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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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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藥師公會後面的迷蹤幻境草草收場,白胡子親自歡迎沈家回歸煉藥師公會。他這個會長年歲老了,但是心不糊塗。

此前沈灼的事煉藥師公會沒有參與,退出與否都是沈家自己的決定。白胡子心底還是比較傾向沈家,此刻更是如此。

只不過今日這一鬧,墨卿語的身份成了玄門的焦點,不管墨家做出什麽樣的決定,玄門都免不了要起一場紛爭。

和幻月仙宗不同,煉藥師公會由各方勢力組成,它不屬於任何人,也不屬於任何一個家族,所以在立場上,內部的矛盾分化在所難免。要想一致對外,免不了要出一場內鬥。

白胡子是個明白人,時淵夜為沈家出面時他就清楚一切沒有那麽簡單,拋開個人的私情,他要做的是守住煉藥師公會這份基業。

墨家直接帶走了墨卿語,馬不停蹄地趕回本家,力量全部撤出沒有停留。想來他們自己心裏也清楚,墨卿語這件事不可能化小。

而在墨家離開後,那些附庸墨家的勢力就沒有那麽輕松。

首先就是丹心宗,沈家洗白冤屈,重回煉藥師公會,早就對丹心宗的壟斷不滿的勢力群起而攻。他們在提供基礎丹的環節見識了大伯公一家帶去的丹藥如何被拆穿,心裏早就鉚足了勁,等著去丹心宗的藥鋪搜查。

以宋煜書為首的寫意宗弟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繪聲繪色地用筆演繹了這次煉藥師公會大賽上發生的一切,其中對假丹藥和墨卿語的自爆描寫的尤為精彩,讓人身臨其境。

不但如此,在假丹藥一事上,宋煜書還直接寫出丹藥的鑒別方法,直言這丹藥是有人用丹火之計以爛充好,別有用心。

寫意宗的煽動具有很強的感染性,不過三日,這些事就飛快地傳遍整個玄門,沈灼和沈家也在他們的推動下,搖身一變成了蒙冤受屈的受害者。

宋煜書更是筆指墨家,直言要墨家拿出一個說法,而不是怒而甩袖,對外界的質疑毫不理會。墨卿語奪舍沈灼,墨家到底知不知情?還是說這原本就是墨家的計劃?墨家已經掌握奪舍之術?

宋煜書什麽都敢說,恨不得幫段秋把這些年憋的惡氣都吐出來,到最後更是各種陰陽怪氣,讓墨家的簇擁者看的咬牙切齒,捶胸頓足,他們甚至想過直接殺了宋煜書省事。

可宋煜書又豈是吃素的?他修為和他的筆一樣厲害。

不僅如此,段炎淳親自出面認了這個姑爺,明晃晃的護崽子。

敵人罵不過也打不過,背地裏開始出陰招。但這次他們沒有成功,沈家的反擊迅速打響。

依舊是從過去最囂張的丹心宗開始整頓,沈家和溫家聯手,關閉了丹心宗在花錦城的所有鋪子,面對丹心宗的質疑和反抗,沈家和溫家直言這是煉藥師公會的直接命令,丹心宗有任何不滿之處,都可以去煉藥師公會討要說法。

若是往常,丹心宗自然敢去煉藥師公會對峙,但自從比賽失利,墨家陷入被動後,他們的優勢就沒了。

面對沈家和溫家的步步緊逼,他們只能忍氣吞聲,在嚴洛冰的帶領下離開花錦城,向墨家靠攏。

而在他們離開後,沈家和溫家檢查並銷毀了一大批從丹心宗搜出來的丹藥,結果不出意外,這些基礎丹和當日大伯公一家送往煉藥師公會廣場的假丹藥一模一樣。

惡臭彌漫,得知真相的眾人恨不得將這些年吃過的丹藥都吐出來,聲討丹心宗的聲音也越來越高。

與此同時,大伯公一家也受到不小的影響,他們直接閉門不出,對外界的聲音毫無反應。

溫家和沈家乘勝追擊,連帶著把之前在城外發現的藥田也端了。人證物證帶回煉藥師公會,頂著親墨派的壓力和反擊,聯合清流一派,在進行多次的會場沖突審判後,終於以微弱的優勢將丹心宗從煉藥師公會除名。

在這個煉藥師公會是煉藥界權威認定中心的趨勢下,被煉藥師公會除名就意味著丹心宗從這一刻起是煉藥界的敵人,它不再受煉藥師公會的保護,它的任何行為都和煉藥師公會無關。

如果加入丹心宗的煉藥師此刻不與丹心宗割席,煉藥師公會也會將他們除名,之後煉藥界的任何煉藥比賽都將和他們無關,就算他們煉藥術高超,沒有煉藥師公會的認同,他們的煉藥師等級都不作數。

