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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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之際,每一束陽光變得清晰可辨,以一種奇特的強度斜照在柏油路上的屍體,從流淌的鮮血中沖出長長的影子。

埃德雙目呆滯緊盯著身前的暴徒死屍,懷裏的來福槍尾部還被裹在黑色書包裏,他手一松,長長的槍/桿和背包嘩啦啦落在地上。

伴隨著幾聲刺耳的爆破聲,幾個巫師冷著臉幻影顯形出現在了小柳枝街,爸爸跟在他們後面,面色焦急地從中穿過,踉蹌著把我從哈利懷中挖了出來。

“爸爸!”我絕望地沖他喊,也朝那些臉色難看的巫師喊,“媽媽和布萊恩還在裏面!是我用了哈利的魔杖——來福槍走火了——”

他只是焦急的打量著我,身上的長袍扣歪七扭八的系著,半晌才松懈下來,壓低了激動顫抖的聲音:“不,他們不在裏面,朱蒂帶著布萊恩去了對角巷——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仿佛一塊巨型海礁石從心中落地,支撐我的力氣順著指尖被盡數抽走,我想要埋進爸爸的懷裏大哭,但這群魔法部的巫師已經把埃德拽了起來,絲毫不顧他驚慌失措的掙紮和質問。

“等等!你們不能現在就對他施一忘皆空!”我從爸爸懷裏跳出來,攥著哈利的魔杖想要阻止他們,但他們反應迅速地紛紛回身用杖尖對準了我。

“凱莉,回來!”爸爸緊張地上前攔住我,隨即又對那些巫師說道,“查理,那是我女兒!不是什麽窮兇極惡的食死徒!”

為首的巫師查理長著一張長臉,雙眼距離很近,抿起自己猶如線條的薄唇後才揮揮手,讓所有人都放下了魔杖。

“傑克。”他用為難的語氣說,“你本來不應該跟著我們來的——你不是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的人,也不是記憶註銷指揮部的人,是你說地點離你家很近,我們才會允許你跟過來,但這並不是你妨礙我們執行任務的理由。

還有你也是,年輕的小姐。我沒猜錯的話,你還是未成年巫師,對不對?當著麻瓜的面使用魔杖和咒語……難道你爸爸沒有和你談起過自己的工作內容麽?”

“你們不能現在就給他施一忘皆空!”我掛在爸爸橫來的手臂上堅持說道,“他是唯一一個見證我奪過哈利魔杖並且施展魔咒的證人,你們得先錄下他的供詞,才能這樣做。”

沈寂的哈利突然拽住了我的袖口,我反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查理詫異的和身旁幾人交換了眼神,其中一個尖尖下巴的巫師尖刻的說:“你還是第一個主動要求錄下自己罪證的人,你知道你得上審判庭的,對吧?”

哈利的手驟然收緊,差點把我的荷葉邊袖口拽下來。我屏住呼吸,自傲地擡起頭:“當然,我明白這一點,先生,謝謝提醒。

我知道等會兒會有警告信送來,你們回去的時候請幫我報告一下,千萬別送錯了人。”

爸爸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逐漸松開了攔截我的手臂,而哈利變得急躁了起來,我得死死握緊了他濕透的掌心,才能阻止他沖動的說出真相。

“我還以為傑克·莫裏斯的女兒會更聰明些。”查理驚奇的看著我,“你會被開除的,雖然你用了別人的魔杖,但到時候被毀掉的可是你自己的。”

“難道您沒註意到這位登記在冊的阿茲卡班逃犯嗎?”我用手臂揮開擋在身後的爸爸和哈利,露出已然死去多時的傑森,“根據《對未成年巫師加以合理約束法》第七條規定,當巫師本人或同時在場的其他巫師或麻瓜的生命受到威脅時,即使我是未成年巫師,我也有權並且應該當場使用魔法保護我們。”

當著在場所有人或疑慮或驚訝或擔憂的眼神中,我努力讓自己的神情既無辜又坦然:“攝魂怪為了窮兇極惡的逃犯而來,貪婪的它們做出了命令以外的追捕——作為在場的巫師,哈利能夠證明。

是……我用守護神咒擊退了它們,這是我用的第一個咒語;接著是清醒過來的逃犯,他企圖謀殺在場的另一位麻瓜,也就是埃德。我用繳械咒擊中了他,他的武器觸動了來福槍的保險,發生了走火事件——這件事埃德可以證明,對嗎,埃德?”

埃德被架在橫七豎八的胳膊裏,逐漸清明的眼睛和我撞在一起,所有人都回頭看向了他,最近的巫師摸出了收錄證言的回旋器。

片刻的醞釀後,他輕輕點了點頭:“沒錯……事實就是如此,她奪走了哈利的——魔杖——施了兩個咒語。”

“埃德!”哈利大聲喊道,“這不是真的!是——”

“是我看走了眼!”查理哈哈大笑著打斷了哈利,他再度揮手,幾個巫師扛走了地上的屍體,隨即便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查理接著說:“不愧是傑克的女兒,才五年級——對嗎——就能夠施展完整的守護神咒了。我敢打賭你每晚的睡前故事都是你爸爸講給你的法律條例,是不是?”

爸爸自豪地揚起了下巴:“自然如此!”

那個尖尖下巴的人舉著魔杖靠近了埃德,他的情緒再度變得急躁緊張起來,不停地蹬著雙腿試圖躲避:“幫幫我!莫裏斯先生——凱莉——你們要對我做什麽?!”

