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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天鵝與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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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風暴到了第七期,最初參加的三十二位嘉賓只剩下四位,在這期中,她們將現場抽簽分成兩組,進行一對一比拚,勝出的兩人,會在下周的直播中爭奪冠軍,而落敗的,將止步於此。

Nebula一7的兩委成員,吳愷元和喬以越都進入了前四,觀眾對此議論頗多,不少人私下覺得兩人是憑借Kiwi旗下藝人的身份才走到了這裏,好在兩人之前的表現都可圈可點,尤其是喬以越,就算是再苛刻的媒體號都沒法從她的表演裏挑出刺來,只能舊事重提,扯她以前的舊賬。

可同樣的事,多說上幾次,大眾就沒了新奇感。那些黑料在賽時就得到了澄清,加上出道後,艾回很註重喬以越的形象經營,她本人也很配合,所以現在她給公眾的印象是敬業、低調、勤奮,這會兒媒體再提那些和大半年前大同小異的黑料,只會惹人厭煩。

所以幾次抹黑下來,非但沒給給喬以越造成負面影響,反倒激發了眾人的逆反心理,覺得她被無良媒體迫害,對她多了幾分同情。

艾回趁熱打鐵,在多平臺宣發造勢,讓她保持在一個上升的良好勢頭上,整體來說,到目前為止,在這檔節目中,她的收益紅遠大於黑,甚至在整體趨勢上隱隱蓋過吳愷元一頭。

得益於當年那場沸沸揚揚的醜聞,認識她的人還不少,那在當時險些直接葬送了她的前程,現在卻不見得是壞事。

又因為這次都是直播,剪輯師沒了用武之地,很多當初匆匆掃了一眼她那些黑料、只留下一個既定印象就不再關註的人,這次倒意外發現了她的實力,從而扭轉了對她的看法。

在前一期中,她以一目了然的優勢淘汰了另一位實力競爭者,從此躋身成為了奪冠的熱門人選之一,節目組也在往那個方向造勢。

但造勢終歸也只是為了吸引更多人來看節目,並不會真正影響到結果,雖然目前喬以越看起來前景一片大好,蔡書虞卻憂心忡忡的,畢竟這是Kiwi的節目,Kiwi心儀的冠軍是誰,她心裏還是有數的。

到了現場,她們的位置在媒體區,她在那裏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林瑜一身駝色休閑西裝,正在和人聊天,瞥見蔡書虞和莊楚唐,他就過來,向她們問好。

“林老師也在啊,是來給誰打call的啊?”

莊楚唐當即笑嘻嘻和他攀談起來,她謹記經紀人的囑咐,林瑜現在和艾回有合作,又是業內大前輩,她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社交機會。

“當然是Ciara啊。”林瑜笑了笑,和兩人握了握手,“你們是來給朋友加油的吧。”

蔡書虞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就飛快地放開了,她還記得當初林瑜和喬以越的緋聞,覺得在這節骨眼,他來了頗有點沒眼力見,可她也不好說什麽。

畢竟薛歆雅要來,那林瑜身為她的搭檔,親臨現場理所當然。於是她輕輕應了聲,就不吱聲了。

之後,她看莊楚唐和林瑜聊起來,就推說自己去打個電話,先走開了。

她去了趟後臺,但是喬以越正在做上場前的準備,化妝、調試裝備,忙得不可開交,她不好打擾,遠遠看了眼就離開了,令她意外的是翁品言竟然也在,正抱著手和造型師說什麽。

這倒是稀奇,蔡書虞心想,難道翁品言打算接手喬以越了麽?

但她之前沒有聽到任何相關消息,莊楚唐也沒提過,她便搖了搖頭,想著等比賽結束再問問好了。

不知怎麽,她總覺得喬以越的臉色看起來不怎麽好,但她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又或者是喬以越粉撲多了,後臺光線不太好,她也沒法確認,不過想了想前兩期喬以越的表現,她便覺得多半是自己多心了。

回了媒體區,接受了幾個采訪,比賽就要開始了,她趕緊去了座位。

首先是薛歆雅的表演,發揮一如既往的穩定,引起歡呼連連,蔡書虞卻難得沒能很投入,時不時瞥一眼舞臺側門,暗想不知道喬以越這次會表演什麽。

吳愷元的團隊是星雲安排的,所以排練內容在星雲內部不是秘密,蔡書虞總會提前知道,但是喬以越的卻是艾回找的,練習場所也和吳愷元分開了,不知道艾回那邊做了什麽,連趙文杉都不清楚喬以越的表演內容,每次都要到比賽時候才會揭曉。

前兩次直播蔡書虞雖然沒到現場,但是都看了,在喬以越的表演結束前,她總有些提心吊膽,生怕下一秒就出了岔子。

熱場結束後,薛歆雅退回評審席位,然後主持人抽簽,決定了今天的分組。

喬以越和吳愷元分到了一組。

看到這個結果,蔡書虞的心咯登了一聲,腦子裏飄過兩個字“完了”,心想喬以越多半要止步於此了,星雲就是做票也不會讓她贏的。

莊楚唐也意識到了點什麽,輕輕撞了撞她,悄聲說:“要不,現在我們給越越湊個禮物什麽的?”