煉藥師公會這一舉動帶起巨大的風暴,丹心宗的不少煉藥師選擇出走,但遺憾的是他們離開後不久就遭到神秘力量暗殺,多數死於非命,少數在沈家和溫家的幫助下脫離險境。

丹心宗以死要挾,剩下的人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

沈家聯合溫家收拾丹心宗之際,小尖塔樓的勢力也沒閑著。

失去墨家的保護,原本就處境堪憂的曹家更是被逼入絕境。大比結束後不到三日,在許琦的帶領下,小尖塔樓的死士隨他一起出戰,他們血洗花錦城內的曹家勢力,最後只有一個長老重傷帶著曹婉清逃脫。

許琦沒有派人去追,他目送曹婉清遠去,隨後又抹殺了當日暗中阻攔的幾家勢力。

小尖塔樓出手狠辣,雷厲風行,血腥味一連彌漫在花錦城內多日,這引起其他勢力的恐慌。

他們試圖出手阻止,卻遭到沈灼的阻攔。

“這是私人恩怨,諸位打算站在什麽立場上出手?”沈灼負劍而立,對於想要幫忙的勢力他只有這一句話。

在他身後的那條街上,血腥味彌漫,恐懼日益增加。

“沈公子,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說是不是?”前來的勢力不願意空手而歸,試圖說服沈灼。

“覆仇留一線,是嫌自己命長嗎?”沈灼冷笑,道:“他們舉起屠刀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血債不用血來償還,靠你用嘴說嗎?”

沈灼瞥了對方一眼,說話很不客氣。這個時候跳出來當理中客,簡直就是腦子有病。

對方被氣的不輕,可是當他看到沈灼的劍,氣勢就矮下去。沈灼不可怕,但他身後是卷土重來的沈家,是殺人於無形的淩霜雪。

迫於沈灼帶來的壓力,其他勢力也只有灰溜溜地離開,誰也不能阻攔許琦覆仇。

小尖塔樓也不是無所不能,但為手足而戰是他們的信念。到最後,更多的勢力被逼出花錦城,原本熱鬧喧囂的城池迎來了難得的清靜。

一場細雨席卷了城池,沖淡了血味,而在這個烏雲密布的日子,沈寂多日沒有反應的墨家也對墨卿語一事做出回應。

他們堅定地相信墨卿語沒有奪舍沈灼,一切都只是沈家為了重回煉藥師公會耍的手段。淩霜雪為了自己的徒弟做出錯誤的抉擇也是人之常情,但時淵夜身為幻月仙宗的宗主,在這種時候縱容了一切,未免讓墨家感到心寒。

墨家不知悔改,甚至倒打一耙,這事態的發展即在沈灼的意料之中,也在沈灼的意料之外。

沈灼對此嗤之以鼻,但很快那種可悲感便將他淹沒,他甚至都沒有想好怎樣去小世界面對墨卿語,讓墨卿語知道這個真相。

就算嘴上說著不在乎,但這種被拋棄的滋味還是會讓人心裏發酸。

淩霜雪看出沈灼心情不佳,手搭上他的肩,讓他躺下靠在自己的大|腿上。他們此刻在小樓,雨落的聲音滴滴答答,有序而平緩。

沈灼這幾日是連軸轉,恢覆清白後,不少勢力兌現了承諾,沈灼身為當事人,不能躲開。

今日閑下來還要聽墨家的詭辯,心裏不禁窩火。

“墨家就真的不在乎自己的骨肉嗎?”沈灼不解,在這場博弈裏,哪怕墨家有一點反對的聲音,他都不會覺得如此可悲。

淩霜雪撫平他緊皺的眉頭,冷靜道:“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因為比起墨卿語的真假,墨家更不願意讓沈家贏。”

沈灼不解地擡眸,淩霜雪道:“如果墨家承認墨卿語同樣遭人奪舍,就等於是告訴玄門眾人,這些年沈家是被冤枉的,沈家沒有錯。可想而知,這樣一來,沈家會迎來一波爆發,力量短期內便會重回巔|峰,甚至超越巔|峰。”

在權利面前,墨家把親情看的一文不值。要他們認錯成全沈家,他們寧願吃下這個啞巴虧,也要和沈家耗到底。沈灼拿不出新的證據,這事就永遠有回旋的餘地。

沈灼聽的心底發寒,淩霜雪又道:“當然,墨家保墨卿語也不僅僅是這個原因。在墨卿語和你對峙之時,她其實無意間也流露出讓墨家保她的籌碼。”

沈灼挑眉,想起來墨卿語當時狂妄自大,比肩神明。她把自己放在先知的位置上,甚至提到天命。

這些話說者無心,聽著有意,對於墨家而言更是如此。

沈灼皺了皺眉,道:“這對她而言恐怕不是好事,因為失去了一開始的平等籌碼,墨家對她只剩下利用和壓榨。她自作自受我不會同情,但她也提到江師弟,天命之子,氣運所歸,墨家不會沒有想法。”

沈灼越想越不對勁,淩霜雪摸摸他的頭,道:“江淩的命運已經改變,有些路要讓他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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