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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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以越在宿舍愁眉苦臉盯著地板的同時,待在家裏的蔡書虞也在長籲短嘆。

分開還沒幾個小時,她就想喬以越了,想得坐立不安,心裏怎麽都不踏實,恨不得立刻趕去宿舍,鉆進喬以越懷裏好好討幾句安慰,覺得只有這樣才能安下心來。

以前倒也不是沒分開過,兩人都處在事業上升期,工作忙碌,本就聚少離多,而這次嚴格來說也算不上是分開,宿舍和她家就只隔了一個街區,與曾經那些天南地北的離別相比不值一提,過去只要區區半小時。

她確實可以去的,沒人攔著她,可一想到她媽媽,她就心裏發毛,連和喬以越打電話都打不起精神。

通話時,她聽出了喬以越嗓音裏遮遮掩掩的擔心,往常,當喬以越情緒低落時,她都會不假思索地出口安慰,可現在她迫於媽媽的壓力,只覺得自身難保,就算想給喬以越打打氣,也不知如何開口,只能幹巴巴扯了幾句不相幹的,就掛了電話。

她原本還琢磨著要不要主動給她媽媽打個電話,聊一聊今天的事,左思右想掙紮了半天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卻從秘書那得到消息,蔡正雅人已在國外,早上她正是去機場途中路過這裏,才會來坐坐,這會兒正在酒店調時差,要蔡書虞有什麽事等她回來再說。

蔡書虞又問要多久才回來,那邊秘書查了一下行程,就用機械一般單調平板的嗓音告訴她:“初步預計一個月,但不排除延期的可能。”

蔡書虞只能悻悻地掛斷電話,然後咬牙切齒說:“算你狠。”

她懷疑她媽媽就是故意的,故意晾著她,讓她不上不下的,提心吊膽沒個安穩。

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就算想找她媽媽理論都沒處著手,這會兒蔡正雅在大洋彼端,她連人的影子都摸不著。

事到如今,她只能後悔,後悔為什麽當初不換個門鎖,但凡能把她媽媽擋在門外,哪怕只有一會兒,她也能有足夠的時間收拾殘局,然後瞎編個借口蒙混過關,不至於像現在一樣,被架到了火上,逃都逃不了。

蔡正雅的意外到訪,就像一道分水嶺,將她和喬以越兩人的生活一分為二,前半如童話般美好,充斥著陽光,後半則被扯回了現實。

在現實中,她們將要面臨的不僅僅是兩情相悅的甜蜜和快樂,還有來自社會以及家庭的壓力和阻力,需要背負因為這段感情而滋生的利益得失。

這些問題就像柴米油鹽,與生活息息相關,必不可少,卻容易被忽略,被戀愛沖昏頭腦的年輕人很少會在一開始就想到,蔡書虞也不例外。

縱然她曾經有過很多段感情,但對她而言,那些充其量只是尋個樂子,只要當下開心就可以了,至於以後會怎樣,她根本不會考慮。

不可否認,對於喬以越,她一開始也抱著和以往差不多的心態,喜歡了就去追求,並沒有考慮過長遠以後的打算,只是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那份感情在心裏的重量也越來越重,當猝不及防被推到無法繞開的現實面前時,曾經的輕率早已蕩然無存,面對種種可能來臨的困境,她無法輕松地付之一笑,而是愈發惶惶不安。

如果她媽媽反對怎麽辦?

多年來她和她媽媽的抗爭無不以失敗告終,現在她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看起完全脫離了她媽媽的掌控,但她心裏清楚,她媽媽只是不想管,而不是管不到。

以她媽媽的手腕,少說也有一百種法子能叫她在娛樂圈無處立足,她倒不是擔心自己,她就算不當演員,也能啃家底繼續過風風光光的日子,就像她舅舅那樣。

她擔心的是喬以越,喬以越雖然在事業上稍有起色,但終歸根基不深,又因為近來上升勢頭很猛,正是四面樹敵的時候,她媽媽萬一拿喬以越的前途威脅,她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當然這一切只是她的猜想。蔡正雅目前沒有任何表示,往好處想的話,她說不定根本沒放在心上,但蔡書虞卻無法用這樣樂觀的估計來說服自己放下心來,她向來不喜歡把未來寄托在飄忽不定的“可能”上,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制定出一套完善的方案,來應對即將來臨的危機。只是此時,即便她想破了頭,也還是一籌莫展。

一來,她不知道她媽媽會做什麽,二來,就算知道,她也覺得自己多半是無法招架的。她根本沒有資本和她媽媽抗衡。

頭一次,她深深感覺到了無力,以前,她總是能做出保護者的姿態,擋在喬以越面前,她覺得自己能保護好喬以越,讓她不再受任何傷害,可現在她卻發現在真正的危機面前,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腳下文火慢燉一點點把水煮開,把她煮熟。

