，我覺得食品安全衛生方面有點問題，另外人員培訓上面也應該再下點功夫，尤其是跟之前調研過得那家比起來，這家的問題太大了……你聽我說，這個問題很嚴重……”
程昔端著被子坐在尹欽對面聽他匯報，不，老實說尹欽更像一個過來跟皇帝告狀的家夥。
“改，聽你的，全都要改，今天就回去讓他們更新章程。”程昔一本正經。
尹欽的基礎匯報工作做完了，開始跟程昔說以後。不過在談論以後之前，尹欽有一個更關註的問題。
“你覺得諾盛健康的經營理念是什麽？”尹欽問她。
程昔“哈？”了一聲，然後發現對方並不是在開玩笑或者是打趣她，而是很認真的問這個問題，程昔想了想，“老實說，在這裏這麽長時間，你還沒有意識到我們的經營理念是什麽嗎？”
尹欽低下了頭，神情嚴肅。
“我不是在批評你，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有感受到，我們的確是在把諾盛健康當做一家一流的食品企業來經營，希望能夠為更多的人提供更優質的食品，就是這樣，沒有什麽很覆雜的經營理念，也沒有什麽其他更遠大的志向。”
“嗯。”尹欽點點頭。
“對不起，我剛剛不應該反問你的。”程昔覺得尹欽的情緒有點低落。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尹欽輕輕呼出一口氣，“你問我對一個事情的感受這種問題，我很難回答。”
“唉？”
“我是那種先天情感不是很豐富的人。”尹欽說道，“我的思維更傾向於理性。”
程昔微微抿唇，“所以……”
“我不是那種很適合引領企業制定長遠發展規劃的人，因為我沒有那種情感和精神支撐。我是一個喜歡制定目標完成計劃的人。”尹欽說道，“我有很多種方法和途徑可以達到最終的結果，但是那個結果並不是我所能既定的，而是在被人的規劃上的一個指引。”
“……”
“你讓我思考一家企業的發展理念是否合乎情理，我無法回答。我只能回答你，這樣做是對是錯，能不能達到那個最終的目的。”
程昔有那麽一瞬間突然對這個人產生了同情和憐憫的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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