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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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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二人來去匆匆,不像是要談正事的樣子,段家的那些老古板暗暗松了口氣。只要不涉及他們的利益,沈灼就是在段家玩出朵花來,他們也懶得過問。

沈灼他們回到花錦城的第二日,段炎淳也從本家歸來,他解了段無雲的禁令,和他一番促膝長談,他希望段無雲能夠理解他身為一個父親的考量,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憑著一腔的熱切沖動就可以被允許。

任何人在做一件事之前都要對後果有著充分的認識,不計後果的胡來只會帶來無盡的悔恨和傷痛。

暗樓的力量再度交到段無雲的手上,段炎淳清閑下來,開始思考如何處理沈灼這件事。

沈家事情多,沈灼白日除了要忙於洗髓丹的煉制,還要研制新的丹方,擴大沈家的市場。他手上有不少稀缺的藥材,丹方也遠超現世所存。在不違背規則的情況下,用以造福此界才是正途。

淩霜雪不擅長煉丹,但在陣法和煉器上無人能及,他為沈家布置新的法陣,也給一些修為微末,但煉丹天賦奇高的弟子煉制防身靈器,以免他們遭人偷襲。

感情的暴露並沒有給二人帶來太大的麻煩,他們順其自然,遵從本心。平日裏成雙出入,如今還是形影不離。

淩霜雪煉器損耗過多時,沈灼依舊自覺地靠過去給他渡氣。有他這顆移動的人形丹藥,淩霜雪把時淵夜給的丹藥都收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沈家的人只當他們師徒感情深厚,早已見怪不怪。淩霜雪對旁人波瀾不驚,唯獨對沈灼絕對是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日子一天天過去,就在沈灼以為段炎淳不會過問這件事時,段炎淳突然現身,把他堵在沈家的藥坊。

段炎淳一臉嚴肅,他思前想後都覺得不能先去見葉瀾溪,而是選擇來見沈灼,他打算和沈灼單獨談談。

沈灼心裏早已預見這一天的到來,他並不意外,反而如釋重負。他請人給淩霜雪帶去口信,說自己今日會晚點回去。

“外面人多眼雜,舅舅不如就在這藥坊的靜室坐一坐。”

沈家的藥坊安靜,來往的多是沈家弟子,旁人甚少踏足,在這裏談事,不用擔心隔墻有耳。

沈灼新沏了一壺茶,他給段炎淳倒了一杯,神色平靜,內心毫無波瀾。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無所畏懼。

段炎淳倚著椅子,凝視著眼前這個多年不見的外甥,更多翻滾的是關於他年少的記憶,鮮活而久遠。

在眾多的兄弟,沈灼一向是最不讓人操心的一個,他聰明理智,知進退,懂取舍。所有人都預感他將來前途無量,對他給予厚望。

沈灼當然也是不負眾望,即使轉眼十年已過,從雲端跌入泥潭,他也不會自暴自棄,依舊堅定不移地穩步向前,重回巔|峰。

段延淳對他一向放松,未曾想過有一天會幹涉他感情上的事。

“淩尊者身為前輩,他的私事我本不該置喙,但偏偏這私事裏還有一個你。你喜好男風無傷大雅,為什麽非得是淩尊者呢?無雲和寒舟是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日久生情,可你們呢?十年奪舍,你們這師徒情都短暫的可憐,怎麽還變了質?”

段炎淳沒有和沈灼兜圈子,開門見山。

十二年前,年僅十三歲的沈灼拜入淩霜雪門下,一年後,穿越者奪舍他的身軀,從此不知魂歸何處。此番得以重回肉身,不過短短半年,師徒情誼都寫著陌生,又怎麽會碰撞出別的火花?

段炎淳不理解,這段感情在他眼裏,突兀多過荒唐。他甚至在想,這段感情裏究竟是誰占據了主導位置?

“舅舅,你該不會以為那日我師尊那句我這十年得他所助是為了維護我吧?”段炎淳的話讓沈灼不禁發笑,他引導段炎淳回憶起那日揭穿墨卿語真面目時,淩霜雪對沈灼十年魂魄游蕩的解釋。

段炎淳依稀記得是有這樣一件事,但未免太過匪夷所思,大家都只當是借口,大多沒有放在心上。

“他既然知道你被奪舍,這十年又為何無動於衷?反而任由墨卿語毀壞你的名聲,顛覆沈家?”段炎淳越發不解,旁人也就罷了,淩霜雪可是師尊。他放縱事態越來越嚴重,沒有解釋,近乎神隱。

一想到沈灼這些年平白遭受的罵名,對於他和淩霜雪的感情,段炎淳心頭的疑慮更重。

“我被奪舍一事說來覆雜,師尊並沒有袖手旁觀,他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對奪舍進行幹涉,只能裝作毫不知情。這十年魂歸四方,我也以為自己孤獨飄零,但後來我才知道,師尊一直就在我身邊,是他在護著我。”