一連幾天,她都吃不香,睡不好,一有功夫就嘆氣,對什麽都興味索然,見了喬以越都提不起勁,練舞時更是頻頻出錯,被舞蹈老師訓了好幾次。

挨訓時她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看起來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可等音樂響起,照樣錯誤百出,最後舞蹈老師都沒轍了,把她單獨拎了出來,另外安排助教盯著,其他人則按計劃繼續練走位。

“嗚……”她哭喪著臉,不情不願、磨磨蹭蹭地前往她的專屬小角落,半途偷偷回頭瞥了一眼,發現喬以越正在沖她皺眉,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心裏頓時湧出幾分委屈。

她知道喬以越最看不得有人練習時偷懶,解散演唱會近在眼前,每個人要表演十來首歌,而練習時間只也才兩個多禮拜,可以說是容不得半點松懈。

她也想盡可能好好表現,給這兩年時光一個完美的落幕,偏偏腦子不受控制,總是冷不丁想到她媽媽捉摸不清的態度,然後手腳就不靈光了,不是漏動作,就是走位和人撞上,這落在其他人眼裏,自然就是消極怠工的罪證了。

我也不想的嘛……她這下是有苦難言,只能在心裏替自己叫屈。

休息時,喬以越來找她,臉上掛著探究的神色,問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她不想讓喬以越擔心,便強裝鎮定,推說自己只是太久沒表演所以生疏了。

喬以越看起來有些不信,但她一口咬定就是這個原因,沒說幾句就開始插科打諢,喬以越也問不出個所以然,陪了她一會兒就去李一涵那了。

因為蔡正雅的緣故,兩人多少有些不自在,所以不會待一起很久。

看著喬以越和李一涵在舞室另一頭有說有笑,蔡書虞一方面心裏酸溜溜的,一方面也松了一口氣,喬以越去了別處,她就不用擔心被看出心事了。

目前這個局面,她尚且束手無策,說出來,也不過是多一個人煩惱罷了。

她只希望能在演唱會前調整好狀態,她的唱跳本就一直為人詬病,萬一在演唱會上公然掉鏈子,恐怕會被釘在國內選秀史的恥辱架上,她可不想以後都帶著劃水怪的標簽。

晚上十點,練習結束,其他人陸續走了,她卻遲遲沒有離開的打算,依舊在鏡子前一遍一遍地重覆動作。

這些天她註意力難以集中,效率低下,只能拿時間來填窟窿,離開的時間一天比一天遲,今天的走位難度比較大,她記得尤其費力,一邊看錄像一邊練習,累了就停下來休息幾分鐘,喝點水,就這樣斷斷續續練了兩個小時,她總算能把舞蹈和走位連貫地演繹出來,這才筋疲力盡地走出舞室。

一只腳才邁出去,她就瞥見門口盤著一團黑影,頓時嚇得“哎喲”一聲跳到一邊,可定睛一瞧,她發現那竟然是喬以越。

只見喬以越盤著腿坐在門口,背靠著墻,瞇著眼,腦袋一點一點的,看起來快要睡著了,聽到她的驚呼才擡起頭,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向她,等目光和她對上,那雙眼裏的困意便一掃而空,很快就填進了笑意,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不知怎麽,在這一瞬間,蔡書虞忽地覺得心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重量一下子消失了,心重新變得輕快起來。

而那些叫她茶飯不思的問題,也變得如灰塵般無足輕重。

喬以越總是會給她驚喜,突然出現在她眼前,仿佛在告訴她,自己一直都在。

“小虞,結束了啊。”喬以越飛快地站起來,拍了拍衣服,然後在包裏窸窸窣窣摸了一會兒,摸出一罐牛奶和幾塊燕麥餅幹遞給蔡書虞,“吃點吧,練習那麽久一定餓了吧。”

“哦,也是。”蔡書虞正盯著她的臉發怔,聽她一說,饑餓感頓時洶湧襲來,蔡書虞拆開餅幹咬了一口,接著才忽地反應過來,驚訝地問道,“你怎麽還沒走啊?”

“等你啊。”喬以越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老師說前兩天你都練到很晚才走,就留下看看。”

“那幹嘛躲外面啊?”蔡書虞鼓起臉,露出氣呼呼的模樣,“嚇我一跳。”

“怕你分心嘛。”喬以越笑了笑,又問她,“練習還算順利嗎?”

“還行吧。”她嘟囔道,偏頭看了喬以越一眼,接著長長吐了一口氣,隨即勾起唇角,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舒心的笑容,“本來覺得不大行,但看到你在,就覺得說不定還可以了。”

——不光是練習,其他事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收尾了寫的比較艱難,加班忙以及周六又被幾個傻逼搞壞了心情,所以進度很慢,不過會盡快調整過來的,也沒多少了,感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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