經過了這半年的跌打滾爬,她也不如當初那般天真了。

焦灼中,蔡書虞瞥了眼不遠處的林瑜,發現他倒是一副氣定神閑的神態,對他的印象頓時又差了幾分。

但無論她們如何擔心,比賽還是準時開始了,前半場是另外兩個選手,蔡書虞根本沒功夫去註意他們,連最後誰贏了都沒記住,然後,在度日如年的感覺中,她熬過了評審漫長的點評和主持人的廢話連篇,終於等來了喬以越的登場。

她將表演的舞蹈名為《天鵝》。

只見她一襲白裙,前一期還是紅色的頭發,現在染回了黑色,輕盈地在舞臺中央站定,發絲拂過面額,海藻似的,而繚繞的光暈就是泡沫,虛幻朦朧。

和以往的濃艷相比,這次她的妝很淡,臉色蒼白,嘴唇也沒多少血色,看起來竟有幾分憔悴,尤其是裙擺特地設計出了被扯破的效果,仿佛她是個落難公主,剛穿過荊棘叢,在紅黑配色的伴舞團襯托之下,愈發顯得脆弱。

原來我沒看錯,她臉色是不大好,蔡書虞盯著她的臉,不禁晃了神,而喬以越的目光幽深而寧靜,讓她想到了森林深處的湖水,幹凈、純粹,不摻雜任何喜怒哀樂。

可就在音樂響起的一瞬,那片寧靜的水光忽然動了起來,混入了色彩,陽光、星辰、雨露映入其中,交織在一起,成了絢爛的光。

整首曲子的基調是民族舞,在這其中融入了很多其他舞種的元素,原本一些相互矛盾的特質卻在錯落有致曲調中完美結合,渾然一體,在編舞上稱得上匠心獨運。

優秀的編曲編舞讓這場表演在開始之前就成功了一半,而另一半,則要靠舞者去完成。

蔡書虞覺得,喬以越一定對這首曲子中的每個音符都了若指掌,揣摩透了其中的每一點情緒,所以才能連裙擺、發絲都與音樂嚴密貼合。

她就是那只天鵝,困於泥沼,翅膀折斷,羽毛占滿了泥濘,卻依舊向往那片晴空。

彼時,她的眼裏不再平靜似水,而是躍動著火光,哪怕身體脆弱不堪,但燃盡血骨,也要倔強地仰頭向上。

曲子裏的天鵝受了傷,而演繹的喬以越看起來也好似受了傷,有幾個動作,叫人忍不住懷疑她快要無法站立了,可在下一個瞬,她又用輕盈有力的回旋跳躍,打消大家的疑慮。

最後,天鵝終於飛了起來,然後在音樂戛然而止之際,隕落、死亡,定格為遙望天際的雕像。

片刻後,燈光亮起,喬以越靜靜站在舞臺中央,面帶微笑,朝觀眾席和評審臺鞠躬後,就離開了舞臺,她走得很慢,細碎的光效追著她離去,看起來就像是她落下的羽毛。

全場一片寂靜,似乎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此時已曲終人散,等她的身影消失後,觀眾席才徒然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接下來是吳愷元的表演,蔡書虞眼裏卻再也容不下其他了,她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勾勒喬以越曼妙的。

她描繪著喬以越的臉龐、嘴唇、眼睛,最後定格在最後一瞬。

天鵝死亡,那雙眼裏的火光卻不滅,而是愈來愈盛,仿佛要將那天都染紅。

思緒定格之際,她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但隨後就愈發劇烈地跳動起來,幾乎要蹦出胸腔。

吳愷元表演結束後,喬以越回到了舞臺上,兩人站在一起,接受評審的點評,以及等待最後的結果。

喬以越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看起來很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異常,表情上窺不見任何激動或不安,而吳愷元看起來倒是有些忐忑,是等待審判的正常反應。

評審團點評完後就是現場投票,七位評審,一人一票,最後,喬以越五票,吳愷元兩票。

隨後,主持人就大聲念出了晉級者的名字:“喬以越。”繼而宣布比賽結束。

蔡書虞腦子昏昏沈沈的,充斥著光怪陸離的影像,突然聽到莊楚唐驚叫了一聲,才意識到結果已分曉,與預料的截然不同,可她心裏卻沒有一絲奇怪,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看過了彩虹的絢麗,誰還會覺得灰色鮮艷明亮呢?

