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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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舞室所在的大樓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前臺兩個值班人員,而去車庫走的是內部電梯,沒有被外人看到的風險,一離開大廳,兩人便少了幾分顧忌,並肩走了幾步就牽起手十指相扣,過去幾天的低氣壓一掃而空,蔡書虞的心情變得格外很好,邊走邊蕩秋千似的甩著胳膊,高高揚起再忽地一把拽下,玩得不亦樂乎,嘴裏還哼起了歌,臨到臺階還非要蹦跶幾下,仿佛不這樣就要被憋壞似的。

喬以越任由她胡鬧,不時朝她瞥一眼,唇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

其實在今天——或者說十分鐘之前,她和蔡書虞差不多,同樣也心事重重的。

雖然她沒有什麽感情經驗,對蔡正雅也沒多少了解,但只要稍微有些常識,就能夠知道,那天蔡正雅的突然到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之後一連好多天,蔡書虞情緒都異常低落,整天沒精打采的,被訓了都不吱聲,就像霜打的茄子,這些她都看在眼裏,本就懸著的心不禁愈發繃緊。

蔡正雅沒有任何反應,她也沒什麽能做的,只能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等下去,時間一點點過去,她心裏的焦灼也一天勝過一天,一靜下來,腦子裏就會蹦出蔡正雅那張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臉,有一次她甚至做夢夢到,直接嚇醒了。

私事焦頭爛額,工作方面同樣也不省心。此前吳愷元雖然就那次失態道了歉,可這只關乎於她們兩人的私人恩怨,與團隊無關。

隨著解散的日子愈來愈近,雙方團隊的競爭也愈演愈烈,誰都想盡可能多地為之後的發展搶占先機。

她和吳愷元有多項定位重覆,在綜藝和音樂資源這塊競爭尤其激烈。

之前吳愷元那邊丟了那個音綜,損失不小。與此同時,韓璐的老公破產,她的位置岌岌可危,隨時會倒臺,吳愷元的團隊急於回血,也想盡快擺脫韓璐站穩腳跟,所以搶資源搶得尤其兇,眼下他們和翁品言盯上了同一個商務代言和節目,便拿出了破釜沈舟——用翁品言的話來說是狗急跳墻——

的架勢,趕在演唱會的節骨點利用星雲的影響力三番五次逼迫打壓,想把喬以越踩下去。

於是在訓練之餘,喬以越還得提防星雲利用合約給自己挖坑,可以說是內憂外患,每天都過得如履薄冰,壓力層層疊加,想想就令人窒息。

以往她壓力太大、或者心情不好時候就會去跳舞,可這會兒竟連跳舞都派不上用場了,練習時候,她需要很努力才能集中精神,要不是基本功足夠紮實,她恐怕會和蔡書虞一起被拎出來點名批評。

明明煩心事數不勝數,甚至她一度覺得自己快到臨界點了,可這時見蔡書虞拂去眉眼間的憂郁,露出輕松愉快的笑容,她便也開心起來。

麻煩一樁都沒解決,處境還是那麽糟糕,一眼看去陰雲密布,可看著身邊蹦蹦跶跶的人,她卻忍不住覺得,其實一切都還好,沒什麽可擔心的。

——至少現在她還能和蔡書虞手牽手一起走,可以說說話,打打趣,還能在沒人看得到的角落飛快地交換一個親吻,那生活就算不上是暗無天日。

決定留下時她不清楚要等多久,所以讓司機和助理先回去了,這會兒坐蔡書虞的車回去,全程兩人的手都沒分開,到了後,蔡書虞還下車把她送到了電梯口,等電梯門開了,理應道別了,她的手卻遲遲不松開,而是在蔡書虞掌心揉了幾圈,眼裏劃過一抹猶豫,她想讓蔡書虞和她一起回去,可又覺得這樣有些太過招搖了。

蔡書虞的助理和司機也都還在,雖然雙方團隊都對她們的事心知肚明,但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況且這個時間點也不算合適,遠有蔡正雅那個威脅,近有明天從白天到黑夜的練習,她們該做的是趁早休息,而不是談情說愛。

道理她都明白,可要她松手,她又舍不得,正當舉棋不定時,她突然聽到蔡書虞噗嗤一聲笑出來。

“等我只是幌子,其實是想把我拐回去,嗯?”

“欸?我……”她下意識想辯解,留下來等候的確只是擔心蔡書虞體力消耗太大,可才開口,她就瞧見蔡書虞眼裏閃動的狡黠,楞了一下,她便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接著便勾了勾唇角,順著蔡書虞的話問道,“那你要不要跟我走?”

“哼,你說跟你走就跟你走麽,這樣我不是很沒面子。”

蔡書虞擺出滿不在乎的模樣,揮開她的手就作勢要離開,只是才轉身就被拉住了。

喬以越從後面貼近她的耳朵,笑瞇瞇的,眼彎成了月牙,慢吞吞擠出軟糯的音節:“姐姐,送我回家好不好?”

