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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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蔡書虞話沒有講全,蔡正雅還問了一句:“她是誰?”

這話要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她多半會覺得這是在明知故問,但這是她媽媽,便是另一回事了。

蔡正雅工作比她還忙,主營業務和娛樂圈沒什麽交集,本身也沒什麽興趣,就算因為蔡書虞的緣故偶爾會看幾眼新聞,但頂多稍微記住了一點蔡書虞的事,知道她進了一個需要唱歌跳舞的女團,演了幾部劇,僅此而已,估計連那個團的名字、團裏都有幾個人都記不大清楚。

況且喬以越剛醒過來還沒化妝,模樣和鏡頭前差別挺大,蔡正雅毫無印象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有絲毫隱瞞,蔡正雅一問,就老老實實交代了,說這是和她一個團的隊友,叫喬以越,她本來還等著蔡正雅繼續問她們是什麽關系,誰知蔡正雅就點了點頭,“哦”了一聲,接下來就沒不說話了,只慢條斯理拿起了一片吐司,倒像是專程來吃早飯的。

蔡書虞在邊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相較她媽媽的淡定,她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要不是礙於她媽媽還坐在那,她估計都要去跑幾圈用以緩解緊張了。

好幾次,她都想要不要索性豁出去,主動坦白和喬以越的關系,可她又摸不清她媽媽的心思,她覺得以她媽媽的眼光毒辣,估計進門的時候就什麽都看明白了,什麽都不說,指不定是憋著大招,這麽一想,她就不敢亂來了,只能小心謹慎地觀察她媽媽的臉色,打算見招拆招。

誰知蔡正雅就這麽面色如常地吃完了早飯,評價了一句面包邊沒切,接著就起身要走,蔡書虞都被搞糊塗了,忍不住問:“媽,你來找我沒什麽事?”

“路過,順便來坐坐。”蔡正雅瞥了她一眼,一臉理所當然,仿佛她在問什麽蠢話似的,說完就離開了,只字不提喬以越,要不是昨晚的一切還歷歷在目,而喬以越正在臥室裏等著,蔡書虞都要以為這真的只是一個與往日無異的平凡早晨了。

同時她心裏也清楚,蔡正雅絕對不是嘴上說的那樣“順便來坐坐”,她畢業後就搬了過來,算來有三年多了,她媽媽來做客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每次過來都會事先和她說一聲,這次卻一聲不吭就殺了過來,還是在大清早,叫她很難不多想。

她懷疑是自己和喬以越同居的事傳到了蔡正雅耳朵裏,至於怎麽傳過去的,她就不太清楚了,蔡正雅雖然不怎麽關註娛樂圈,但若是有心想知道什麽,也不至於打聽不到。

“她估計是從哪裏聽說我讓別人搬進了家裏,就專程過來看看……”

她趴在喬以越腿上絮絮叨叨分析了老半天,末了忽地重重嘆了一口氣,“可我也搞不懂她一句話都不說是什麽意思。”

從小到大,蔡書虞就沒怕過誰,但一對上蔡正雅,往日作威作福的勁就蕩然無存,一下子變成了夾著尾巴的貓,蔡正雅一個眼神都能讓她心驚肉跳好一陣。

蔡正雅性格強勢,蔡書虞小時候生得可愛,性子又嬌氣,有時候哪怕無理取鬧了,大家也都順著她。

唯獨蔡正雅會和她較真,不和她吵架,也不拿長輩的架子壓她,只一條條道理和她掰得清清楚楚,任她撒嬌討饒都不管用。

當初她不想出國,又哭又鬧搞得雞飛狗跳,出發前還跑去蔡正謄家裏求情,蔡正雅去找她的時候,她抱著蔡正謄的大腿死活不撒手,就這樣都沒能造反成功,反倒是生活費又被狠狠克扣了一筆,以至於後來三年她的日子都過得都緊巴巴的。

就這樣說也說不過,耍賴也不成。久而久之,蔡書虞對她媽媽就有了一層天然的畏懼,別人說什麽她都能充耳不聞,但只要把蔡正雅搬出來,氣焰便如被潑了一桶冷水,噗呲一聲就熄滅了。

其實她原本還沒那麽慌,她甚至已經鼓起了勇氣,打算把一切和盤托出,她之前交了那麽多男朋友,從沒瞞過蔡正雅,談到的時候從來都是大大方方的,這次只不過是變成了女朋友而已,蔡正雅本身的經歷就足夠離經叛道了,蔡書虞覺得自己完全能據理力爭,她在腦子裏盤算了無數種可能的情況,還自暴自棄想著實在不行的話大不了就吵一架,偏偏蔡正雅什麽都沒說,讓她徹底啞了火,從而變得愈發忐忑不安起來。