“等一下!”看著那個巫師緩步接近,我緊張的心臟也開始怦怦亂跳,“他太害怕了——情緒太激烈了——盲目的施咒可能會攪亂他的記憶,讓我爸爸來吧,他是我們認識多年的鄰居,他最信任我們了。”

“可這不合規定!”尖下巴巫師細聲細氣的說,“他不屬於我們部……”

“沒關系,斯賓塞。”查理粗暴地打斷了他,“凱莉說得很有道理,讓傑克來吧。這只是一件小事情……報告上也不必提及的小事……”

爸爸的溫和勸慰讓埃德逐漸冷靜了下來,他雖然不明白這一切發生過的事情,卻依然選擇相信我們。

“讓我忘掉這一切吧……我不想在半夜醒來時產生這個怪人出現臥室裏的幻覺……”

直到爸爸開始施展咒語,我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氣,發現冷汗爬上了我的背,柔滑的絲綢上衣緊緊的貼在皮膚上,又難受又黏膩。

哈利輕輕將我攬進懷裏,悶熱的空氣把我們籠罩在其中,肆無忌憚的散發燥熱的溫度。被施展了遺忘咒的埃德神情已經變得蒼白無力,爸爸收回魔杖,親自把他抱回了對面的庫克家。

其他巫師搜尋了一番其他房屋,找到了幾位被施了昏迷咒的鄰居,等處理好收尾後,除了查理以外的巫師都幻影移形離開了小柳枝街。

“……非常感謝你,查理,今天多虧了你的幫助……”

“……小事一樁,只是那件事你還得放在心上,別讓我等太久……”

爸爸揀起了那把來福槍,小心翼翼地塞回書包裏,和查理勾肩搭背地走向庫克家花園柵欄旁,剩下的談話音量更小,我完全聽不見了。

“你還得去接受審判?”哈利在我耳畔啞著聲音問,一雙有力的臂膀將我牢牢鎖在懷裏,即使我們都已汗流浹背,“你不該替我頂罪——守護神咒不是你——”

“別擔心,哈利!”我安撫著他,輕輕地撫過哈利汗津津的背,“我從小就泡在那些法律條例中,除了白雪公主和灰姑娘,聽得最多的就是爸爸工作上地案例,你不比我更能應付審判庭的一切,只是要有更有力的證人……或許我得去問問鄧布利多教授最近有沒有安排了。”

我別過頭,在他堅毅的下巴上留下溫柔的親吻:“剛剛你施守護神咒的時候,我真的很想這麽做。如果不是我當時擔心極了媽媽和布萊恩,我一定當時就這麽做了。”

“就這樣嗎?”哈利眼底含笑,低著頭看向我,“我以為你會有更激烈一點的情緒——”

“嗯咳。”當我們不註意的時候,爸爸背著手冷下臉走近,嚇得我立刻松開了雙手退後幾步,和哈利隔了至少一英尺。

他用銳利的藍眼睛端詳著緊張的哈利,緩慢低沈的說道:“從埃德的記憶裏……我都看到了。是你施了守護神咒,保護了凱莉。”

“爸爸!”我急促地往前走了幾步,被他伸手叫停:“這麽緊張做什麽?你已經決定為他頂罪,難道我還會駁斥你的計劃嗎?——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世界上永存的只有埃德親口承認過的版本。”

“進來坐坐吧,哈利。”爸爸矜持地側過頭,面對已經滅火,廢墟似的房屋又有些尷尬,“家裏……很亂,希望你別介意。”

幾束燦爛的七彩煙花在我眼前炸開,胸腔裏仿佛被塞進一個軟綿綿甜絲絲的充氣雲朵,擠壓得我雙眼發漲,激動地不像話。

哈利還傻傻地楞在原地,看著爸爸形式化地用鑰匙捅開了燒成焦炭的棟木大門,穿過倒塌的石頭磚塊,找到幾把搖搖欲墜的實木椅子擺在原本是廚房的位置,接著轉過身朝我們招手。

“笨蛋!”我興奮地原地跳起,控制不住輕輕捶在木頭似的男朋友胸口,“我爸爸他同意了!快,我們進去——”

當我們僵硬地走進廢墟似的廚房時,爸爸正唉聲嘆氣的環視整個一樓,見我們進來,便隨手指向附近完好的兩把椅子:“請坐。”

接下來的談話簡直差點令我昏厥過去,爸爸又開始了那套刨根問底的話術,除了一些大家都了解的哈利的身世外,他甚至還問了哈利的學業和將來的打算。

“所以,你也打算做傲羅,是吧?”爸爸欣賞地看著他,“英明的選擇!但是聽起來你的魔藥成績並不能達到做傲羅的要求……”

哈利的回答從局促不安變得越來越堅定冷靜,他們同時無視了在旁邊插科打諢的我講出的所有冷笑話,專心致志地一問一答。

然而後來的問題雖然沒有涉及更加私密性,卻把速度和壓力提到了最強,爸爸的語氣開始咄咄逼人,不斷地壓榨哈利回答的時間。

“你究竟喜歡凱莉哪點?”

“所有的一切!如果非要選一個,那我會說性格……和那頭漂亮的鬈發。”

“現在你們只是學院戀情,但畢業後的變化會很大,沒人能預測到那時候的感情——”

“——也許不是,莫裏斯先生,這也正是為什麽我打算在畢業後向凱莉求婚——”

“什麽?!”我和爸爸同時高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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