沈灼平靜地訴說驚心動魄的過往,嘴角帶著笑意。

段炎淳等人眼中的十年對他而言是一次又一次的輪回,早已算不清是多少個春秋日夜,他作為宿主行走各個位面,短暫的結識又分離,唯一不變的羈絆是他和淩霜雪。

他行於世,走過的每一步都在淩霜雪的眼中。淩霜雪知道他吃過的苦,遭過的罪,他看著他成長,從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到進退有度的翩翩君子。

他們的感情在旁人看來的確有著很大的落差,但這份情意來的並不突然,他們特殊的身份讓他們成了彼此的唯一。

沈灼被淩霜雪偏愛,他深陷泥潭之時,本以為孤立無援,卻發現淩霜雪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成了他孤註一擲的意外之喜。

不僅如此,對於沈家淩霜雪愛屋及烏。他理應出手幹涉,讓沈家回歸原本的軌道,一步步走入低谷。但為了沈灼考慮,淩霜雪改變了因果,他讓沈家短暫地應了命運,隨後在沈灼手上開啟新的繁華。

“沈家強盛之時,幾乎壟斷煉藥業,就算是煉藥師公會也要給三分薄面,從不當面駁沈家的面子。那時的沈家何其風光榮耀?可是樹大招風,盛極而衰,在這些榮耀背後,又有多少人等著沈家跌入谷底?”

沈灼微擡頭,目光越過低矮的屋檐,看向遙遠的天際。夕陽落入屋脊之後,晚霞燒紅了半邊天,這短暫而絢爛的美景往往轉瞬即逝。

他自小天賦出眾又是獨子,身上承載了沈家大半的希望,沈家的命運和他息息相關。只是這個息息相關的背後,不是大家期待的帶領沈家走向另一個輝煌。

他原本的命運是和沈家緣盡,蒼生和沈家,他只能選一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不管是蒼生還是沈家,他都能選。

“沈家人心不和,一直以來暗潮湧動。奪舍只是加速了矛盾的激化,讓那些人以為到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地步。所以就算沒有奪舍,這一切還是會發生,只不過會更晚一些,背後的推手也會謀劃的更周全,不會給沈家起死回生的機會。”

天際的晚霞淡去,留下一抹淺紫。

沈灼收回視線,笑吟吟地看著段炎淳,道:“我師尊當初選擇袖手旁觀恰恰是最好的相助,沒有那些人造勢,沈家又怎麽能拔除毒瘤?舅舅若是因為此事對師尊有怨,師尊豈不是太過冤枉?他若真的對沈家不管不顧,怎會陪我出山,步步相護?”

從幻月仙宗到花錦城這一路,淩霜雪對沈灼的看護不用說,明眼人一眼就能瞧見。段炎淳也曾在客棧見識過,那個陪著沈灼沈默少言的劍尊。

他淡化自己在世人眼中的存在感,讓沈灼成為焦點,閃耀明亮。

段炎淳一時無言,他眼中的突兀是沈灼和淩霜雪朝夕相處的點滴,沒有誰引導這場戀愛,相愛是因為心動。

“看來我更像是個棒打鴛鴦的惡人。”段炎淳自嘲輕笑,不禁搖頭嘆息。

沈灼道:“舅舅說笑了,你也是關心我才會過問這些事。倘若你對我沒有那麽深厚的情感,又何必在意我是否真的是因為喜歡才想和師尊在一起?”

沈灼還是那麽貼心,說的話也戳人心窩子。段炎淳的心裏像是照進一束陽光,暖暖的,就算真的還有那麽一點不樂意,此刻也已經煙消雲散。

他喝著沈灼泡的茶,冷冽的茶香讓人心曠神怡。

他摩|擦著杯底,若有所思,沈吟道:“知道你不是把什麽奇奇怪怪的理由當成了喜歡,我心裏自然為你高興。但我這關你過了,你娘那關怎麽辦?”

葉瀾溪不是段炎淳,身為娘親,她所考慮的會和段炎淳有所不同。

沈灼此前透露過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但關鍵的部分還沒來得及開口。段炎淳問,他也只有搖頭。

段炎淳見狀,道:“不如我去幫你探探你娘的口風?”

事情管了一半就撤手不是段炎淳的風格,既然過問了,就要做到底。葉瀾溪對感情一向慎重認真,要考慮的太多,判斷難免會受到影響。

沈灼對這個提議沒有猶豫太久,欣然答應。他不好開口的事讓段炎淳出面再好不過,葉瀾溪不會疑心段炎淳,但肯定會疑心沈灼。

如果葉瀾溪接受力好,這事也不是不能明說。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更新斷斷續續,我卡文卡的厲害,在努力找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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