蔡書虞最受不了她撒嬌,聽著她乖巧中帶著一點可憐的聲音,心頓時顫了顫,臉上也飛起一抹緋色,還好車庫光線暗,不至於被車裏的人看到,她連忙清了清嗓子,壓下表情裏的異樣,回頭瞪了一眼喬以越,用口型說:“你給我等著。”

接著,她把包往喬以越手裏一塞,然後去和顏樂說了一聲,讓她明天再來接自己,之後就和喬以越一起上了樓。

屋裏靜悄悄的,其他人都睡下了,兩人輕手輕腳進了臥室,輕輕合上門,隨手把包一丟,兩具身子就急不可耐地纏到了一起,像是久別重逢似的。

其實她們幾乎天天都能見面,卻因為那些顧慮和壓力,連話都不敢多說,交流比天各一方還少,這時稍有釋懷,暫得放松的思緒便被濃濃的想念占據。

“小越,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

蔡書虞摟著喬以越的脖子,偏頭在她耳朵上落下細碎的輕吻,嘴裏斷斷續續發出沈醉的呢喃,話音剛落,身上的力道驟然大了一些,像是在用實際行動回應她的詢問似的,她被壓得往後退去,腰抵到桌沿,她下意識撐了一把桌子,想穩住身子,倉促中,手掃到了一個鐵盒,撞得盒子匡當作響,差點打翻。

她被那略顯刺耳的聲音驚動,回頭瞄了一眼,發現是一盒巧克力,是喬以越最喜歡的那家店的,看起來還是豪華禮盒,便挑了挑眉,調侃道:“怎麽回事,我才幾天沒盯著,你就偷偷吃巧克力!還買這麽一大盒,說好的演唱會前要格外註意熱量攝入呢,就不怕打歌服塞不下啊?”

在她印象裏,喬以越一向很自律,在管得住嘴方面堪稱業界楷模,就算是這款喜歡到骨子裏的巧克力,她頂多也就偶爾吃一塊過過癮,這會兒竟然屯了一大盒,可算是露出了空檔,蔡書虞可不得好好嘲笑一下。

“才不會胖,又不是我買的。”喬以越想也不想就給自己澄清,可話一出口心裏就咯登了一下,但已經來不及改口了。

蔡書虞已然鼓起了臉,這是風雨來臨的前兆:“別人送你的?誰?”

“呃……是、是……”她緊張地瞄了一眼那盒巧克力,搜腸刮肚想找些托詞,但眼看蔡書虞瞇了瞇眼,殺氣都出來了,料想瞞也瞞不過去,她只能老實交代,“是前幾天,她……嗯、吳愷元送給……”

話還沒說完,蔡書虞就沈下臉,一把推開她就往外走,她連忙拉住蔡書虞,心急火燎地解釋道:“她、她給我說是賠禮,硬要塞給我的我本來不想要的但是推不掉,就只能收了,之後隨手放這,都忘了。”

她這幾天操心的事太多,本身又不擅長收拾房間,哪裏還會惦記一盒巧克力,再看蔡書虞臉色還是不好看,她又小心翼翼開口:“我一塊都沒吃,還沒打開過呢。”

蔡書虞瞥了眼那盒子,發現封口還在,再看喬以越眼睛睜得圓圓的,委屈巴巴看著她,惱意便散了一半。

她心裏也清楚,這事不能怪喬以越,可她一想到吳愷元就煩,連帶著看這盒巧克力也橫豎不順眼,又不好朝喬以越撒氣,憋了半天,忽地抓那盒子砰地往地上一摔。

嚇得喬以越一動都不敢動,還好木地板帶點緩沖,屋裏隔音又好,不然其他人都該被吵醒了。

然後,又是匡當一聲,那盒子被踢到她腳下,伴隨著蔡書虞冷冰冰的命令:“那你現在去扔了。”

“咦?可是……”喬以越想說這巧克力那麽貴扔了太浪費,但眼看蔡書虞的臉色又有沈下來的趨勢,她當即剎住,轉而一口答應,拎起那沈甸甸的鐵盒子就往紙簍走去,只是還沒到那,就被蔡書虞抓住肩膀轉了個身往外推去。

“扔外面去,我看了心煩。”蔡書虞看起來仍然氣呼呼的,把喬以越推出去後就折身進了浴室,關門前留下最後的通牒,“等我洗完澡要是還看到這盒子我馬上叫顏樂來接我。”

喬以越當然不敢觸她黴頭,蔡書虞那句話餘音還沒散她就一溜煙跑下了樓,進了廚房,她看了看這盒巧克力,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扔了太浪費。

她不像蔡書虞那樣含著金湯匙出身,生活還一度很窘迫,雖然現在收入不錯,但勤儉的習慣還是改不了,況且這家店的巧克力味道著實不錯,還很難買,扔了確實可惜,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她便拿定主意,打算留下巧克力,過幾天偷偷去發給工作人員。

到時候就算被發覺了,她想蔡書虞多半也不會為難她,畢竟那時候氣早就消了。

只要今天不被小虞抓到就好,她這麽心想。

要趕在蔡書虞從浴室出來前回去,她也顧不上細致了,隨便找了個點心模具,然後就掰開盒子翻過來,把巧克力一股腦倒進去,倒完還抖了抖,拍了拍盒底,確認沒落下了就打算把盒子扔進垃圾桶,可才擡手,她忽地瞥見盒底有一道口子。

難不成剛剛撞破了?她好奇之下多看了一眼,越看越覺得奇怪,伸手撥弄了一下,竟然直接把整個底盤摳了下來。

“咦?”她驚叫了一聲,再看手裏的盒子,盒底分明還在,四周用膠布纏了一圈。

她心裏忽地掠過一陣涼意,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慢慢撕開膠布。

什麽東西掉了下來,砸到了她腳上,彈了幾下,滾落到地上,朝上一面,有幾排小孔,是錄音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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