畢竟未知的困境才是最可怕的。

看她愁眉不展,喬以越的心情自然也愈發沈重,以前蔡書虞和她說了多少次“我媽媽很厲害”,她現在對蔡正雅就有多畏懼,此前她在這裏住得蠻舒服,這時候在看屋裏的擺設,便怎麽都覺得四下都透著危機四伏,再一想蔡正雅有房卡,隨時都可以過來,她便有些待不住了,把手從蔡書虞頭上抽回來,嘆了一口氣說:“我還是先搬回去吧。”

她這句話說得慢吞吞的,好似摻雜了無限猶豫,可行動上卻絲毫不減遲疑,說完就起來收拾行李,蔡書虞當即露出不情願的表情,可她心裏明白眼下喬以越確實不方便繼續待著了。

這次有她在,還能出面頂著,萬一哪天喬以越一個人在,她媽媽又殺過來,她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萬一她媽媽想找喬以越的麻煩,喬以越決計招架不了。

“唉,也只能這樣了。”她只能又一次發出重重的嘆息。

原本無比愜意的假期因為這場變故而蒙上了陰雲,出發去公司時,兩人都心事重重的,開會的時候都沈著臉,一句話都沒說,看得其他人心裏也打起了鼓,以為她們又吵架了。

一散會,蔡書虞先走,喬以越留著等另一輛車,這般分道揚鑣的架勢也驚呆了其他人,不過李一涵這次不敢再試圖插手了,她可不想又聽到一句讓人聽了心裏冒火的“我不知道”,倒是莊楚唐湊了過來,一把將喬以越勾到懷裏,笑得賤兮兮地問她:“咋,和菜小雞吵架啦?”

兩人交往的事團裏只有她知道,喬以越一離開橫店,蔡書虞就告訴了她,再往後,她就變成了蔡書虞的最佳觀眾,蔡書虞身為明星不好大張旗鼓宣傳戀情,就使勁逮著她這個發小炫耀,尤其是同居後,愈發變本加厲地秀恩愛,看得她牙癢癢。

雖然她也有交往對象,但小米是男的,稍微和她靠近一點都能惹人非議,隨著她工作的增加,兩人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偶爾見一次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被發現,哪裏能像蔡書虞那樣在鏡頭前都能毫不避諱地摟著喬以越。

這會兒發現前幾天還如膠似漆的兩人一反常態地陷入沈默,她的八卦勁就上來了,一心想打聽出個究竟,然後回去好好嘲笑蔡書虞。

畢竟在她看來,兩人要是鬧了別扭,那十有八九是蔡書虞沒事找事,對她而言無疑是個樂子。

只是她心裏那點幸災樂禍才冒了個頭,就聽到喬以越悶悶開口:“早上她媽媽來了,看到我了。”

於是她的笑容頓時僵住了,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拍了拍喬以越的肩膀,做出一副沈痛的表情,說:“越越,自求多福。”

見莊楚唐都不與她開玩笑了,喬以越的心情更沈重了。

回到宿舍,看著屋裏熟悉的擺設,她卻莫名生出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覺,仿佛前兩個月的快樂只是一場夢,如今夢醒了,她又回到了現實。

與蔡書虞相伴的每一天都很愉快,她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沈迷於其中,不知不覺中竟以為生活真的變成了蜜罐,直到見到了蔡書虞的媽媽,她才驟然驚醒,一些過去從沒有考慮過的事也隨之浮上心頭。

這段感情不僅僅是她們兩人的事,還牽涉到她們各自的家庭,那一刻的驚慌失措猶如一悶棍,讓她從棉花糖般甜蜜的眼下清醒過來。

如果蔡書虞的媽媽反對的話,她該怎麽辦?

——倒不如說,她媽媽肯定會反對的,在絕大多數人心裏,她們這樣的感情是不被允許存在的,頂多只能是一場游戲,不可以成為真的。

只一想到這個問題,她就心裏發緊,然後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晚上蔡書虞給她打了電話,她沒說幾句就推說累了,蔡書虞也有些神不守舍,沒多說什麽就掛了,一整晚,她都睡得不踏實,醒來時整個都有些萎靡不振,走路都像在飄,誰知屋漏偏逢連夜雨,一下樓就遇到了吳愷元,旁邊還沒別的人,她覺得尷尬,想也不想就轉身想回房,卻被吳愷元叫住了。

“小喬,上次,對不起。”吳愷元繞到她面前,堵住她的去路,語氣倒是誠懇。

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道歉,之後也不想多說什麽,偏偏吳愷元還不讓開,反而拿出一盒巧克力遞給她,說這是賠禮。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家手工巧克力,挺難買到,吳愷元這份賠禮也算得上有心,她雖然不太想拿,可是又擔心推辭的話吳愷元繼續糾纏,況且馬上就要解散演唱會了,她們一個團的,說不定舞臺上還有配合,不好鬧得太僵,於是她只能收了,還說了聲“謝謝”,就回房了。

進了房間,她把巧克力往桌子上一丟,就盯著地板發起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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