直播一結束,她就沖去了後臺,她想看看喬以越,想和她說說話。

她還不清楚該說些什麽,或許祝賀她晉級,或許和她道個歉,或許約她晚上一起出去玩,隨便什麽都好,又或許什麽都不說,好好看看她,就行了。

喬以越和吳愷元走在一起,她們正要去休息室,應該是采訪耽擱了一些時間,所以從觀眾席過去的蔡書虞反而趕在了她們前面。

看到喬以越,蔡書虞立刻揮了揮手,喊了聲:“小越!”

她喊得很大聲,喬以越卻像沒聽到似的,她正從樓梯上往下,低著頭,手緊緊抓著扶手,也不知是累了還是什麽,步子看起來都有些飄。

蔡書虞眼裏閃過幾分不解,正打算再喊一聲,就喬以越身子一歪,一腳踏空,她連尖叫都來不及,想都沒想就一個箭步竄上去,接住了喬以越,臺階不高,但是這麽栽下來,沖擊力還是挺大,她被撞得跌坐在地,倒下時手肘蹭過墻面,大抵是擦破了皮,疼得眼前一黑。

可她顧不上去看那裏到底有沒有擦傷,緊張地低頭看了看喬以越,只見她捂住腳,痛苦地蜷起身子,便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你腳崴了還沒好?”她又急又氣,說話都破了音,隨後,她瞥見依舊站在臺階上的吳愷元,見她都沒擡一下手,徹底怒了,“她就在你身邊你怎麽不扶她一把?”

這時,翁品言和林瑜趕了過來,後面跟著莊楚唐還有喬以越的助理,翁品言連忙讓助理把喬以越送去醫務室,蔡書虞也跟了過去,莊楚唐其實是來找她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她走了,也只能稀裏糊塗跟著。

倒是林瑜留了下來,安撫了幾句吳愷元,還把她送回了休息室。

在醫務室簡單處理後,翁品言就把喬以越帶去了醫院,她本想打發蔡書虞走,誰知蔡書虞比她還早鉆進車裏,她只能翻了個白眼,認命地帶上這個被她視作麻煩精的人。

去的路上,蔡書虞才知道,喬以越腳傷一直沒痊愈,如果好好休息的話,其實早該好了,可她沒過多久就開始練習,訓練量大得驚人,於是就反反覆覆,怎麽都好不徹底,而這次的舞蹈難度大,在練習中傷勢就不可避免地嚴重了。

翁品言建議她退出,她卻說這個機會來之不易,除非走不了路,不然不會主動退賽的。

可這次明明已經影響走路了,她瞞著翁品言打了封閉針上臺,翁品言也是才知道的,一路上把她罵得狗血淋頭。

蔡書虞見不得喬以越被罵那麽狠,可又覺得喬以越這做法確實該罵,加上剛剛那幕還留在腦子裏,她想著就後怕,剛剛要不是她在,喬以越就要摔地上了,指不定摔出什麽事來。

到了醫院,拍了片,醫生診斷完說沒傷到骨頭,就是炎癥比較嚴重要好好休養,蔡書虞一顆心才算落了地,之後,她留在病房陪喬以越,翁品言去聯系公司處理接下裏的事,她回頭一看喬以越躺在病床上,神色躲閃,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是不是瘋了啊!你、你你你……”她胸口劇烈起伏起來,而話還沒說完,就變成了哽咽,“我都要嚇死了……”

明明受傷的不是她,可她卻比自己受了傷還難過。

在訓練營裏時,練習再苦再累她都沒哭過,遇到朋友淘汰、離別,她也沒哭過,她總覺得不管什麽事,她都可以做到冷眼旁觀的。可現在,眼淚卻撲簌撲簌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小虞?誒,你別哭呀,我沒事,真沒事的,醫生剛也說了啊你都聽到了。”

面對她的眼淚,喬以越的聲音中驟然多了驚慌失措,片刻後,紙巾貼上她的臉頰,帶著幾分笨拙,替她擦掉那些淚水。

而隔著模糊的水光,她看到喬以越眼裏的焦急和擔憂,耳朵裏隱隱傳來轟的一聲,好似什麽崩塌了,緊接著,升騰而起的溫度,燙得嚇人,把心臟逼得愈發急促。

啊,原來如此……

她終於明白了,那些捉摸不透的情緒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翁品言:呵呵,我不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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